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已然远去，记忆依然鲜活

慧先

作者：慧先的朋友

文字整理：ChatGPT

——读《那年我十八》

在中国，有一个庞大的群体，七十年前被冠以“知青”的称谓……

这是一位已经步入耄耋之年的老汉，回忆起自己的“知青”岁月，往事依然那么鲜活，画面感极强。伴随着《小芳》的歌声，那些尘封多年的场景仿佛又一次扑面而来，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杀牛的场面，犹如电影画面一般：周围的人、各自的表情、当时的情绪，尤其是分肉的场景，写得如此真切，仿佛那牛肉就在嘴里，人们不断地咽着口水……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少年时不懂什么叫张狂无知，也曾在不同的时段里炫耀过，在人前沾沾自喜过。如今再回头看，才慢慢明白什么叫被怂恿、被引诱、被教唆……

其实，正面和反面何其相似，只是用词不同罢了：

被鼓励，被引导，被教育。

而这，也许正是一个人走过半个多世纪以后，回望十八岁时，才能真正读懂的东西。

——引子

一、这不是单纯的苦难记，而是一段成长史

读完《那年我十八》，我最深的感受不是一个“苦”字，而是：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是怎样在苦难中一点一点长成一个人的。

五十八年过去了，那个年龄早已远去，可文章中的那些场景却没有褪色。

火锅里翻滚的牛肉、在长安街上行驶的帕萨特、牛棚里的昏暗油灯、漫天的大雪、脚下的苇茬、老人粗糙而温暖的双手，还有那一群躁动不安的牛……随着作者的回忆，一个个重新鲜活起来。

这不是坐在今天回头讲一个遥远的故事，而是一个耄耋老人，突然又走回了十八岁。

文章写了很多苦：盐碱地、缺水、缺菜、疾病、臭虫、繁重的劳动，也写了被怀疑、被排挤、被调离。

如果愿意，作者完全可以把这些经历写成一篇“苦难史”。

但他没有。

他没有把自己写成一个始终无辜、始终正确的受难者。相反，他连十八岁时的张狂、好胜、虚荣和无知都没有回避。

这恰恰让我觉得真实。

十八岁的人，本来就不可能看懂那个时代，更不可能真正看懂自己正在经历什么。那时候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几十年后再回头，才知道什么叫怂恿、什么叫引诱、什么叫教唆。

也才慢慢明白，有些词换一个说法，听起来完全不同：

被鼓励，被引导，被教育。

这不是在为当年的自己辩护，而是一个走过半个多世纪的人，对十八岁的自己重新认识。

所以我觉得，《那年我十八》真正写的，不只是“知青经历”，更是一个年轻人在时代洪流中，怎样被生活推着向前，又怎样在劳动、挫折和人与人的相处中，慢慢懂得什么是生活，什么是人。

⸻

二、文章真正的“主人公”，也许是牛

读到后来，我越来越觉得，这篇文章表面上写的是“我”，其实还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主人公”——牛。

作者从一个不会养牛的知青，慢慢变成了一个真正懂牛的人。

他知道每一头牛的名字、性别、习性、饮食；知道怎样铡草，怎样喂料，怎样给牛清理圈舍；知道什么时候牛该喝水，什么时候该回棚。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原本没有读过多少书、天天听口号，跟着喊口号的十八岁少年，开始接触一种完全不同的知识——

生活本身的知识。

而杀“病秧子”的那一幕，是全文最让我难忘的地方之一。

那头牛被牵到场地中央，低着头，慢慢卧下；当牛角被拴住，它用一种求生的眼神望向作者。

刀扎进去的那一刻，十八岁的作者第一次真正站到了一个生命的对面。

此前在风雪之夜，偷偷弄回被冻死的牛头、牛蹄，是为了填肚子；那时候的少年或许还没有真正意识到生命意味着什么。

而这一次，他看见了牛的眼睛。

“我的心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

就是这一刻，一个年轻人心里某个东西被触动了。

更精彩的是，杀牛并没有随着刀落下而结束。

当晚，牛群骚动了。

它们闻着草灰下的土地，刨地、喘息、嘶叫；花牤子挣脱缰绳，小牛顶伤老人。最后，一个老人拿着精细饲料，轻轻抚摸牛的脖子和后背，像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这一幕让我想了很久。

作者最后只说了一句：

“看来牛这种牲灵还真的通人性。”

没有大道理，却比许多大道理都更有力量。

因为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是通过自己的经历，第一次意识到：

生命是有感觉的。

⸻

三、牛棚里的两位老人，是文章里最温暖的人

如果说牛让作者懂得了生命，那么两位老人让他懂得了什么叫人情。

初到牛棚时，作者身体虚弱，两位老人对他无微不至；教他铡草，教他喂牛，替他承担一些重活。

雪天缺水，他不愿让老人去挑水，自己扛起六只水桶，在大雪中往返。

脚被苇茬刺伤以后，两位老人给他洗脚、包扎，撕下自己的衣襟替他处理伤口。

这些事情写得都很平淡，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可真正的温情，往往就是这样。

没有漂亮的语言，只有一双手、一盆水、一块撕下来的衣襟。

作者后来回忆：

“怀念教我喂牛教我做人的俩位老人。”

