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法24天】 卢瓦尔河谷“城堡之后”舍索农

老长征

图、文：老长征

美篇号：287402245

　　卢瓦尔河谷，是法国文艺复兴时期王室的行宫聚集地，以美丽的历史城堡建筑群和如画的自然风光闻名于世，卢瓦尔河谷的城堡于1981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被法国人视为国宝。

　　法国的花园

600多年前的秋天，法国在阿金库尔战役中惨败，法国国王查理七世被英格兰人从巴黎赶走， 往卢瓦尔河谷坚固的堡垒里避难。虽然被迫居留，习惯了安逸和享乐的查理七世开始在此建造巨大的城堡。贵族们不希望远离权力中心，也纷纷仿效修建城堡。在之后的三个世纪里，这里星罗棋布地分布着300多座城堡，每一座都承载着一段传奇故事。所以卢瓦尔河谷被誉为“法国的花园”、“帝王谷”。

　　卢瓦尔河谷的浪漫气息也吸引了众多艺术家和文学巨匠，法国现代小说的先驱拉伯雷、创作了《基督山伯爵》的大仲马、法国著名女作家乔治·桑等都在这里留下了足迹；作曲家肖邦与法国女作家在卢瓦尔河谷谈恋爱；法国19世纪批判现实主义作家巴尔扎克在卢瓦尔河谷进行了《人间喜剧》的创作，并深情描绘卢瓦尔河谷就是“一个很好的别处”；达·芬奇在卢瓦尔河谷的克洛吕斯城堡度过了生命中最后的三年，安葬于河谷中昂布瓦斯皇家城堡的圣·于贝尔礼拜堂。

　　沿着风光旖旎的卢瓦尔河行驱，沿途是令人目不暇接的城堡、花园、教堂、城镇，百花齐放、 瑰丽无比，都是那个“黄金时代”留下的华丽印记。

　　卢瓦尔河谷城堡太多，我们不可能一一走完，选择了城堡之王一一最壮观的香波堡，城堡之后一一最美丽的城堡水上城堡一一舍农索城堡。川大老师和重大校友喜欢名人故居，临时增加了达·芬奇故居克洛吕斯城堡。

在谢尔河畔，舍农索城堡不远处，还远观了塞勒古堡外景（下图），白墙圆楼静立在芳草岸畔，流云漫过河谷天际。同饮一河之水，它没有舍农索那般盛名，却守着卢瓦尔河谷另一派安然静谧。

女人城堡

舍农索城堡是卢瓦尔河谷中唯一一座建在水上的城堡，它位于卢瓦尔河支流谢尔河河床上，常被誉为“停泊在谢尔河上的船”。除去主堡，舍农索最抢人眼球的便是它架在河上的长廊，它既是廊亦是桥，水上城堡之说也由此而来。它最初建在一个老磨坊的两座石墩上，从1514开始，增加了标志性的桥梁和画廊，左右两翼分跨谢尔河两岸，中间由五孔廊桥相连，河水映着它优美的曲线；舍索农城堡与河流、园林和绿树构成了一幅非常自然和谐的风景画，在世界最美城堡中排名第16位。

飞架在谢尔河上的舍索农城堡不仅以设计的独特闻名于世，还有它传奇的历史。该城堡自1535年后就属于王室领地。因其历史上与7位皇室或贵族女主人的关联，该城堡又被称为“贵妇堡”或“女人的城堡”。

　　先后有七位贵族女性与这座水上城堡命运相连。

城堡的第一位女主人是查理八世财政大臣波耶的妻子，她主持修建最初的舍农索城堡、规划早期花园，是城堡初创者，她以女性视角奠定了城堡女性化审美的基调。

第二位主人是亨利二世的情人戴安娜·德·普瓦捷。国王把舍农索赠予她，她修建横跨谢尔河的石桥，扩建花园。亨利二世驾崩，王后凯瑟琳·德·美第奇将戴安娜赶出舍农索。

第三位女主人是亨利二世王后、法国摄政王后凯瑟琳·德·美第奇。她夺回舍农索后，在戴安娜的石桥上加建著名双层长廊，形成了现存跨越河道的建筑格局，扩建两座花园，在这里举办盛大宫廷宴会，把舍农索变成王室行宫 。

第四位女主人是亨利三世王后路易丝·德·洛林。丈夫遇刺后，她退居舍农索，终身穿白色王室丧服，被称为“白衣王后”，在城堡祈祷度过余生。

第五位女主人是亨利四世的情人加布丽埃勒·德·埃丝特蕾。亨利四世从路易丝手中赎下城堡，打算赠予她；但她早逝，几乎没有真正入住，城堡后来传给她儿子旺多姆公爵。展厅只保留她的纪念卧室。

第六位女主人路易丝·杜班，启蒙时代沙龙女主人。她买下衰败的舍农索，复兴城堡，接待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等思想家；法国大革命期间巧妙保全城堡免遭破坏，是城堡的拯救者。

