参军卫国（长篇纪实《忠骨丹心》连载三）

孙明海

　 本书讲述了一个贫苦蒙古族少年，在党的教育和关怀下，矢志不渝、自强不息，成长为中国现代化通信网的擘划者和建设者，为国家发展做出卓越贡献的故事。

　　光复后东北的形势很复杂。那时舍愣还搞不清伪满洲国和中国到底是啥关系，一直到东北光复后，才知道伪满洲国是中国的一部分。日本人跑了，土匪却蝗虫似的来了，他们时常袭扰乡村，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村子里死了不少人。后来四乡又闹起了鼠疫，许多人病死了，更多的人被隔离回不了家,再后来苏联人和民主联军来了，但根基不牢固，匪患一时不能根绝，舍愣母子生活陷入了困境。1947年，在乌兰浩特的哥哥们将舍愣的二大爷二大娘和堂弟接到了内蒙古乌兰浩特，舍愣母子也随他们离开了肇源县瓦房村，坐上勒勒车一路西行，到内蒙古乌兰浩特去讨生活。

　　因为扎萨克图郡王三百多年前，在乌兰浩特建有家庙，所以乌兰浩特也称王爷庙。当时内蒙古已建立了共产党政权，比舍愣的家乡要太平许多。舍愣和母亲住在一间低矮、简陋的房子里，门板用木板拼凑起来，中间有很大的缝隙，睡觉时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母亲只好把一条破棉被钉在门板上。母亲给有钱人浆洗、缝纫、做佣人，供舍书在蒙古小学读书，这时舍愣的大哥、二哥上了军官学校，三哥在扎兰屯念书，堂姐们到齐齐哈尔读书。后来大哥、二哥、表哥和姐夫都参加了革命。

　　1948年11月2日，辽沈战役结束，不久后东北全境解放。捷报传来，乌兰浩特几万各族人民欢欣鼓舞。小学生舍愣和同学们参加了庆捷大会，市长作《我们的十万和敌人的百万作斗争》形势任务报告，讲述了东北及全国的革命形势，慷慨激昂、鼓舞人心。报告不断被雷鸣般的掌声所打断。“庆祝东北解放！”“中国共产党万岁！” “毛主席万岁！”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大会在《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歌声中结束。此刻，乌兰浩特正刮着凛冽的西北风，但丝毫没有阻碍人们欢庆胜利的喜悦之情，祝捷秧歌队的锣鼓声把人们引向了街头，人们走上街头欢庆胜利、庆祝解放。夜幕降临，更是热闹非凡，全城鼓乐喧天，热闹非凡，各族民众身着盛装、载歌载舞，每人手拿提灯扭起秧歌，跳起舞蹈，一直狂欢到深夜。单位的秧歌队，每人手拿提灯扭得特别起劲，一直狂欢到深夜。舍愣兴奋得脸蛋红红的，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解放的含义，但他觉得生活在发生着变化。

　　1949年秋天，舍愣考入乌兰浩特市兴安中学。秋高气爽的一天，师生们奔走相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就要成立了！。

1949年10月1日这天，乌兰浩特的天瓦蓝瓦蓝的，云雪白雪白的。中午时分，乌兰浩特临街各大商店的收音机响了起来，市民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每台收音机前都聚集着许多市民，小舍愣也夹杂在人群里，翘首盼望着收听开国大典的实况转播。15：00时，收音机传出天安门广场海啸般的欢呼声，毛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紧接着，收音机里传来了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舍愣知道了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播音员兴奋地播报，毛泽东主席亲手升起了新中国第一面五星红旗！

　　顿时，大街小巷沸腾了，欢呼、呐喊、鼓掌、握手、拥抱，共同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大街小巷贴满了“中国人民大团结万岁！”“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的大红标语。入夜后，全城灯火辉煌，盛大的提灯游行开始了。解放军走在游行队伍最前面，他们高举国旗，头戴钢盔，全副武装，接着是工人、农民、学生、店员和居民队伍。市民有的手持国旗，有的敲锣打鼓，有的提着红五角星灯，有的抬着领袖巨幅画像，有的沿路边走边表演文艺节目，队伍浩浩荡荡，歌曲声、锣鼓声、口号声、鞭炮声响彻云霄。乌兰浩特沸腾了。

