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闲隙

未央

一位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胖乎乎的，走进店内，后面跟着一位瘦削的男子，三十多岁，跛着脚，应该是男孩儿的父亲，嘴里说“拿一个一块钱的水吧”，男孩径直走到冰柜打开冰箱拿了一瓶7元的椰子水走到收银处，男子一听是7元，叫男孩儿退回去拿一个一块水。

男子说数据没有开，有无线网吗？一边说一边开始连网。

我目送男子结完账跛着脚走出店门，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说不出的滋味，男孩想喝的水，男子不舍得给买。我突然想起我小时候，那时候普遍生活条件差，一块五毛的学费有好多同学交不起，从开学拖到学期结束。而我，虽然家里条件也很差，但父母从未拖欠我的学费，我知道父母为了我的学费付出了很多汗水。所以在我做了父亲后，我也很努力，保证儿子上学无后顾之忧。

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一幕，我产生了怜悯之心，却又不敢轻易生出同情之外的评判。我不知道这男子肩上压着多少生活的重担，脚下的跛疾是不是让谋生本就比旁人艰难几分。七块钱一瓶水，在我们眼里或许算不上什么，可对一个日子过得拮据的人来说，也许就是一餐饭、一份急用。

孩子眼里只有那瓶清甜的椰子水，不懂成年人权衡一分一厘的无奈。那份小小的渴望被驳回时，不知道他心里是委屈，还是慢慢习惯了这样的失望。生活从来不是童话，不是心里想要什么，就都能够拥有。

看着他们一高一矮慢慢走远的背影，心里那份酸涩久久散不去。为人父母，谁不愿意尽量满足孩子一点小小的心愿？只是有些人手里的钱，每一张都浸着难以言说的辛苦。我暗自庆幸自己当年有肯咬牙托举我的双亲，也更加明白肩上这份做父亲的责任。不必去可怜谁，只愿这个跛脚的男人日子能轻松一些，也愿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慢慢懂得生活的不易，长大后体谅父亲的难处，早点拥有选择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