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结婚，我随了2000元红包。他不知道，这是我陪他过的最后一个年

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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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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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要结婚了，娶的是我们村的一个姑娘。

他考上大学那一年，我在流水线上打螺丝。

那次，他也发信息给我。和升学宴不同的是，这次是让我回去参加他的婚礼。

“姐，你有空不？回来喝我和环翠的喜酒。爸妈都去了，我也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回，好么？”

回？曾经我是那么坚定地坐了三十余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一路辗转回去参加他的升学宴。

可他呢？他衣着光鲜地站在人群中敬酒，明明看见了局促不安地站在院门外的我，却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

母亲嫌我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脏兮兮的，牛仔裤也是破的，愣是把我紧紧地拽到了猪圈旁边，连屋都没让我进。

她让我等在猪圈旁边那个小屋，不许我出来。她说会给我拿饭进来，我却始终没有等到。

她嫌弃我衣着不那么得体，像个小叫花子，存心给弟弟找难堪。

可她不知道，为了省下更多的钱给弟弟上学，我坐了将近四十个小时的车。

这四十个小时，我没吃没喝，就连同事给的唯一一个卤蛋，我都舍不得吃，想留着给弟弟。

这就是我的原生家庭啊，因为父亲生前的一句嘱托，我就将自己人生最宝贵的十几年都献给了这个家。

现在，我要回去参加弟弟的婚宴吗？内心明明是不愿意回的。

可父亲的嘱托，就像是烙印在我生命里的本能。最终，我还是再次踏上了回家乡的绿皮火车。

坐在绿皮火车上，我的心早已经平静得没有一丝一毫波澜。我依旧衣着普通，也不曾特意打扮。

腊月的风，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

村口新开的酒店，弟弟西装革履，弟妹光彩照人。

“姐，你回来啦。快请进去坐，外头冷。”弟弟表情有点不大自然。

身旁的弟妹，也跟着响亮地叫了一声姐。

我抬腿正要往里走，却听到身后传来弟妹与弟弟的小声交谈：

“叶辰冬，你傻的吗？还不赶紧问问你姐，带没带红包？都要给管事的登记上了才能进去喝喜酒的，她不会连这乡下的规矩都不懂吧。”

是弟弟的声音，依旧是刻意地压低着：

“唉，你说什么呢！那是我姐，客人才要给红包。我姐是主人，给什么啊。”

我转身朝他们看了一眼，笑了笑：“当然有带，这么重要的日子，姐就算再穷，也不可能空着手来喝你们的喜酒。”

弟妹尴尬地笑了笑：“姐不要见外啊，这是乡下喝喜酒的规矩，您快请进去落座。”

将两千元现金红包放在登记处，我径自往主人桌去。

走了几步，弟弟从身后叫住我，十分为难的样子对我开了口。

“姐，主人桌都给环翠她那边的亲戚坐了，麻烦你在最角落那个小桌挤一挤，好吗？”

我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心虚地低下头去。

这就是我坐了十几年流水线，打了无数颗螺丝钉，用一双长满老茧的手供出来的好弟弟。

父母去了，我作为男方家唯一的长辈。娶妻嫁女，总得有个主次。

我是男方家的长辈代表，竟然让我去跟几个没牙的老太太挤一个小桌？他可真是出息。

“好。”我的声音很轻。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更没有一丝一毫表情。

我坐的那张小桌，有一个年纪稍微小一点的远房亲戚，凑了过来问我：

“你就是眠秋吧？我是你三舅公的女儿。你小时候，我见过，我记得你左边脖子后面那颗红痣。你怎么不坐主人桌呢？”

被人认出来，我没有一丝尴尬，只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三舅公的女儿叹了一口气：“你弟糊涂啊，没有你，哪有他今天的风光？”

我笑了笑，没接话。

弟弟挽着弟妹的手，一桌一桌地去敬酒。走到这边，他们绕开了我一桌。

我往嘴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很平静地咽了下去。接着，我朝司仪和弟弟、弟妹的方向举起了杯子。

第一杯，算是我对父亲的告慰。弟弟结婚了，我辛苦了那么多年，没有辜负他的临终所托。

第二杯，我敬自己。这个家，我不欠谁，却唯独亏待了自己。

就在上个月，我收到了一张确诊单。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也就在春节前后。

我已经签了一份特殊的协议，是为医学研究作贡献。以及我这些年的少量积蓄，也一并捐出。

母亲去的时候，尚有我料理她的后事。可我呢？

我未婚的身份，按照家乡的习俗，是进不了祖坟的。进了，会对弟弟不利，是要遭人唾弃的。

这样的麻烦，还是不要留给弟弟了。

没有后路，是我与生俱来的宿命。是父亲在临去的那一晚，强加在我身上的枷锁。

窗外，腊月的风还在刮着。但我知道，等这阵风吹过去，我就彻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