我觉得“教我做人”这几个字，比文章里许多关于苦难的文字都重。

他们教给他的，不仅是怎样养牛、怎样干活，更是怎样待人，怎样对待生命，怎样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伸一把手。

这也是那个时代留给作者的另一种财富。

⸻

四、最可贵的是，他没有美化那个时代

文章写到后来，作者谈起知青，又把个人记忆放回了更大的历史背景中。

他说：

“我们并不怀念那个时代，但是我们会牢牢记住那个时代。”

我认为这是一个走过那段岁月的人，到了晚年以后才能说得如此平静的一句话。

不怀念，不等于忘记。

不美化，也不等于否认。

那个时代有它的历史背景，也有它给无数普通人带来的真实经历。有人承受得多一些，有人承受得少一些；有人留下了伤痕，也有人在其中获得了成长。

因此，知青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标签，更不是一种可以用一句话概括的经历。

他们也是一群普通的年轻人。

他们有过热血，有过迷惘，有过张狂，有过委屈，也有过友情、温情和成长。

他们走过的路，已经成为历史。

而历史最怕的，恰恰不是被评价，而是被遗忘。

所以我很认同作者的这句话：

“那个时代并不美好，但我们走过，我们有怨无悔。”

这不是歌颂苦难，而是一个走过苦难的人，对自己人生的一种和解。

⸻

五、十八岁为什么会成为一生的记忆？

文章最后写道：

“尤其每天晚间洗脚时，眼前便出现那头海拉尔的白花牛。”

这一句让我特别感动。

几十年过去了，作者已经走过了农场，走过了石油会战，走过了漫长的人生。

可是每天洗脚的时候，那头白花牛还会回来。

为什么偏偏是它？

也许因为那头牛身上，已经装进了太多东西——十八岁的倔强、年轻人的好胜、劳动的辛苦、脚上的伤、两位老人的呵护，还有那个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所以作者真正怀念的，可能不仅仅是农场，也不仅仅是知青伙伴和两位老人。

他怀念的，是那个无忧无虑、吃饱了不饿、虽然辛苦却有着使不完的力气的自己。

后来的人生越来越丰富，也越来越复杂。

可十八岁只有一次。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已经走远了，但他没有消失。

他躲在记忆深处，等着某一天，一锅牛肉、一首《小芳》、一段音乐，或者一次洗脚，突然把他叫醒。

于是，五十八年后的今天，他又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

六、苦难能不能成为财富？

文章最后，作者留下了一个问题：

“谁说苦难不能变成财富呢？”

我想，这句话真正的意思，并不是说苦难本身值得歌颂。

苦难就是苦难。

那个时代也并不因为我们后来从中获得了成长，就变得美好了。

但人可以选择怎样面对已经发生的一切。

如果一段苦难最后只剩下怨恨，它就是伤口；

如果它让一个人更懂得生活，更懂得人，更懂得珍惜，那么它也许真的可以成为一种财富。

《那年我十八》的可贵，就在这里。

它没有把青春写成一首单纯的悲歌，也没有把苦难包装成值得赞美的勋章。

它只是很真实地告诉我们：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走过了一段路。

这段路有苦，有泪，有荒唐，有无知，也有友情，有温情，有劳动后的满足，有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善意。

五十八年以后，当作者回头再看，十八岁已经远去，而记忆依然鲜活。

或许，这就是一篇回忆录最珍贵的地方——

让已经走远的人生，重新有了温度；让已经远去的十八岁，在文字中再次拥有了鲜活的生命。

而我们读到最后，也许会忽然发现：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并不只是作者一个人的少年。

他也可能是我们记忆深处，那个曾经年轻过的自己。

⸻

写在最后：让文字自己说话

以上，是我读完《那年我十八》以后的一点感受。

读别人的回忆，其实很容易陷入“替作者说话”的误区。说到底，评论终究只是旁观者的感受；真正能够让我们走进那个年代、走近那个十八岁少年的，还是作者自己的文字。

所以，点评至此，暂且停笔。

五十八年，可以让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变成一个耄耋老人；却没有让那些刻在记忆里的画面褪色。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读者眼中的《那年我十八》；真正属于那个年代的风雪、泥土、牛棚、老人和少年，仍然留在作者自己的文字里。

所以，让我们把话交还给作者。

接下来，请您回到五十八年前，回到那个十八岁的少年身边。

下面，就是《那年我十八》的原文——作者：慧先

请点击下面的链接🔗阅读慧先的原文：

那 年 我 十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