第七位女主人玛格丽特·佩卢兹，19世纪，她斥巨资大规模修复舍农索，力求复原文艺复兴时代风貌；后因破产，城堡被拍卖，由梅尼耶家族接手，延续至今对外开放。

舍农索城堡时而有人居住时而废弃，在这段期间延续超过100年。

　　女人们的“战爭”是舍农索城堡名声大噪的另一个原因。其中，尤以亨利二世情人戴安娜·波迪耶与皇后凯瑟琳·德·美第奇之间的权力争夺最为闻名。

城堡寻踪

行走在舍农索的梧桐林荫大道，参天悬铃木枝叶在头顶交织成绿色穹顶。满地树影婆娑，沿着笔直的长路缓步向前，在进入古堡之前，先坠入一片浓荫的静谧。

　　沿着夹道的狮身人面像之间向前漫步，树荫筛落满地光斑，舍农索城堡灰色的塔楼在云天之下静静矗立。这座被称作贵妇堡的水上古堡，藏着文艺复兴时代几位女性的命运，河水绕堡而过，把往事都揉进卢瓦尔河谷温柔的风光里。

　　舍农索城堡混合了哥德式建筑与早期文艺复兴建筑的风格。在卢瓦尔河谷城堡群中，舍农索城堡是以其精致典雅和浪漫气质著称的建筑，

　　站在庭院仰望舍农索城堡主楼，洁白石墙衬着流云，尖塔林立。哥特遗韵与文艺复兴的精致浮雕融为一体。无数位法兰西女性的故事，就封存在这层层窗扉与石砌阳台之后。

　　庭院一隅伫立着古老的马尔克塔，斑驳石墙爬满翠绿常春藤。它远早于华丽的主堡，是这片土地旧时庄园的遗存，石头上风化的痕迹，记录着舍农索在成为贵妇堡之前的过往。

　　在舍索农城堡的游览中，导游一边走一边讲述着历任女主人的故事，听得最多的就是亨利二世国王的情人戴安娜·波迪耶与王后凯瑟琳·德·美第奇的较量，贵妇们的故事赋予这座城堡灵魂。

　　弗朗索瓦一世沙龙里，高耸雕花石壁炉占据房间一隅。彩绘木梁的屋顶，金纹墙布映着古画。早在戴安娜与美第奇王后的时代来临前，弗朗索瓦一世便曾在此驻留会客，开启舍农索作为王室宅邸的序章。

　　转过厅室，满目仍是富丽的织锦墙布。狄安娜女神的画像高悬墙面，弓箭与猎犬，暗合戴安娜·德·普瓦捷的象征。一幅幅肖像画排开，把文艺复兴宫廷里的人物与故事，定格在四壁之间。

　　城堡内部路易十四沙龙，金底织锦墙布铺满四壁，大大小小油画错落悬挂，神话图景与贵族肖像在此汇聚。赤红墙面配鎏金家具，巨型石雕壁炉镌刻王室纹章，路易十四太阳王的肖像悬于墙间。数百年前，路易十四亲临城堡，就在这间大厅接待宾客，满室奢华，见证过君王踏足这座水上城堡的往昔，把十七世纪法兰西宫廷的盛大，封存在这方厅堂之中。

　　走入享利二世情人戴安娜·德·普瓦捷的卧房，巨型白色石雕壁炉上女神、雄狮与天使的浮雕栩栩如生，鸢尾纹章象征王室荣光；酒红色华盖大床华贵隆重，墙面巨大挂毯诉说旧时故事。

戴安娜·德·普瓦捷年纪比亨利二世大20岁，是弗朗索瓦一世的宫廷女官。亨利二世少年时期便爱慕她，他登基之后，戴安娜便成为他公开、最受宠的王室情妇。亨利二世把舍农索城堡赠予戴安娜，所以她是舍农索最著名的女主人。戴安娜大规模改造经营舍农索，亲手开辟对岸的花园。

　　这间王后寝室，暗藏耐人寻味的权力交锋。亨利二世在世时，这座城堡归于其情人戴安娜，这个房间也属于戴安娜。可国王离世之后，亨利二世的王后凯瑟琳·德·美第奇强势夺回舍农索城堡，并将自己的肖像悬挂在戴安娜卧室的壁炉上方，以这样的方式宣告自己的主权和胜利。华丽的红幔华盖床依旧安放于此，房间器物未改，这是两位女性权力博弈的实物见证。

当年的戴安娜只得黯然离去，换得肖蒙城堡。一室华美陈设背后，藏着文艺复兴宫廷女性跌宕的命运。

　　凯瑟琳·德·美第奇王后真正的寝宫又是另一番风貌。四壁铺满华丽的佛兰德斯古董挂毯，一幅幅织锦描绘古老故事。橡木雕刻的四柱大床纹饰繁复，庄严肃穆。墙上悬挂古典名画，彩绘方格木吊顶金碧辉煌。这里是她日常起居，也是她接见亲信、处理事务的私密天地，是这位传奇王后权力生活的缩影。

　　移步美第奇王后的书房，暗调墙布之间挂满古典油画，厚重的木雕家具静静伫立，一帧帧画作诉说着古典故事。从戴安娜手中收回城堡之后，美第奇王后便在此运筹，书写属于自己的宫廷篇章。整座舍农索，正是在两位女性的命运交替之间，绽放出独特光彩。

