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双璧：大小皇宫漫步手记

貂裘换酒

隔街相望的巴黎大皇宫和小皇宫，名称都带“皇宫”两字，却不是皇家宫苑，它们是1900年为了迎接巴黎世博会专门建造的，如今成了巴黎有一定分量的文化地标。

大皇宫作为1900年世博会的核心展馆，旨在“总结上个世纪的成就，展望下个世纪的发展”。在世博会期间，它是一个巨大的综合性展览馆，展示了汽车、航空、家电等现代工业创新成就。世博会结束后，它继续作为巴黎最重要的文化和经济活动中心，举办过大型艺术沙龙（如催生“野兽派”的1905年秋季沙龙）、马术比赛，甚至在战争时期被征用为军事医院。

与大皇宫的“国家级”定位不同，小皇宫从诞生之初就带有更纯粹的艺术属性。同样是为了1900年世博会而建，但巴黎市政府希望借此机会，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永久性的市立艺术博物馆。世博会结束后，小皇宫便正式转型为“巴黎市立美术馆”。它的主要用途是收藏和展示从古代到19世纪末的艺术珍品，包括古希腊罗马文物、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印象派画作以及各类雕塑和装饰艺术，旨在让公众能够系统地欣赏艺术。

沿着香榭丽舍大道走不多远就到了大皇宫，整栋建筑是舒展大气的新古典主义风格，站在台阶下抬头望，巨大玻璃拱顶像颗绿宝石镶在主建筑顶上。

如今大皇宫不再只是当年的世博会场馆，常年排满了各种重磅文化活动，国际艺术展、顶级时装秀、古董双年展轮番登场，这次我们赶上了正在举办的当代艺术展，入口垂着好几幅巨大的展览海报，老远就能看见浓浓的艺术氛围。

场馆西翼是个面向孩子的科学教育中心，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在这里亲手做小实验，热闹又鲜活。

大皇宫经历了四年修缮，刚好在2024年巴黎奥运会和残奥会之后，重新对公众开放，我们运气刚好，赶上了它修整一新的模样，连台阶边的石雕纹路都透着亮堂的新鲜感。

阳光洒在大理石地面，把立柱的纹路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高挑的拱顶全是精致的浮雕，地面铺着拼花马赛克，鎏金的装饰顺着扶梯两侧一路延伸，暖黄的灯光落在大理石台阶上，华丽又不显得浮夸。

玻璃天窗透下来的柔光，使得石台阶的纹理显得格外温润。

铁艺框架支撑着巨大的玻璃穹顶，整个中殿长200米、宽50米，是欧洲同类空间中最大的。这种设计不仅实现了无柱大跨度空间，还通过自然采光营造出通透、恢弘的氛围，是当时最先进的建筑技术体现。

沿着大皇宫外的步道慢慢绕半圈，从侧方看过去，一长排整齐的科林斯柱顺着建筑延伸开，墙面上的大理石雕像线条流畅，连路边的老式路灯都衬得格外有味道。

拐到大皇宫外边的小花园，依依不舍向树荫后面隐约可见的大皇宫挥手道别。

和大皇宫隔街相望的小皇宫，同样是1900年世博会的产物，马赛克拼花、铸铁构件、大理石雕塑随处可见，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当年工匠的巧思妙手。

站在小皇宫入囗台阶拍照，米白色的石栏杆衬着身后的拱门，拱门雕花镏金，显得十分华丽珍贵。

小皇宫是围着一座漂亮的内花园，廊下有咖啡厅，逛累了的游客三三两两坐着，点一份甜点配一杯咖啡。花草树木和精美廊雕相得益彰。

沿着花园里的小径往深处走，两边的绿植长得郁郁葱葱，小皇宫的穹顶从树顶露出来，顶上的鎏金天使雕像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安静闲适。

作为巴黎市政府名下的市立艺术博物馆，小皇宫藏品价值珍贵，从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一直到19世纪下半叶的艺术品都有收藏，尤其印象派和独立派的作品收藏，是爱好者参观之必选。

当代艺术展区的整面墙都挂满了画作，大大小小的画框挤得满满当当，从抽象涂鸦到复古肖像，年代跨度大，风格繁杂，令人目不暇接。

雕塑展区的大理石作品细腻得惊人，斜卧的少女雕像发丝根根分明，连葡萄串的颗粒都雕刻得清清楚楚，摆在木地板上像下一秒就要醒过来似的。

雕塑呈现的肌肉张力十足，天光落在雕像的轮廓上，温润而充满力量。

抱着孩童的女子雕像裙摆翻飞，特别是眉眼间的温柔体现了母性的本能。

几百年前的木雕圣像，衣袂的褶皱刻得流畅自然，木头的包浆泛着温润的光泽，隔着玻璃都能摸到岁月留下的温度。

古典油画区的作品更是让人挪不开脚，被盛放的鲜花簇拥的圣母子画像，纹理清晰，纤毫毕现。

还有描绘街垒起义的大幅油画，举着三色旗的年轻人站在人群中央，硝烟仿佛从画布上飘出来，站在画前能真切感受到百年前那腔滚烫的热血。

几幅中世纪的宗教木板画带着独有的古朴质感，装在厚重的鎏金木框里，人物神态安详又虔诚，隔着好几百年的时光依然能打动人心。

海边的度假主题油画色彩明快，蓝的海、金的岸，画里的人坐在礁石上吹着海风，令观者仿佛闻到一丝咸咸的海风味。

走到古典内饰展厅，整面墙都铺着雕花木板，鎏金的装饰线条顺着木纹延伸，复古的丝绒扶手椅靠在墙边，墙上的油画蒙着一层柔和的光，像直接走进了两百年前的贵族宅邸。

玻璃展柜里摆满了精巧的玻璃艺术品，不同形状的花瓶、带着人像浮雕的瓷板，每一件都透亮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彩釉陶瓷展区的展品同样亮眼，浮雕瓷盘、小巧的人物瓷像，釉色鲜亮饱满，几百年过去了，依然像新烧出来的一样鲜亮。

古希腊展区的黑陶展品古朴厚重，陶身用红漆画着人物故事，线条简洁明快。

巨大的粉彩瓷瓶，花鸟图案细腻繁复，摆放在古典木墙前，东西方的艺术美便奇妙地融合到了一处。

洛可可风格的鎏金座钟，钟身爬满了缠枝的瓷花，下方站着一圈小小的瓷人乐师，造型精致繁杂。

最后逛到挂毯展厅，巨大的手工编织挂毯几乎铺满整面墙，骑马的人物、远处的城堡和树林，每一根线都织得扎扎实实，下方的细木镶嵌小柜子和鎏金座钟配在一起，为这趟艺术之旅画上了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