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言两语】20230430</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的父亲九十一岁去世,母亲九十八岁感染新冠肺炎离世,即使依照世界标准,都属长寿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平心而论。父母亲之所以能够长寿,与以哥哥为核心的子女们几十年如一日的知心精心尽心细心费心的关怀照顾护理紧密相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子女漫长岁月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父亲母亲很难能有如此高龄长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的健康长寿,一般来说,离不开四个基本条件,健康的遗传基因,良好的生活方式,较好的医疗条件,周到的关怀照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何发挥医疗的积极作用,怎样周到的关怀照顾,主要要靠亲人亲属亲历亲为来落实体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父亲母亲的精心费心周到细致的关怀照顾,我们家,在哥哥的领导协调下,体现得非常充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由于时代的熏陶,家风的影响,平心而论,我家四个子女都具备基本良好的品质与虔诚的孝心。迄今为止,几十年了,漫长岁月中,不论时代怎么变迁,社会风气怎么诱惑,我们四个子女始终传承保持良好家风,正派为人,踏实做事。在我们身上,没有出现过一件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之间也从来没有因为钱财等个人利益而发生过任何矛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孝敬父母,团结和睦,关心帮助、包容体谅,求同存异,是我们家庭几十年的基本底色、光荣传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一切,除了家风的熏陶父母的影响,发挥主导作用的,是哥哥。哥哥以身作则,率先垂范,总是以他的实际行动影响带动我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五九年后,母亲因退职回家,加上父亲由于彭德怀事件受到不公正对待,母亲情绪不好,心结郁闷,不到四十岁,就开始经常生病。没法记清楚,五十多年来,母亲看过多少次门诊,住过多少次医院了,总之不少。父亲七十岁后,由于一次偶然的医疗事故,给身心带来严重损害,身体逐渐出现问题,也开始看病住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几十年里,可以说,只要哥哥没有出差在外与不可离开的工作,几乎每次父母看病住院,哥哥都亲自陪同,跑前跑后,交费取药,协调住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为了方便照顾父母,上世纪八十年代单位分配住房时,哥哥特意申请把自己的住房,调整到与父母一个小区。从此,照顾父母是方便了,哥哥也更辛苦。父母只要有什么家务事与身心问题,哥哥随叫随到,实际上,就是父母的贴身侍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七十年代初我当兵在外以后,尽管一再给哥哥说,家里有什么事尤其父母亲住院,你要告诉我。但几十年了,除了几次父母得重病,其他任何不顺当的事从来对我封锁,不告知。他总说,你在部队,工作忙。至今想起,感动感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九六年十月,父亲突然右后背剧痛难忍,当即住进四川省人民医院,经CT检查,发现一个长型异物,穿过十二指肠肠壁,扎在后背主神经附近,一时难以判断是什么东西。医院会诊认为十分危险,需要及时进行外科手术,也就是从后背开刀取出异物。这是一个大手术,如果开刀,后遗症可能严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是,哥哥与我、我那时正在成都的部队工作,拿着影像资料等病历,去找川医附院和军区总医院的专家会诊。终于在军区总医院田伏洲主任的热情帮助下,找到可能的结论。最后追根寻源,原来是父亲于六月份在某医院口腔科做牙齿拔髓治疗,医生不慎将拔髓针掉进父亲咽喉部,父亲当时没有感觉。于是,有倒锯齿的金属拔髓针滑至父亲胃部,折腾了三个多月,直至扎破十二指肠降端肠壁,造成剧痛,危及生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亲住院的医生,经过再次会诊,提出两种手术方案,一是从后背外科大手术,切开取出拔髓针,手术创面虽大但风险不大,问题是后遗症可能严重。二是用器械从口腔进入,在内窥镜下,取出拔髓针。