　　古堡各个厅堂，总能遇见盛放的时令鲜花。古旧油画之下，各色鲜花热烈绽放，沧桑石筑宫殿，也因鲜花拥有鲜活气息。

　　五位王后卧室是纪念凯瑟琳·德·美第奇王后的两位女儿与三位儿媳，一共五位王后，卧室内玫红色华盖大床雍容华丽，四壁悬着十六世纪的古老挂毯。方格吊顶镌刻五位王后的纹章，玛丽·斯图亚特、玛戈王后等王室女子都曾与这间屋子结缘。方寸卧室之间，见证宫廷女性日常。

　　这间寝室留存着舍农索另一段贵族往事。在美第奇时代之后，亨利四世的私生子凯撒·德·旺多姆公爵成为城堡新主人。右侧墙面悬挂大幅佛兰德斯狩猎主题挂毯；左侧镀金彩绘壁炉雕刻着家族纹章；卧室内猩红织锦华盖床帷华贵夺目，地面为赤陶菱形红砖，木构横梁天花板，完整保留十七世纪贵族卧室风貌。

　　步入古堡大长廊，六十余米的长廊凌空横亘河面上，黑白棋盘地砖向远方无限延伸，石拱分列两侧，吊灯成串垂落。美第奇王后把桥梁化为华丽厅堂，昔日宫廷舞会在此上演，脚下便是潺潺河水。行走其间，仿佛能够听见数百年前，飘在河面之上的乐曲与笑语。

　　城堡内部的主石楼梯同样令人难忘。洁白石材筑出层层拱券，瓶形石栏杆雕刻细腻，花格玻璃窗倾泻进柔和日光，哥特遗风与文艺复兴的雅致在此融为一体，连通起整座城堡的楼层与岁月。

　　走进舍农索城堡的礼拜堂，哥特式肋拱穹顶向高处舒展。斑斓彩窗将日光滤成缤纷色块，圣母与圣徒的形象凝固于玻璃之中。喧嚣的古堡之内，这一方小小的礼拜堂，曾安放几代女主人内心的沉静与祈愿。

　　古堡墙面上，数幅巨大佛兰德斯挂毯连绵展开。万千丝线编织出盛大的叙事图景，王侯仕女、传奇故事尽数凝于织物。历经数百年光阴，色彩虽已淡褪，依旧能想见当年这座水上城堡的华贵。在取暖条件有限的年代，厚重织锦既是财富的象征，也为阴冷石屋阻隔寒气，褪色的纹样里，仍能窥见往昔繁华。

　　古旧织锦之前，盛放的鲜花，让数百年前的宫廷故事有了鲜活的呼应。

　　高耸的石质肋拱之下，竟是舍农索的地下厨房。铜锅依次悬于墙面，木柜排满古朴陶具。石阶向上连通楼上奢华的沙龙与卧室，宫廷盛宴一道道珍馐，便从这朴素石室送往锦衣华服的宾客面前。浮华宫廷的背后，烟火就在此处升腾。

城堡花园

站在露台向外眺望，古老的马尔克塔楼映入眼帘。白色的圆塔雄风依旧，锥形灰顶直指云天。塔楼旁便是戴安娜设计的法式花园，几何草坪、修剪齐整的灌木铺展向密林，古老石塔与典雅园林互为映衬。

亨利二世的情妇黛安娜·德·波迪耶和凯瑟琳·德·美第奇两位王后曾在此较量，戴安娜开辟了花园，而美弟奇王后完成了跨河长廊的扩建，才造就如今这座独一无二架在河上的城堡。

　　两边河岸上的拼图花园是黛安娜的杰作，花园静静铺展在谢尔河的高台石墙之上，几何草坪整齐舒展，圆滚滚的灌木环绕中央喷泉，仿佛是城堡鬓边的佩饰，又或是它纤手上的两方丝帕。

　　戴安娜的高台花园规整园林与奔流的谢尔河比邻，坚固石堤隔绝河了水的泛滥，将自然的凶险化作眼前优雅的法式盛景，将王室女子对园林的构想，稳稳安放在奔流的河谷之畔，这是属于文艺复兴女性的智慧与浪漫。

　　走出城堡，再次回望横卧河面的舍农索。花园内喷泉水花飞溅，水珠映着日光。一侧古老的马尔克塔楼静静伫立，另一侧是典雅的水上城堡主楼，园林与古堡相互映衬，尽显卢瓦尔河谷“城堡之后”的雍容气度。

　　经过一代又一代女主人的打理，舍农索成为卢瓦河谷所有古堡中最精致典雅最富浪漫气质的一座城堡。它虽不及香堡的华丽繁复以及壮观宏伟，但它的纤巧柔情和精致秀丽的姿态以及它所散发出来的浓郁女性气息，却是香堡所缺少的。

　　舍农索城堡不止是一座华丽的水上宫殿，更是一部石头写成的史书。两位不凡女性的命运交织于此，哥特与文艺复兴的建筑艺术融于一体。漫步其间，石头与织锦、油画与鲜花、古床与河水，读懂卢瓦尔河谷，那段波澜起伏的法兰西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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