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文清：人生第一次坐汽车

东山银杏

人生第一次坐汽车

虞文清

我出生于浙江义乌义东区的华溪村，那时叫华溪人民公社，华溪村就是公社所在地。

那时华溪村里不通公路，只有泥泞的小路，可以拉独轮车。所以，村里人大多也没见过汽车。

但小时候的我可是见过汽车的，而且见得很多，在小朋友中充满了优越感，经常挂在嘴上吹牛。因为我外婆家在东阳甘井村，离华溪15华里。一条义乌到东阳的527国道从村里穿过，而且我外婆家就在公路旁边。所以，每当过年去外婆家拜年，就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汽车呼啸而过，有大卡车、大客车、吉普车、甚至还有很多拖挂车。

有一次，看到甘井村里的一位大人，在公路上，面对迎面来而的一辆大汽车，只用手指指点了一下驾驶员，车子竟然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看得年少的我目瞪口呆。回去后跟小朋友吹牛说，我看到了什么样的汽车，要让它停下来，可以做一个什么样的手势即可。

大约在1966年前后，我上小学前夕，村里开始修公路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泥土路。公路落成那天，我们挤在村口公路旁边，看见远远地驶来一辆中型拖拉机，驾驶员旁边站着满脸神气的一位公社干部，拖拉机缓缓行驶过来，在我们眼前经过，看得大家一脸兴奋。

后来公路上每天一班的去县城的客车也经过我们华溪村开行了。起点是义乌县城稠城镇，终点是华溪公社李塘村。离华溪村大约5华里。车票价格从华溪到李塘5分钱。

年少的我多么想去坐一坐汽车，体验一下坐汽车的快乐。可是，5分钱到哪里去拿？到父母那里去要肯定是徒劳的，因为那个年代，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化，除了日常的油盐酱醋和父亲8分钱一包的“经济”牌香烟外，家里从不乱化一分钱。父亲喝酒也都是自家糯米酿的。

那时赚钱实在不易。我们家里的零化钱，全靠家里母鸡生的鸡蛋去换来的。记得一枚鸡蛋可以卖5分钱。

后来，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条信息，卖杏仁给药店可以赚钱。你只要从路上去拣杏核，用小锤敲开外壳，取出杏仁，然后晒干，100颗杏仁可以卖1分钱。于是，我花了几个星期时间，终于攒够了500颗杏仁。本来可以直接卖给本村的药铺，我不肯卖，而是化了2个小时时间，独自一人，步行走了5华里，走到了李塘村，把辛辛苦苦攒的500颗杏仁卖给了李塘的药铺，得到了珍贵的5分钱。然后高高兴兴地来到李塘汽车停靠站，坐上了梦寐以求的通往华溪的客车。

上客车后，一屁股坐下去，发现原来汽车的坐位是软绵绵的沙发櫈，原先我们家里只有硬板櫈。汽车只用了10分钟时间就回到了华溪，一路巅簸，身体在柔软的坐橙上上下起伏，窗外的景色一晃而过，真是舒服极了。坐在汽车上，心里是美滋滋的。这时，我突然㵪慕起汽车售票员来。我觉得，汽车售票员是世界上最好的职业，理由无非有三条：一是天天可以坐汽车，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享受；二是自己还不用买票，免费坐车；三是不但不要自己掏钱，国家还有工资发。天底下还有这么美的事情啊。

如果说，学龄前的我当时有什么理想或志愿的话，一定是当一名汽车售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