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二三事

翁平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少年不知愁滋味。刚下乡的头两年,人员齐整无溜号,生活还是有点新鲜与乐趣的。特别是第一年,我热血上头,还留在农场过了𠆤革命化的春节。</span></p> 吃鱼自由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一年,大家的生活尚有国家补贴。所以这𠆤春节,大家还是过得愉快无忧的。当时农场有两口鱼塘,节前场领导决定,放水捞鱼,过𠆤好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领导一声令下,大伙忙的不可开交。捞鱼、分鱼、热火朝天,人人喜笑颜开。因为是下乡的第一年,所以知青们提着鱼回家过年,还是让家人既惊讶又开心。那𠆤年代,物资匮乏,样样凭票,鱼也是很紧俏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知道我不回家过年,就带了些糖和饼来场里看我,正好遇见池塘放水抓鱼。场会计建图,抓到一条潜伏在池底的巨无霸。可以说,我从没见过如此大的草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我的恳求和建图的说情下,场长启祥踌躇了一会儿,才答应将大鱼卖给了父亲,这多少让我心中略有安慰,毕竟没回家,至少在物质上给予了弥补。那年,我家过年的鱼都是出自于农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春节,留场的人寥寥无几,我真正实现了吃鱼自由。当年没冷藏条件,所以食堂就将鱼炸熟了存放。我还记得,知青建华在炸鱼,灶上放一竹簸箕,盛满了刚炸的鱼。我就站在旁边,双手抓住整条鱼,大吃特吃,奢侈的吃,浪费的吃,回宿舍时,还顺带两条。那时的鱼纯投草料喂养的,鱼肉鲜甜,好吃到舔手指,至今难忘。此后,再也没这么豪横地吃过鱼了。</span></p> 组长的心头痛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乡的生活虽艰苦,但逢年过节,场里偶尔也会宰猪。这种一年也少有的“大代志”(大事情),不光是全场人的喜悦,也是知青家人的小确幸。因为有时场里也会分给每个知青一两斤肉,许多人都不舍得吃,还会托人带回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现在,我们的养猪组长老潘,回忆起那段杀猪“大代志”,不是高兴,反而是痛不欲生,潸然泪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看潘组长的泣泪原话:</span><b style="font-size:20px;">“当时杀那头大白猪时我的心就象被刀割了一样,疼痛了不知多少天,偷偷掉了不少眼泪。那是我最疼爱的一头大白猪,它非常的干净,睡觉的草垫从来没有粪便残留。每每有米汤或剩饭我都会多喂它一些,当时它有400多斤,体壮高大。从此我深深体会到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它是第一只被杀的猪。”</b></p> <p class="ql-block">(养猪组长老潘)</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呵呵,一头有品味的猪,高素质的猪,慷慨赴义,引发了老潘多少的感慨。她不想想,自己另眼相待大白猪,抠出细粮多喂它,当然比别的猪长得壮了。是自己一手促成了大白被第一𠆤拉入刑场,成了刀下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老潘虽在美国生活了多年,但每每提到,她还不免悲伤,难于释怀。大白猪赚足了组长大人的眼泪和半世纪的思念,还是死得其所,超有价值。</span></p> 串门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因为下乡的地方离家近,农闲时知青们会一块回家。回城后我们也不老实待在家里,经常成群结队,走东家窜西家,到处乱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都不可理解,在乡下我们生活劳动在一起;回家后还四处串门,腻在一块谈天说地;而且漳州是𠆤小城,半天走透透,一点新意都没有,可人人还乐此不疲。</span></p> <p class="ql-block">(漳州老街石碑坊)</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时串门可以是三五成群的结伙,也可以单刀赴会,男女之间毫无忌讳,坦率真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最常去的是淑宽家,她家是闽南三进老民居,有天井和大厅,走哪里坐哪儿都不侷促。而且她家还保持着老传统,民俗节日都会做古早味的粿和糕。自然,我也就常有口福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还有知青小芹的家,在巷内仅此一户,位置很独特,大门正好对着巷口。走过路过,都可以看到门是否开着。不过进门后,小芹有在,没在,都无所谓,反正她父亲和姐弟,我们也不陌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回城喜串门,去谁家都没有心理压力,抬脚就入门。就是找的人不在家也没关系,同样和他家人混得脸熟,其乐融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惜哦,世风日下,如今再像以前那样乱串门,也许主人心里会想,此君无事不登三宝殿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青春走到两鬓斑白,回忆知青岁月,虽有苦也有乐。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现在想来却是那样的亲切和莫名的感动,也许这就是青年与老年的不同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