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的泪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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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韩水霖

喜马拉雅的风刚翻过山口，

云底垂落的雨串成了急流。

泥石顺着山谷撞向边卡的楼，

棕褐色的浪卷走了岸畔的柳。

值守的哨兵第一时间拉响了警笛，

对讲机里的呼叫刺破了厚重的雨幕。

往常喧闹的口岸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灾情的讯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首都，

救灾的指令顺着电波穿破了云厚。

国库的绿色通道一刻也没有等候，

几十亿的资金带着温度往灾区飞。

西南机场的跑道上引擎声震得地抖，

运-20的机翼载着希望冲向了云头，

载着战区的指导组、救援的专家，

还有满舱的物资往高原飞投。

翼龙无人机穿云破雾先到了沟口，

悬停的基站把中断的信号重接成纽。

一百四十名先遣官兵扛着装备蹚过泥流，

踩着滚落的碎石第一时间赶到了卡口，

滚落的碎石堵死了往来的路线。

被困的同伴站在泥水里！

雨衣的下摆沾了厚厚的泥垢。

消防橙的身影逆着洪流往前冲，

救生绳的那头系着重生的等候。

被困的游客攥着战士递来的绳头，

热姜茶的暖驱散了惊魂的抖。

临时安置点的帐篷支在了高坡头，

应急灯的光驱散了暗夜的黝。

昨夜还摆着尼泊尔银饰的柜台没了影，

院角的货车埋在了齐腰的淤泥。

老板蹲在泥里翻找着攒了半年的邮包，

沾泥的唐卡上还印着佛像的纹貌。

阿婆攥着刚摘的雪菊站在路口，

要给救援的队伍塞个御寒的兜。

孩子趴在帐篷边数着天边的鸥鸟，

问妈妈什么时候能找回丢失的皮球。

机械的轰鸣盖过了山谷的啁啾，

清障的铲车刨开了堵路的土丘。

通信兵背着设备攀上了最高的峰岫，

信号接通的那一刻听见了远方的问候。

埋在泥里的界碑被擦得透亮没有尘垢，

哨兵站在岗亭边敬了个标准的礼，帽檐的水往下流。

他们踩着泥泞的脚印一步步往前走，

知道身后是整个国家的托举，没有跨不过的沟。

昨夜的雨已经停在了山的那头，

天边的虹架在了吉隆的沟口。

散落的木板被拼成了临时的渡头，

过往的人互相搀着过了积水的滩涂。

老乡把做好的饼子递到了战士的手，

说你们歇一歇再喝碗热酥油。

没有人记得这是熬的第几宿，

只看见每双眼里都亮着希望的釉。

我们不叹命运的发难多荒谬，

只攥着彼此的手把难关渡透。

你看那被冲垮的路基旁又长出了新的柳，

来年的吉隆口岸，定然还是春风满岫，商队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