手术难度大,但预后比较好,担心的是在取出过程中,拔髓针又掉在胃部其它位置,后果莫测。医生们倾向第一种相对保险的手术方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哥哥和我反复分析考虑,倾向选择第二种方案,虽然手术风险大但后遗症小。后经过我们反复恳求大内科主任韩教授,并表示,手术过程中,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负全部责任,你只要做,我们就十分感谢了。韩主任终于答应,而且亲自做。父亲有幸,韩主任技术精湛,高度认真,经过四十五分钟的艰难过程,手术成功,长达五公分的金属拔髓针从父亲口中被取出来。一个月后,父亲痊愈出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第二年二月份,父亲正常体检,发现肺部有一圆形空洞,直径约一公分。医生会诊认为,可能性有两个,一是肺癌,二是肺霉菌感染,倾向肺癌,并建议做肺部纤支镜活检。哥哥又拿着父亲病历,去请教了川医附院和军区总医院的专家,专家们也认为肺癌的可能性很大。哥哥反复考虑,决定先不做活检,按照肺霉菌来服药治疗。父亲服了一个月的药,空洞明显缩小,继续服药,三个月后痊愈。结果证实,不是癌症,是肺霉菌,及其少见的一种病。由于哥哥的正确选择,父亲免除了更多的痛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自此以后,父母亲不论患了什么重病,我们都要找成都相关大医院的专家会诊,广泛听取意见,再做治疗决策,效果很好。要相信,但不迷信医疗专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进入七十岁以后,身体比以前反而好多了。八十四岁不慎左大腿股骨骨折,八十八岁又不不慎右腿股骨骨折。两次都是哥哥当断则断,在保守疗法及时手术之间,坚持母亲动手术治疗,经过医生成功手术,尤其哥哥弟弟妹妹的精心照顾,最后效果很好,母亲都恢复了行走功能,生活基本能够自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迈进九十高龄后,出现严重骨质疏松病症,九十二岁后,逐步基本不能行走。外出靠轮椅,在家里除了靠特制的助步器锻炼行走而外,洗漱吃饭都坐在沙发上进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严重骨质疏松会带来持续的疼痛,晚上经常睡不好,母亲性情也随之变化,变得非常固执,不时还发脾气,有时甚至到了不太讲道理的地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同时,随着母亲年龄的增长,我们子女也都进入六十岁的大门,身体也难免有这样那样的毛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是,哥哥们照顾母亲的强度和难度陡然增加,有时甚至非常艰难。我偶尔回成都帮忙照顾一下,感同身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是,二零一八年,我提出,是不是可以将母亲送到条件比较好的康养机构去,我们子女轮流到医院陪同,这样可以减轻哥哥们的负担。我和妹妹还专程去考察了成都知名的泰康康养医院,感觉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回来开家庭会议,哥哥和弟弟首先反对,他们觉得再好的医院,也不如我们自己照顾得好。宁愿自己继续辛苦,也不同意送母亲去康养医院长期居住。只得作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由于哥哥一直住在父母亲身边,长期以往,父母对哥哥形成强烈依赖。比如,母亲不能行走后,每天早晨穿衣服起床,晚上洗脚上床睡觉,都由哥哥承包。有时哥哥有事外出,回来晚了,母亲不要其他人洗脚,非要等到哥哥回来给她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仅母亲依赖,弟弟妹妹照顾母亲时,遇到什么问题,也要找哥哥来定夺。典型的如,母亲一旦出现异常病情,怎么办,送不送医院?弟弟妹妹也总把哥哥叫过来。哥哥有定力,十有八九弟弟妹妹说需要送医院,哥哥说不用,问题不大。实践证明,总是哥哥正确。其实,哥哥只不过是对母亲病情有深刻全面的了解,而已。哥哥有时就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亲八十六岁时因肺部与胃肠问题,又住进四川省人民医院。虽然医疗条件比较好,还请了看护,但家里也不轻松。由于父亲年事已高,又是离休人员,医生非常慎重,所有治疗方案都要与家属协商。哥哥几乎天天要去医院,了解父亲病情,与医生沟通交流,商量处理治疗事宜。医院距离家里比较远,开车坐公交骑自行车,单边都需要四十五分钟左右。除了早餐吃医院食堂的,父亲的中晚餐,都是家里送。弟弟妹妹送的多一些,哥哥有时也送,四年多的时间,天天如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多年了,在关于父母亲的照顾治疗、以及日常生活的保障等所有方面,哥哥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总是走在前面,主动去承担去完成。