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季•成长的脚印】 第二部《足印》

衔泥

作者｜衔泥

摄影｜图片制作｜衔泥

美篇号｜138021036

我又一次与我的然哥分开了！这次分开有太多无奈与心酸。每当夜深人静，我总是拿出然哥的照片边看边哭，整整一个月我都无法走出自责的阴影。我爱我的然哥，可我不断自问，我爱他的方式是否太过于冷酷？孩子需要断奶，不想断奶的也许是作为家长的我们。这是不是我安抚自己的借口？

然哥离开我时，我送给他一台笔记本电脑。我跟然哥说，以前妈妈教你在纸上画画，以后你可以尝试着在电脑里画。至此，儿子的另一个爱好----绘画伴随了他初中到高中的学习生涯。他自创了三大本手绘连环画，每幅画都配了文字解说。然哥还自学用软件在电脑里绘出形形色色的动漫人物，我成了然哥第一位分享成果的人。

然哥从来不跟我说他有多想家，他把一切 都画进了画里。我在欣赏然哥作品的同时，也在解读与然哥分离的点滴日常。

我看到然哥当了班上的团支部书记，胸前别着团徽站在讲台上，眉目间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

我看到然哥在班上每次考试排名都在全班前三；成绩单上那一个个靠前的名字，是他无数夜晚认真学习的证明。

然哥加入了校足球队，当上了队长，打过前锋、打过中卫、最后定格在守门员。他有组织能力；他能冲锋陷阵；他还可以成为定海神针。

然哥顺利直升二中高中部了。分班了，分到了理科重点班。

部队来学校招飞了！然哥欣喜若狂报名，却被爷爷奶奶找到学校要求放弃，与梦想失之交臂，然哥无比沮丧。电话里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老妈，就差一点。”我握着电话，无声地陪伴着他，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

我在然哥手绘的一帧帧画面里，与他同欢喜共惆怅。喜悦欣慰过后，我却不得不接受一个尴尬的现实。有一天班主任老师把我从南昌请进学校教研室，拿出好几本连环画，老师告诉我，这是各科老师在课堂收缴到的然哥“作品”。 起初老师是很生气的，怎么能在课堂上不认真听讲，干私活儿呢？但之所以称为“作品”，是因为连环画技法娴熟，图文并茂，令人惊艳。老师甚至将然哥的连环画在整个教研室传阅，并获得老师们的一致称赞。

“吴然妈妈，”老师说：“孩子的绘画天赋简直太好了。”

我喝着老师给我递过来的一杯水，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本我是来解决然哥“课堂违纪”的，老师却给我指了一条路。

老师很郑重地同我商量：“我建议吴然转文科，现在是高一下学期，还来得及！”老师不由分说，眼神坚定，继续笃定道：“吴然得去景德镇陶瓷艺术学院！”

接下来，然哥开始了一年专业课程学习。寒来暑往，风雨兼程，他得加倍努力弥补原本在高中初始甚至是中学就需要的专业训练课时。那会儿然哥总交代我，几点几点记得给他打电话。他把我当闹钟，他以这种别致的方式提醒我，一定要记得他，一定要与他并肩前行！

然哥只用了一年半时间完成了别人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美术专业培训课程！不负众望，然哥顺利考上景德镇陶瓷艺术学院（后更名“景德镇陶瓷艺术大学”），成为陶瓷艺术设计专业学生。

记得然哥升入高中后，暑假回昌，我与然哥吃夜宵。望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我们母子间的有一次对话：

“儿子，高中了，咱得好好学习，将来考一所好大学，考研、读博。”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你看，现在道路上奔跑的全是机动车，你还能看见有大板车吗？现在学习不好想卖苦力推大板车的机会都没有。”

彼时，恰好一辆工程搅拌车经过，然哥指着它说：“老妈你看，我就开搅拌车好了。”

然哥在大学度过的四载春秋，没有太多波澜。他的大部分光阴流连工坊与教室，指尖摩挲温润的泥坯，一笔一笔描摹釉色。期间，不见轰轰烈烈的情节，然哥于无数安静的晨昏慢慢沉淀。一件件素坯承载细碎的成长，平淡却绵长。他的很多作业后都被家人、好友收藏。他回家会教我很多关于陶瓷艺术设计与釉彩的理论知识，尽管我不能听懂全部，但我要让他知道，我是他最听讲的学生。

我与孩儿爸共同憧憬然哥的未来。爸爸有资源，然哥大学毕业后，可以加盟一间陶瓷艺术大师工作室，在教授引领下，然哥可以通过五年一次的工艺美术师、高级工艺美术师、工艺美术大师进阶职称评定，在陶瓷艺术设计的职业道路上绽放光彩。

然而，然哥怎么想的呢？我们没问。

多年后我才明白，这个“没问”，差一点让我们错过了他的蔚蓝天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