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剑刊/文</p> <p class="ql-block"> 1985年,我家搬到尚义街白塔新村5栋一楼149号。刚搬来,我发现有个七八岁的大眼睛小女孩,在门口好奇地往里看。</p><p class="ql-block"> 我说,进来嘛!</p><p class="ql-block"> 她朝我笑笑,跑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栋楼,是那种老式筒子楼,我家住一楼,门对面就是院坝里的单车棚,平时孩子们经常在那里玩耍。</p><p class="ql-block"> 晚饭时间,我听见有人大声喊:妹妹!吃饭啦!</p><p class="ql-block"> 那个大眼睛小女孩,正和几个和她一般大的小女孩在单车棚里的三轮车上玩。听见她妈喊她,一翻身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跑回家里吃饭去了。</p><p class="ql-block"> 他爹妈一直喊她妹妹。只有生气的时候才喊她大名。她爹妈是昆明官渡区人,三个字的名字被压缩成两个字,成了“婉玲”。</p><p class="ql-block"> 此后,我就一直喊他婉玲。</p> <p class="ql-block"> 她家就在我家隔壁,没几天,婉玲成了我家常客,只要一放学,就到我家跟我五岁的女儿玩。一直玩到她妈在院坝里大声喊,妹妹!吃饭啦!才回家。</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婉玲在我们家很随便,她把我们当成她的家人,我也把她当成了我和妻子的另一个女儿。</span></p><p class="ql-block"> 婉玲没大没小,她从不喊我叔叔,不知为什么?一直喊我“大头”,我也不计较,随她怎么喊。</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卧室门框上,我给她和女儿划上长高的刻度,每年用笔划一横,写上年月日,一直划到她长成了大姑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婉玲算得上漂亮小女孩,在院坝里,是小女孩们的大姐大,随时都有一伙年龄和她一般大小的小女孩围在她身边。我女儿就是她的小跟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 小时候的婉玲</span></p> <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们刚要吃晚饭,她在门外玩,我喊她:婉玲,进来。</p><p class="ql-block"> 那天有烤鸭,本想喊她进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她进来后,站在桌旁扫了一眼,看见桌上我准备喝的满满一杯高度烈酒。只见她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一口干了。</p><p class="ql-block"> 那一杯,足足有一公两呀!一抹嘴,转头就跑出去继续玩耍。照样跑来跑去,屁事没有。那时才七八岁呀!这让我吃惊不已。</p><p class="ql-block"> 小家伙年纪虽小,力气不小,也就是八九岁的时候,她说她背得动我。我不信,毕竟我有近八十公斤的体重。我让她试试。真的,她背上我,竟然走出了十多米。这又让我吃惊不已。</p><p class="ql-block"> 婉玲胆子贼大,去参加游泳初级训练班,老师还在讲话,趁老师不注意,她就敢往游泳池里跳。结果可想而知,喝够了水才被人把她捞上来。</p><p class="ql-block"> 这算不算勇敢?</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和她的小伙伴们在后院楼上玩,她去爬二楼走廊上的柱子,一不小心,从二楼摔到了一楼水泥地上,下巴磕了个大裂口,血流不止。她妈送她去医院缝了针,医生要她留院观察。她不干,忍着疼,嚷着要回家看电视剧“铁臂阿童木”。</p><p class="ql-block"> 这算不算坚强?</p> <p class="ql-block"> 有一个星期天,我在赶一篇稿。她在我身后不停地说这说那,还在我头上弄来弄去,我精力集中在稿子上,不搭理她,随她怎么弄。</p><p class="ql-block"> 见我不理她,觉得没趣,一边玩去了。</p><p class="ql-block">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去上公厕(那时5栋家里没有卫生间,必须去院坝里的公厕)。一路上,遇见我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笑,我也朝他们笑笑。</p><p class="ql-block"> 上完公厕回到家里,无意中一摸头,才发现她把我头发东一撮,西一撮,扎了一头的红头绳。难怪路人那样看我。</p><p class="ql-block"> 这让我哭笑不得。这个小婉玲!</p> <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婉玲在昆六中上初中了。</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我喊她把她写的作文拿来我看看,这一看,让我吃惊了。我做了多年编辑工作,在多数来稿中,能够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并不多。有的看似文笔不错,却整篇空洞无物,读完不知所云,远不及婉玲这篇小作文。</p><p class="ql-block"> 她写的是她的老师,一位中年男性。文中没有套话、没有毫无意义的环境描写、没有空洞的形容词、没有政治空话。她能抓住一些有助人物活起来的细节描写。</p><p class="ql-block"> 我虽然没见过她的老师,通过这篇小作文,让我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p><p class="ql-block"> 尤其写到雨后,老师卷着一高一低的裤脚走进教室的情景。她能用一些小细节,把她的老师写得栩栩如生。整篇作文有了极强的画面感。</p><p class="ql-block"> 一篇好文章,就像著名作家余华说的:“要让读者眼前能浮现出画面,鼻子能闻到气味,心里能跟着颤一下。”</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有的作者,明明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写出来却绕得像迷宫。用了各种成语、修辞,还加上感悟,结果让读者看完一脸茫然。</span></p><p class="ql-block"> 没想到整日鬼跳瞎闹的小婉玲,还有这极强的写作能力。</p> <p class="ql-block"> 婉玲长大了,1994年,婉玲已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还是经常来我家向我和妻子“汇报”她日常经历的人和事。一些不跟爹妈说的私秘话也跟我和妻子讲。就在这一年,我们家搬离了尚义街白塔新村,离婉玲家远了。</p><p class="ql-block"> 从此,就没了她的音讯。</p><p class="ql-block"> 又是许多年过去了,听说婉玲已经嫁人,嫁到另一个城市去了——嫁了个京剧演员。</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剑刊/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