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高粱

雨霖霖

数码口琴切换小提琴、长笛、唢呐多种音色，分别以降A、降B、降E调演绎《红高粱》。小提琴音色婉转深沉，弦乐般的揉弦韵味，诉说高粱大地的悲欢沧桑；长笛音色清亮悠远，仿佛旷野长风掠过万顷红粱；唢呐音色高亢炽烈，把西北故土那份豪迈倔强尽情释放。

我在初秋的峨嵋半山七里坪F2小区演奏，一些人已经下山，避暑的人已没有往天那么多，我拿出那支本来只是打发周末的闲散时光的数码口琴，没想到吹奏的第一个音落下来，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温厚的手拽进了那片漫无边际的红高粱地里。之前总觉得要凑齐一整个民乐队才能撑得起《红高粱》里那股子混着黄土与高粱酒的热乎气，没想到一把小小的数码口琴三个调，三种音色，靠着指尖轻触的切换和气息的流转，就把那些藏在故事里的情绪全给勾了出来。

多调式的交替流转，层次丰富对比鲜明。凭借气息把控，在苍凉深情与奔放激昂之间自如切换，没有刻意炫技，重在情绪叙事。我闭着眼跟着旋律边吹边晃，一会儿好像踩着晒得发烫的黄土塬，脚边的高粱穗子红得发烫，风一吹就掀起连片的红色浪涛，把那些祖辈辈在这里发生的爱恨故事，都揉进了晃荡的穗影里。数码口琴如泣如诉的小提琴声，在秋天的旷野里传得很远很远……

一曲听罢，黄土高原的辽阔、红高粱的炽热风骨扑面而来，悲壮又滚烫，感染力十足，令人久久回味。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杯里刚刚泡的绿茶都凉了大半，可耳边还留着唢呐亮堂堂的余韵，像是还能闻见高粱酒泼在热土上，瞬间腾起的那股子呛人又热烈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