　　10月2日，乌兰浩特举行“保卫世界和平、庆祝中国人民政协会议和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大会”，乌兰浩特彩旗招展，锣鼓震天，部队、团体、学校、工厂、农村和各行业商会喜气洋洋地参加庆祝大会。下午，舍愣和同学们手持国旗，敲锣打鼓，唱着歌走进兴安北路东侧的人民广场，这里红旗如林，人山人海。16点整，五星红旗升起，鸣炮奏乐5分钟，数百只和平鸽腾空而起，在会场上空飞翔。 兴安中学也举行了升旗仪式。14岁的舍愣站在红旗下，不禁激情澎湃，浮想联翩。想到自从上了兴安中学，校长、班主任、辅导员那么和蔼可亲，同学之间那么友好互爱，舍愣觉得一切都是新的，与以往完全不同了。还有母亲玲舍玛，笑容常常挂在她脸上，舍愣从心里感到很温暖、很舒服，他真切地感到新中国好，新中国的人也好。

　　一队雁阵鸣叫着向东南飞去，舍愣就想着能像大雁那样自由自在地飞翔该有多好。从这一刻起，舍愣立志学好本领，学会“飞翔”，做个于国有用的人。

快乐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1950年，暑假时，学校组织扎兰屯夏令营。舍愣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第一次乘火车出行，来到了塞上小江南扎兰屯。他和老师、同学们在扎兰屯的月亮湖、老虎洞、九龙泉、水帘洞度过了他童年最美好的日子，从心底里感激新中国带来的新生活。夏令营结束后，他们返回时在昂昂溪换车，当地政府召开声援朝鲜人民反侵略斗争大会，就带领全体营员参加大会，舍愣才知道美国及其走狗侵占了朝鲜，美国飞机炸毁了中朝边境的鸭绿江大桥，朝鲜人民正顽强地进行着反侵略战争，中国政府坚决支持朝鲜人民的正义战争。舍愣握紧双拳，怒目圆睁，他恨美帝国主义，恨美帝的帮凶，恨不能立即到朝鲜前线去帮助朝鲜人民打美国鬼子，保卫新中国。

　　新学期开学不久，学校举行庆祝新中国成立一周年联欢会，舍愣所在班级表演叠罗汉节目，最上边是小舍愣，因为他年龄小、个子矮、体重轻，获得了满堂彩。当时，学校在课余时间组织党史知识学习，组织开展一些活动，舍愣被党组织列为积极分子。一天，班主任急匆匆地走进教室，先宣读了手里的文件，然后开始动员。这是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文件，根据抗美援朝战争的需要，要在学校选拔学生到解放军通信学校学习无线电技术，学成后上朝鲜前线做报务员。解放军的学校在什么地方，学习多长时间，文件上都没说。老师号召同学们响应党的号召，积极报名学习。舍愣心动了，他从小喜欢无线电，小学时就安装了矿石收音机。他认为学会了无线电就成了对国家有用的人。老师还说，到部队学习就算参加革命工作了，军校吃饭穿衣读书都不用花钱，每月还有津贴。舍愣想参军后就可以养活母亲了，母亲再不用辛苦养活我了。

　　舍愣对玲舍玛说：“额吉，我长大了，不能再靠你养活了。我要参军去军校，去工作，去挣钱养活你。”玲舍玛看着稚气未脱的舍愣，说你现在还小，还不到养活我的年纪，要好好读书，不要想别的。舍愣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他难过的是好不容易有了养活额吉的机会，却又要失掉了。他哭着对母亲说：“报名军校的很多，但老师说部队选拔很严格，我的表现好，最有希望去军校了。”玲舍玛知道，舍愣自幼就是个倔强的孩子，只好点头应允。舍愣的心里又是酸酸的，军校在哪儿？不知道。何时归来？也不知道。母亲一个人生活会更加艰难，她想我了该到哪儿去找呀？玲舍玛用粗糙的手给舍愣擦着眼泪说：“放心吧，我有手有脚的，怎么着也能吃上一口饭，饿不死我。到了学校给我写封信，按着地址就能找到你了”舍愣笑了：“额吉，等学校发下津贴，我马上就寄给你啊”。

　　1950年10月底，塞外很冷，北风呼号，少年舍愣背着母亲给准备的简单行囊，里面只有一条带补丁的单裤和秋裤，几本书。他和几个同学跟着军校老师登上火车，一声鸣叫，火车喘息着就驶离了舍愣生活了三年的乌兰浩特，母亲孤单的身影消失在舍愣的视线中。展现在舍愣面前的将是怎样的生活？舍愣爱读书，可家里没钱买不起书，他就经常到二道街的小书店里去蹭书读，在书店的角落里，他的思绪插上了飞翔的翅膀，他结识了保尔.柯察金、马特洛索夫、卓雅和舒拉，可蹭书已经无法满足舍愣强烈的求知欲望，他要在更广阔的知识海洋里，去吸纳去吮吸，照二哥的话去做，学习更多的知识和技术，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去保卫母亲，保卫新生活，保卫新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