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的证件照

边疆

孙女的证件照

图/文 边疆

九月一日，我孙女边诗妍就要上幼儿园了。

前些日子，儿媳特意为孙女拍下了人生中第一张证件照。一张小小的照片，没有华丽的布景，没有俏皮的道具，蓝蓝的底色衬托得宝贝小脸愈发光亮白皙；宝贝的自来卷发很抓眼，她眉眼清澈透着光，浅浅的笑意藏在嘴角。这是定格在宝贝三岁半时最动人的模样，是让爷爷奶奶最暖心的模样。

儿媳说孩子脸大、肩窄不上相，难看死了。我和奶奶不以为然，咋看都心疼，咋看都可爱。

我家宝贝是五月份出生的，那是春寒散尽、熏风自南的初夏，那是万物向阳、蓬勃涌动的好时节；幼儿园开学在即，这是酷暑消退、清风徐来的初秋，这是硕果盈枝、学海泛舟的好景象。五月、九月都是我家宝贝的好日子，天佑宝贝平安喜乐，带着诗意登上自己的人生舞台。

刚为宝贝过完三岁生日，我们就为她上幼儿园做准备。奶奶最着急，不好好吃饭该咋办，不会自己穿衣服该咋办，不会蹲便该咋办。儿子儿媳说没事，到时候自然就会了。

宝贝似乎根本不在意，依然我行我素做她该做的事。

她指着布娃娃对我说：爷爷，这是我生的孩子，我生了四个，不能再多了，我要照顾他们睡觉、吃饭，还怕把他们摔伤了，还要给他们讲故事，所以，再多就把我累死了。

我哈哈大笑，她把手指放在嘴边，嘘，爷爷别大声，我的孩子睡着了。我知道，这是她觉醒了责任感。

她问我：爷爷，你和奶奶结婚了吗？我说：时间久了，我忘啦。她说：我告诉你，我爸爸和妈妈已经结过婚了。我问：你见到啦。她说：他们结婚时奶奶领着我玩去啦，真讨厌，没有见着。

于是，她要求爸爸妈妈再结一次婚、再穿一次婚纱、再拍一次结婚照，前提是她必须在场见证。

她渴望上学，说明年我就要上学了。我问：为什么要上学呢？她说：学校里有橙子老师，有好多小朋友。上学后，就有男同学了。

奶奶带着她去幼儿园试学过几次，很快就和老师同学们打成一片。奶奶说这娃是见面熟；妈妈说宝贝善交际。

这是宝贝人生的第一张证件照，是她成长路上第一个正式的印记。

我们陪伴了她三年多，她的成长藏在每一个细碎的日常里；藏在爷爷奶奶的心坎里。三年多的春夏秋冬，一千多个日夜，我们陪着她从懵懂无知到慢慢探索世界，享受着她带给我们的无比甜蜜与幸福，此生足矣。

看着宝贝的第一张证件照，我感慨万分。我的第一张证件照应该是初中毕业时照的，儿子的第一张证件照是小学时照的。三代人，身份认证却差了十几年。也就是说，我初中毕业前依然属于自然人。

自然人就按自然法则成长，社会人则受社会法则约束。所以，我实在不愿意宝贝受到过早、过多的束缚，唯愿她无忧无虑，欢乐自在。

然而，我的想法左右不了社会趋势。从现在开始，我们陪伴宝贝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宝贝的脚步会越来越快，祖孙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如今，这张小小的证件照，即将贴在幼儿园的入园档案上，正式宣告边诗妍的童年新阶段如约而至。这是宝贝童年最美的开篇，也是最温柔的成长序章。

两天后，宝贝将离开家人的全天候呵护，第一次独自融入集体、结识伙伴。为此，我们每天都为她入园做准备。宝贝，有事一定要大声说出来，记住了吗？记住了——老师我要喝水、我要上厕所、我要......；老师我被欺负了。这些，都是最近奶奶和宝贝训练的功课。

幼儿园，是她人生的第一个驿站。

我们也担心她会哭闹，会胆怯，会想念家人。但我们始终相信，宝贝一定能适应新的环境，在欢声笑语里健康快乐成长。正如宝贝自己说的：我是超级勇敢的宝贝。

愿我们的宝贝，在幼儿园里，自在烂漫、无拘无束、向阳生长，在属于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慢慢发光，慢慢长大，不负时光，不负童真。

2026年8月29日于枫林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