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说清终极真理为什么难

周霄山💫

《想要说清终极真理为什么难》

●周霄山

终极真理，是形而上高层次无限的，是最重要的。这个终极真理，也被称为“道”“真如”“神”“上帝”“造物主”“本体”等，这个终极真理，就是宇宙自然万物及其运行和变化规律。然而，这个形而上高层次无限的终极真理是无法用形而下低层次有限的语言文字来准确地表述的。那么，为什么古圣先贤还是写了那么多的经典？为什么佛家还是写了那么多的佛经？为什么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开悟悟道之人和修行修道之人都在持续地写和说这个终极真理？就是因为，这个终极真理是最重要的，所以，即使是说不清，也不能不说，即使再难，也要一直不断地说。

那怎么说？只能是说它不是什么；只能是说它更接近什么；只能是描述它的本质和根源的某些特征；只能描述它能够起到的某些巨大作用等。只能是从它的各个角度和各个方面说。总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来说。所以，也就成了永远也说不完。只不过，所有的说，都只是指向这个终极真理的手指，而不是这个终极真理的本体。如果要想真正知道什么是这个终极真理的话，就只能是靠自己开悟悟道才能悟知了。其实，这也就是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和生命的真正意义了。所以，说的再多，也是非常值得的，也是非常重要的，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在《道德经》里，老子用比喻描述了道的本质和根源的某些特征，描述了道能够起到的某些巨大作用等。老子还用一些事物来比喻道、描述道，其中，用的最多的就是水。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也就是，最好最善的品行，就如同水一样，可以滋养与造福万物，水是生命之源，但却不与万物争任何东西，是只谈付出而不求回报的。所以，这也就近似于道了。老子说：“江海所以能成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也就是，水之所以能够汇聚成江海，就在于水的虚怀若谷。正因为水是从高处往低处流的，所以无数的溪流可以汇聚成江河，江河又奔流入海，也就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了。老子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也就是，水看似柔弱，其实柔弱只是表象，水更多体现的是一种坚持不懈的韧性和以弱胜强的特性等。

庄子以其深邃的思想、哲理和奇特的想象和生动的寓言而著称。其中，“三言”是庄子创作的重要手法。“三言”指的是：寓言、重言和卮言。寓言往往以动物、植物或无生命物为主角，通过夸张、拟人等手法赋予它们人类的性格和行为，从而揭示出某种社会现象或人生哲理。重言是庄子引用圣哲明贤的言论来支持自己的观点或论证某个道理。同时，庄子也善于对这些言论进行巧妙的改造和发挥，使其更符合道家的哲学思想。卮言是庄子独创的一种语言形式，它突破了传统语言的规范和束缚，呈现出一种随意、自然、不受拘束的特点。卮言表现为一些不着边际、模棱两可的议论，看似一派胡言乱语，实则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庄子用卮言的形式跳出是非争辩的圈子，避开自我成见的干扰，期合于天然的端倪，顺应大道的运行而代为立论。

释迦牟尼悟道之后，他悟知终极真理太深太妙，不是语言文字能够准确表述的，一旦用语言文字去描述终极真理，就已经不是终极真理本身了。就像我们用手指指月亮，手指不是月亮。终极真理只能亲自体悟，而不能通过语言文字传递。释迦牟尼以大悲心观察众生，发现众生根性不同，有的可以通过语言文字的引导而悟知终极真理。所以，释迦牟尼开始了长达四十九年的弘法。他一生说法三百余会，留下了三藏十二部经典。但是在这浩如烟海的经典之中，释迦牟尼却反复强调一个观点：我所说的法，都不是真正的法。他说：“但有言说，都无实义。”他说自己一生说法只是方便，真实的东西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他多次强调：我四十九年未曾说一字。

要理解释迦牟尼为什么说自己什么都没说，我们就必须要先理解一个根本问题：语言是什么？语言和终极真理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们生活在语言构建的世界里，我们用语言来命名万物，我们用语言来建构概念。但是，语言描述的世界真的是真实的世界吗？终极真理是超越语言的，它不是一个概念，不是一个理论，不是一个哲学思想体系。它是一种直接的、当下的、活生生的体验。它是剥离了所有概念、所有标签、所有思维之后，直接面对实相时的那种了了分明。所以，释迦牟尼所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终极真理的本体。终极真理不在话里，终极真理在自己的体验里。释迦牟尼的话只是指向月亮的手指，不是月亮本身。如果执著于手指，就永远看不到月亮。如果执著于语言文字，就永远不能悟知终极真理。

为什么我们今人常常会误解中国古圣先贤的经典？就是因为，中国古圣先贤的经典完全不同于西方哲学的论述方法。西方哲学的一切论著，完全忽视了在一个具体的“知”中，“能知”、“被知”绝对不可分。而西方人的思维几乎完全只是单纯论述“被知”，即把“被知”从“知”中割裂出来，化为“概念”来进行单独的思考。这在中国传统文化说来就叫妄想，妄想思维正是中国文化的大忌。西方哲学的论述方法，首先是肯定客观外界的“物”是实有的，也就是说，它是能脱离了“能知”的所谓客观“被知”，它是可以单独存在的。他们不知，这个所谓的实有之物是不能用作思考的，因为宇宙与生命系统中就没有可以脱离“当下”一“知”的任何一个实有客体的。那么西方哲学家思考的到底是什么？实际上只是他们给“被知”之物定下的概念，更明确地说，他们思考的只是引起他们意识中的对“物”对“相”的“回忆”，从而再进一步推理、分析、综合、演绎，这就大错特错了。他们不知，这个“记忆”中和意识中的“被知”，早已不是原来的“被知”了。

现今量子力学的“测不准原理”的提出，就是由于随着科学的发展，西方人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思维弊端。其实，中国的古圣先贤早在二千六百多年前就已经开悟悟道悟知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能测得准的东西，因为“能知”、“被知”中任何一个稍一变异，就不再是原来的“知”了。“能知”变了，“被知”也必变。不但这二者变了，连这个“知”依附的时空也在变。

我们人类一直都在追求终极真理，实际上，我们人类只有开悟悟道了，才能真正悟知终极真理。我们人类思想文明史上每一次飞跃都是由那些极少数开悟悟道的人推动的，也只有开悟悟道的人才能悟知宇宙自然的奥秘，同时，也只有开悟悟道才能开启万物之灵光明的生命。正如爱因斯坦所说：一个开悟的人必然能笑对一切世事而不执著其中，也正因为开悟而内外光明才会生出无穷的智慧，智力来自于大脑，是低级而有限的；而智慧来自于心灵，是光明而无限的。

我们人类那些极少数的开悟者悟知了终极真理，但是由于我们人类语言的局限性，所以不能准确地表述形而上高层次无限的终极真理。所以，我们人类的开悟者也就只能各自用自己的与尽可能近似的语言来表述了。如道家用道家的语言来表述，佛家用佛家的语言来表述，其他国家的开悟者则用他们各自的语言来表述。不过，他们所说的都是同一个终极真理，也就是宇宙自然万物及其运行和变化规律。终极真理也被分别称之为“道”“真如”“神”“上帝”“造物主”“本体”等。

道可道，非常道。我们人类的语言是有限的，而终极真理是无限的，以有限的语言来表述无限的终极真理是非常困难的。不过，即使再难，这个最重要的终极真理是非常值得我们永不间断地一直说下去的。只有这样，人类开悟悟道的人才会越来越多，悟知终极真理的人才会越来越多，人类才能向正确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