什么事,他都说,我去。我有时回成都,遇见父亲住院,有些事我说我去处理,哥哥总说你不熟悉,还是我去。从来如此。记忆里,哥哥对家里的所有算得上事的事的对待处理上,在困难问题面前,从来没有推诿、没有躲避、更没有胆却过,总是我去我上我来解决,而且坚持长久,几十年如一日。这一点让我们三个弟弟妹妹非常信服非常敬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什么是长兄如父?在我哥哥身上得到完全的诠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虽然我当兵几十年,担任过师团领导职务,但在哥哥面前,我服他,不仅仅是因了兄弟关系,更因为哥哥长兄如父般的所有表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在哥哥弟弟妹妹始终如一无微不至的关心关怀照顾护理下,父亲母亲本还可以长寿更久,如果没有发生意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亲八十九岁时,一段时间身体虚弱,走路要人搀扶。我们给请的专职看护阿姨反复交代,父亲身边不能离人,走路必须要有人搀扶。但一天中午,看护擅自外出,父亲想小便,他又不愿打扰医生护士,本来床前有按铃。自己下床,走到卫生间门口,不慎摔倒,还是被路过的护士发现,才扶到床上。这次摔跤,后果严重,父亲左腿股骨骨折右腿股骨严重骨裂。哥哥与我几乎跑遍了成都的所有著名骨科医院,请他们能否手术治疗。均被回绝。医生们说,以老人家的年龄,尤其如此严重的双腿股骨骨折,都不敢手术,恐怕病人下不了手术台。于是,只有保守治疗。父亲从此不能走路,每次翻身或大小便,骨折处都异常疼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生命在于运动。父亲卧床不起,不能走动,身心状况迅速下降恶化,各种器官逐渐衰竭,不到两年,父亲与世长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临去世前,仍然每天坐在沙发上生活,头脑基本清醒,能吃饭能睡觉。如果不是去年十二月份成都和全国突然爆发的新冠高感染率,母亲走进百岁,非常有可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新冠疫情两年多里,哥哥弟弟妹妹全家非常注意母亲和自身的安全,没有一个人被感染新冠。不期黑色十二月突然来临,尽管哥哥们采取了一切能够采取的防范措施,但在妹妹弟弟先后阳了的情况下,只有哥哥在母亲身旁照顾,几天后哥哥也阳了,家里已无人可替换,全大家在成都的十几口,除了母亲,全军覆灭,都阳了。我当时在北海回避重庆疫情,与哥哥电话,我说我回来照顾,哥哥说,可能吗?你回来途中或回到家中,避免不了被感染,不但照顾不了母亲,你还得住院,算了。我冷静思考,哥哥言之有理,只得罢了。哥哥阳后第四天,十二月二十号晚,母亲出现感染症状,咳嗽低烧发冷。通过朋友,第三天才联系好医院,立刻母亲住进去。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母亲病况急转直下,坚强地挺过元旦,元月二号十八时,亲爱的母亲与我们永远分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就在此刻,我用手机点写《我的哥哥》文字时,过去岁月的不少家庭往事,尤其哥哥的许多形象又涌现心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要写要说哥哥的太多,还有弟弟妹妹为照顾父亲母亲付出的努力与辛劳,也太多太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只有留待以后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文字再多再完美,怎能比得上哥哥弟弟妹妹们几十年对家庭对父母付出的忠孝实际行动,那由成千上万个日日夜夜,日复日月复月年复年,漫长岁月里付出的辛劳辛苦操心担心所组成的实际行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切文字皆灰色,唯有生活之树郁郁葱葱。因为生活是由所有酸甜苦辣咸组成的,绝不仅仅是甜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为了准确几个日期和细节,我把《我的哥哥(一)》微信哥哥,请他核实。哥哥历来低调,电话里不同意我发出此文,总说,我是老大,这些都是应该做的。我说,我写的都是事实,没有一点添油加醋,写你,不仅仅是我的情感所在,更是宣扬真善美,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真善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重复本文开篇,我的肺腑之言:亲爱的哥哥,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还要做我的哥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