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褒无名到道殷无名再到道隐无名

邱树荣

“道褒无名”“道殷无名”“道隐无名”分别是帛书本、北大汉简、传世本《老子》（《道德经》）中的名句，研究者津津乐道。

帛书本、北大汉简、传世本《老子》是当前研究《道德经》的核心版本。从时间先后而论，帛书本（分为甲本、乙本）居前，北大汉简居中，传世本殿后。从结构体系而言，北大汉简与帛书本属于同一个体系，都是德篇在前，文字差异不多，都有许多“也”字（相对而言，北大汉简少些），都有许多偏旁字、声旁字。因此，可将北大汉简视作帛书丙本。

“道褒无名”见于帛书乙本《老子》“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刑，道褒无名”。“褒”，本义为衣襟宽大，引申指大。

“道殷无名”见于北大汉简《老子》“大方无隅、大器勉成、大音希声、天象无刑，道殷无名”。“殷”本义为盛大，引申为富足、丰盛。

“道隐无名”见于传世本（王弼本、河上公本、傅奕本等）“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隐”本义为筑墙掩蔽，延伸泛指藏匿、掩蔽。

在“褒”“殷”“隐”中，“殷”通隐，在部分语境中可近义连用。如，《诗经·邶风·柏舟》“耿耿不寐，如有殷忧”。“殷忧”就是隐忧，指深藏在内心的忧愁。

笔者认为，帛书本、北大汉简、传世本分别用“褒”“殷”“隐”形容“道”，从后世道家思想演化的语境来看，传世本用“隐”形容“道”的特性更契合老子对“道”“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的描述。

帛书乙本用“褒”形容“道”，不够恰当，也缺乏理据。老子说道“冲”“泛”“可名于小”“可名于大”，帛书乙本仅用“褒”形容“道”，未能覆盖道“可名于小”的属性，存在片面性。如不考虑“殷”通“隐”的特殊用法，北大汉简仅用“殷”形容“道”的问题与帛书本类似，都未能覆盖道“可名于小”的属性。

因此，仅就“道X无名”一句的表述而言，传世本的“道隐无名”用字更契合老子思想的整体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