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记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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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我的前半生</b></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一个70后的时代记忆</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乡村记忆(4)</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三个国民党老兵</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8px;">文字:六六成都</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老兵"万胡子”</b></p><p class="ql-block">″出工啰——出工啰!″早上八九点时分,队长"万胡子″的悠长出工号子,飘荡在重石村花园湾的古老上空。清明前后,空气中混杂着梨花、油菜花、以及各种山野花的芬芳气息,在鸡鸣鸭唱狗和的交响中,伴着缭缭飘起的炊烟,惊醒了这个古老的吴姓小山村。</p><p class="ql-block">″万胡子″当然也姓吴,自从上世纪五十年代,从抗美援朝战场下来,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一直是这个古老吴姓山村的当家人兼″号长″。据说,他曾是国民党六十军的一个小班长,随军长起义后,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十军入朝作战。 一个总是笑呵呵的慈祥老头,偶尔会风轻云淡讲述一点朝战的战火故事,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百战归田的国民党老兵,他的传奇故事也早已随同他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p><p class="ql-block">″万胡子″沒有后人,有一个干瘦的关姓小老婆子,村里人大多称呼她“关二嫂″。小时候,每至腊月二十三,乡民们有送″灶神″驱瘟病的风俗,小伙伴们捡一些柴禾柏枝,燃起堆烟,一边围着转,一边唱″报隔蚤——报隔蚤——报给对面关二嫂″。 哄笑嬉闹中,便晃过了童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老兵保长、土匪"老宣统”</b></p><p class="ql-block">"老宣统"住在沟对面染房院子。记忆中,一个浅平头的白发老者,生产队晒坝的守仓人。他有两个老婆,大老婆叫龙大婆,生一女我们称"珍嬢嬢″,小老婆叫曾大婆,生一儿我们喊″燕满满″。据说,″老宣统"也曾是国民党兵,还参加过康泽的宪兵队,解放前当过国民党的保甲长,国民党从大陆退败后,伙到同村的国民党宪兵连长吴勋及其弟″小宣统″去凉风店(今来凤乡场)飞凤山做过短暂的土匪,倒沒听说他拉过什么丁、抢过村里什么人,毕竟同村同姓同一个老祖宗的乡邻,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嘛,躲过文革,得以善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宪兵连长入缅抗日老兵吴勋 </b></p><p class="ql-block">″吴勋——吴勋——又吴勋,吴勋死到大河坑”,这首小时候唱的乡谣,就是说的国民党宪兵连长吴勋。据老人们讲,在解放后剿匪运动中 ,吴勋被土改队捕捉,五花大绑押送镇公所路上,他自知难逃一死,过回龙桥时,趁押送人员不备,一头扎进河中淹死了。吴勋随杜聿明四十二军入缅抗击日军,也许是康泽同乡之故,参加了国民觉宪兵队,官至宪兵连长,聚了王地主小姐。小时候,我们常常称呼王伯妈,干干瘦瘦的、皮肤白净,说话轻言细语,同我妈去过她住过的老屋,老屋窗口外面一株野枇杷树,结着串串绿绿的野果,我们曾经摘下来捏碎,把汁液取出来做枇杷凉粉,墨绿墨绿的,凉凉的,挺好吃的。就在那间屋子,听她摆起过,她随吴勋入缅作战坐轿子的事。吴勋跳河后,尚有一遗腹子,我们称为″孝"哥子,今已七十多矣。近四十才讨到老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