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小河

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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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创作： 马 哥



 乌蒙山脉向南伸去的余脉，与哀牢山向东探出的指尖，轻轻一碰，就圈出了我那山清水秀的故乡。一条小河从田冲深处蜿蜒而来，像条银亮的丝带，把两岸的稻田捆得油绿发亮。河水清得能看见游鱼的影子，捧起来就能喝，甜丝丝的，浸着两岸秧苗的青气。我幼时念书的学校就依在河边上，窗户一开，就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浩宇是我小学最要好的玩伴，我们的童年，几乎全泡在这条河里。

　　

春天秧苗刚栽下，我们挽着裤腿在浅田里摸鱼捉泥鳅，弄得满身是泥，回家总免不了一顿骂，可转头又忘了。夏天蝉鸣得最凶的时候，我们“扑通”跳进河里，让凉丝丝的河水漫过肩头，把暑气全冲散了。秋天往河上游走，钻进源头的林子里摘八月瓜，紫黑色的果子掰开来，甜得粘手。冬天早晨冷得打颤，我们却偏要用冰凉的河水洗头洗脸，冰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欢。那条河见证了我们所有调皮捣蛋的日子，也藏着我们最清亮的笑声。



后来小学毕业，我继续往山外读书，浩宇却辍了学，留在了村里。路走得不一样了，可我们的情谊没断。我刚上大学那年，浩宇要成亲了。他性子木讷，见了姑娘就脸红，寒假里我陪着他去女方家说亲。也不知是我嘴皮子利索，还是他的缘分真的到了，亲事顺顺利利地成了。我第一次当伴郎，看着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红着脸把新娘迎进洞房，心里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



再后来，我们都为生活奔波，见面的日子越来越少。可每次我回故乡，浩宇再忙也要抽时间过来。他家就在小河边，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桂花开的时候，满院都是甜香，他总摘下来泡酒。每次回去，我们就坐在他院里的石桌旁，就着桂花香喝酒，喝到微醺，耳边是河水哗哗地流，像小时候一样。那桂花香混着酒香，总让我觉得，日子好像从来没变过，我们也还是那年在河里扑腾的少年。

可今年三月的一个电话，把一切都打碎了。浩宇走得那么突然，快得让人不敢相信。我连夜赶回去，送他最后一程。我和乡亲们一起扛着棺材上山，把他葬在开满杜鹃花的山坡上。那里能看见山下的小河，能看见他的院子，能看见我们曾经跑过的田埂。



　　

以后再回故乡，再也不会接到他喊我喝酒的电话了。桂花开的时候，也没人再给我摘桂花泡酒了。只有那条小河，还在日夜不停地淌着，流过学校，流过稻田，流过他的院子旁，也流过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河水哗哗的，像在说话，又像什么都没说。



配 文 音 乐：

《 那 就 是 我 》



备注：

今年三月，突闻故友猝然离世，甚感悲恸，赋诗一首网页链接悼亡。现余痛未消，再写一文倾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