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树的橘猫（随笔）

梁耀国

微明时分，公园里那只流浪的橘猫行至楝树下，侧耳听见了树上有鸟朴楞翅膀的声音。楝树粗如水缸，它用爪子紧抓住皴裂的树皮，努力往上攀爬着。
到了树杈处，它停下来，一边歇息，一边竖起耳朵，谛听发出声音的位置。鸟声在高处，细碎而缓慢。循声而上，树枝渐渐细了，天光却一点一点亮了。
“喳——”灰喜鹊一声尖利嘶叫，唤醒了沉睡中的鸟群。顷刻间，树梢上鼓噪起来，二三十只灰喜鹊俯冲而下，嘴啄、爪挠、翅膀扇，毫不畏惧。橘猫开始还挥爪还击，慢慢地只剩招架了。它开始退，退到树杈处，却不敢再下——树干太粗了，太高了，那垂直的距离令它恐惧。
灰喜鹊们则愈战愈勇，轮番俯冲。橘猫缩着身子，试了又试，终于纵身一跃，跳到地上，随之逃进竹林。灰喜鹊在周围盘旋着，叫嚷着，寻不见它的踪影，才渐渐散去。
这里很快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只橘猫躲在竹林中，舔着受伤的爪子。
　　从猎手到猎物，不过是一个天亮的过程。树上的灰喜鹊还在枝头跳跃，它们赢了这一局，便忘了恐惧。而那只猫，下次听见翅膀的声音时，大约还会抬头看看，只是不知道，它是否还记得这个早晨。
　　自然界没有对错，只有饥饿与饱腹，猎杀与逃脱，在每一棵树下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