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字：武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39831274</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图：年代实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编者按】题材根据真实背景改编</span></p> 一 《解放桥的深秋》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哐哧、哐哧”，绿皮车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往后倒去……一行人里男男女女挤到一起，过道灯昏暗的像村里面的煤油灯，厕所里的坐便器里的污秽物堵的老高，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胸前紧紧抱着那个陪伴我6年的旧书包，上面的红五星有些破损的露出毛线头。里面放着妈妈塞进去的馒头，我紧紧地压在身下，仿佛跟在大人后面，此刻那个鼓鼓的书包里放的是亲人的嘱托和不舍，第一次出门打工的新鲜感早就在拥挤不动的人群里磨灭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获悉是到天津站下车时，还满心期待，幼小的心灵深处依然抱着丝丝幻想，憧憬着好运气。不过看着同行人的神情又重新陷入无尽的沮丧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深秋的夜晚凉森森的，头顶的廊道灯忽闪几下，灭了，车厢内却燥热难耐，到处都是人，到处弥漫着草烟味儿，辛辣刺眼。身边一个女人凑过来，嘴里的口臭熏得我想要呕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是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河南农民工外出谋生的真实场景，60年代称呼是“盲流”“流窜犯”，不过这时候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那时候外出的城市多是北京和天津市，暂住证是必须要办的，村里人都知道派出所的事儿不好办，排一天队好不容易到跟前了，里面那个长得可好看的女人却关住小窗口，小包一拎，下班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定员118人的车厢里挤得有近300人，眼前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痛苦地伏在男人身上。我往前挤了又挤，最终放弃了，根本过不去，别说让座了，我的座位上就有俩人，与其说是坐着还不如半躺着。座底下挤了三个人，他们倒是舒服的很，这会儿都眯着眼睡着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郑州上火车前托车站的黄牛买的站台票，常出门的老油条们，歪路懂得多，列车刚停稳，我们十几个人就往车窗那边跑，堵死俩车窗，先推上俩人占三排座位，外面的人把行李往里面扔，然后把老人和年轻人推进去，还是先占座，身强马壮的农民工抢座位那是一流的，管他三七二十一，早早地占着好位置就行，啥有坐票和无座票的，通通靠边儿，列车员根本挤不过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永远忘不了，那一年是1992年的深秋，河南村里人刚播完冬小麦，农闲时光里是外出打工的黄金期，不挣钱哪能行啊！啥手艺没有，也没有闲钱去做买卖，呵呵，老实巴交的河南老乡啊，在哪个特殊年代刚结束，真有人白给你钱，你敢接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城里的高楼大厦单等着咱们去建呢，城里人哪能干这些危险和脏累的活计，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框架里面，熙熙攘攘的都是河南四川和江苏的农民工兄弟。在那个严格户籍制的年代，城乡差距真实存在，农村的剩余劳动力大批的往城里跑，城市规划的发展前景广阔，人满为患的时代，这也是疏解就业压力的绝好机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所有的车窗都是打开着的，车厢里的脏气浑浊，太憋气了。黢黑的暗夜里列车头像把刺刀向前劈出一道暗影，内燃机车的动力强劲，唱着“哐哧、哐哧”的歌，一路向北飞驰着，载着各种思绪，带着一个青葱少年的破碎的梦想一路向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津东站到了，站外高高的解放桥屹立在夜风里，跨过宽宽的海河迎接着一批批远来的客人，他们却不是那么尊贵。天津市就这样像个世纪老人带着它的睿智和厚重的历史感从那一刻起就深深地镌刻进一个少年人的心中，我知道这是一个永生难忘的印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夹在人流中，几乎脚不沾地的被架出站口，凌晨零点左右的天津市夜色正浓，一股刺骨的寒风窜进脖领里，我打了个哆嗦，为了赶火车昨晚没吃饭，中午那口面条早就消化完了，迷迷瞪瞪的熬了一夜，此刻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叫唤来了，胃里往上泛着酸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花白头发的四大爷在后面急促地喊着“都别走散了，恁几个小孩儿跟紧我，别跟生人说话，有拉客的可别扭头，只管走。”于是，我们十三个人并排跑到那个钢桥上，后面有一辆黄色的面包车打着刺耳的喇叭跟上来，“老乡，干嘛呢，跑那么快，赶紧上车，我的车便宜。”那一刻，耳边听着听着天津口音感觉特别新鲜，还有一丝亲切感，真的到现在还喜欢听老天津人唠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天过去安顿好后，我也顺嘴学了两句本地话，没事儿就来上两嗓子，门岗室的大爷老夸俺脑子活泛，那一刻瞬间感觉自己很厉害的样子，“俺也和本地人一样不会被欺生”突然之间，心理莫名地开心起来了，那感觉像阿Q被隔壁阿婆骂几声似的。那种压抑良久要哭出来的情绪被暂时压了下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过桥头，转到一排排洋楼的路上，看着奇形怪状洋房子，这和村里的土胚墙完全不一样，一股陌生感扑面而来，好像走进了电视里的外国租界。路灯下梧桐树影斑驳的不真实，心中那个破碎的梦想又重新拼装起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 后记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以后的日子里，天津风情和天津老炮们那股子热乎劲儿，天津市那独有的文化魅力吸引着一批批有梦想有追求的人前来逐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那趟绿皮列车上乘坐着来自相同地域的人，却有着不同的命运，这就是那个时代赋予同龄人不同的命运。很多年后的今天我才真正明白，那趟绿皮车上坐着的不只是农民工，还有这个城市未来的形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而那天凌晨，那辆黄色面包车的喇叭声，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我对这座城市最早的记忆之一。</span></p> （待续）二 《黄色大发车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