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从前总听长辈讲八仙过海的旧故事，说八位仙人各持宝物踏浪而行，谁承想今日撞见了这般清奇的过海阵仗——八位仙人的衣袂全是鲜脆的白菜嫩叶裁成的，连坐骑也全是水灵灵的白菜雕出来的模样：铁拐李的脚边盘着虬结的菜根当足，汉钟离摇着菜叶子编的蒲扇笑得分外开怀，张果老骑着白生生的菜驴踏浪，曹国舅攥着莹润的白菜玉板，蓝采和挎着菜篮子慢悠悠踩浪，韩湘子横笛吹得浪尖都跟着晃，何仙姑的花篮里卧着白净的荷花，吕洞宾的宝剑斜斜挑着风。一行人踩得蓝浪翻起白花儿，笑声顺着海风飘出去老远，把老故事里的仙气都浸上了一股子清鲜的脆生劲儿。</p> <p class="ql-block">这边吕洞宾单独御着菜鸡踏浪，大红鸡冠亮得晃眼，整只神鸡全是层层叠叠的白菜叶雕成的，翅尖翘着嫩黄的菜帮，他握着长剑立在鸡背上，衣袂被海风吹得猎猎扬起，脚下浪涛翻涌，竟就这么踩着万顷碧波稳稳往云边去，半点不沾湿衣摆。</p> <p class="ql-block">何仙姑则乘上了通体莹白的菜凤，凤翅舒展全是透亮的嫩菜叶，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熔金似的橙红，她手里攥着一枝粉润的荷花，身旁海鸥绕着翅尖打旋儿，风把她的发带吹得飘起来，连落在海面上的影子都裹着一层暖融融的金光，慢悠悠往海天相接的晚霞里飞。</p> <p class="ql-block">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韩湘子骑着一头玲珑的菜鹿踏浪而来，鹿角是刚冒尖的白菜嫩菜芽，浑身的鹿毛全是层层叠叠舒展的白菜叶，他横放竹笛吹得清韵绕着圆月转，银白的月光铺在海面上，把浪尖都揉成了碎银，鹿蹄踩过的地方溅起的水花都带着笛音的清响，连深海里的游鱼都浮上来听这一曲。</p> <p class="ql-block">蓝采和挎着鱼篓乘上了软乎乎的菜犬，犬耳是两瓣舒展的大白菜叶，吐着舌头跑得欢实，他一手握着钓竿，身后的小孤岛立着玲珑古塔，海面平得像块绿琉璃，他们贴着浪尖掠过去，风里全是海的咸气和菜叶的清鲜，轻轻松松就把千重碧波甩在了身后。</p>
<p class="ql-block">这一趟过海哪用得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全凭着这股子鲜灵灵的巧思，把寻常白菜玩出了神仙气派，当真应了那句老话，八仙过海，各显神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