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回顾（五）翻墙进院的大鱼

天湿了天晒

美篇号62072984

　　在我们下乡的村里，有个水沟水库。水库呈东西走向，南北一百多米，东西五六百米，水深库容大，归大队的渔业队管理。 那年夏天，到了捕鱼的季节，渔业队和林业队沟通好，专门安排我们几个知青去看护捕鱼的现场。因为本地社员互相都认识，处理问题时难免抹不开面子，村里觉得安排知青去守着，可能会更好些。

　　那年夏季天气是真热。水库边种着一排排杨柳树，长长的柳条在热风中随风摇曳。太阳把水面晒得发亮，风吹过来的时候，泛起一层层波纹，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渔业队在水库中间拉了两张大网，把水面分成了三块。

那天中午，我们几个知青——我、刘x、鲁x、蔡x四个人，轮流在岸边树下瞭望着水库四周。大家闲得无聊，正凑在一起说笑话解闷呢，突然有人指着水库中间喊：“快看，网动了！”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中间那张大网晃动的幅度挺大。大家心里一合计：准是有大鱼撞网了！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我们悄悄登上岸边那条随风晃悠的小船，划到了网边。凑近了一抻网，好家伙，真是一条足有十多斤重的大鱼！那大鱼头死死卡在网眼里，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看着挺好玩。那时候我们知青生活条件差，几乎吃不到鱼。大家一合计，干脆捞回去改善改善生活吧！

　　说干就干，我们一口气从网上摘下来五六条大鱼，扔进船里。这时候刚好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我跟蔡x商量，咱们俩先提着鱼回去，一人提溜两条；刘x和鲁x留在岸边继续守着。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到了知青点，没敢走大门——因为果园大门里人来人往的，太容易暴露。我们绕到院墙西侧，先把鱼从墙头扔进院子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去，把鱼洗净放进伙房。我还特意嘱咐伙房帮炊的知青：“赶紧把这鱼收拾一下，下午咱们炖了吃。”吃完饭，我们去水库换班。

等下午回到知青点时，发现那几条大鱼收拾好了还没下锅。这时候， 贫协代表刘焕福大爷慢悠悠地溜达进来了。他一眼就瞅见了盆里的大鱼，用戏谑的口气调侃道：“呦，今天改善生活啊，不错嘛！这鱼从哪弄来的？”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这事儿肯定是露馅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水库里的鱼撞网了，我们就顺手弄来了几条。”

刘大爷一听，立刻沉下脸，生气地说：“顺手？你们这是什么行为？知道吗？这是偷东西！”他接着说了一通气话，把我们狠狠批评了一顿。

　　挨批的时候，我心里五味杂陈，既窝囊又内疚。本想为知青组改善伙食，哪想成了“偷”集体的东西了。不过，发火归发火，刘大爷最后还是把鱼给我们留下了。只是那顿鱼吃起来，怎么也没味道。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办过的第一件糗事，虽然那时还小，少不更事，但对我的影响却是深远的。后来，我进入公安队伍，通过学习法律，明白了这种行为的基本性质。那年在岱顶派出所值守时，我看到在舍身崖上矗立的一块大石头上刻有四句话：“心中有险，险亦不险；心中无险，不险亦险。”我深有感触。这话讲的就是人无论何时心里得有个警觉，知道什么事该办、什么事不该办。要是心里有这根弦，知道前面是危险就不会去碰；要是没了这份警觉，早晚要犯大错。古人云：“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水库“偷”鱼这件事，毫不夸张地说，对我这一生都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和警示。（完）

2026年8月29日编辑完成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