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幸福

静水深流

<p class="ql-block"><b>  有衣着身,有食裹腹,有屋安居,本是人们最基本的生存期盼,也是我大半辈子追寻的那份完美幸福最初的模样。居无定所,便如同无根浮萍,四处漂泊,心底总悬着一份挥之不去的惶恐,连日子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落不到实处。有一方属于自己的住处,精神才算有了“定神针”,生活才算吃下一颗“定心丸”,这份踏实,便是完美幸福最扎实的底色。</b></p><p class="ql-block"><b> 回望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实实在在尝过居无定所的万般苦楚。那时候别说是像样的家,但凡能有一间陋室、三尺容身之地,便已心满意足。为了一方住处,我整日愁肠百结,心力交瘁;也曾流离辗转、寄人篱下,其中辛酸,时至今日回想起来,反倒更衬得如今握在手里的安稳日子,甜得格外真切。</b></p> <p class="ql-block"><b>  1977年3月21日农历二月初二,春分又是龙抬头的日子,我办完了人生大事。婚后第四天,照常回到单位上班,依旧住在职工集体宿舍。人已成家,却安不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连凑在一处吃顿热乎饭都成了奢望。父母劝我们尽早在城里安下家:“既然成了家,媳妇不在身边,跟跑腿子有啥两样?好歹一家人守在一起,才算真正有个家。”</b></p><p class="ql-block"><b>几经托人奔走,好不容易在城里寻到一间仅容二人落脚的小屋子借住。就这样,四年多的单身宿舍生活总算告一段落,漂泊寄居的日子,也从此开始,哪怕地方小得转不开身,我们也乐得把它收拾得妥贴,觉得离那份完美的幸福近了一步。</b></p> <p class="ql-block"><b>  结婚之时,我们本就家徒四壁,没有几件家当。日子虽然清寒简朴,可总算有了一处临时落脚之地,下班推开门,安稳地坐在炕上,就觉得浑身的乏都解了。只是这份安稳仅仅维持了不到两个月。房东曹凤英与史德俊离婚,房屋另有安排,只能再次收拾行囊,另寻住处。</b></p><p class="ql-block"><b> 同年七月,承蒙朋友苗惠全多方费心周旋,我们得以住进他侄儿阎金家一处拐炕小屋。寄人篱下,我们凡事谨言慎行,总主动多分担家务。冬日院里积雪,我总是早早清扫干净,平时运煤运土,力所能及的活计都主动搭把手,求得能安稳住下去。那时阎金要筹办婚事,我们在此寄居还不到半年,便又要腾出屋子。</b></p><p class="ql-block"><b> 四处托遍亲友,依旧找不到新的落脚之处。万般无奈,为数不多的几件生活用品,只能暂且寄存到叔伯姐夫家的仓房。妻子挤在姐夫家五口人同住的一铺土炕上勉强安身;而我,行李一卷,夜晚便只能在办公室的桌上将就过夜。</b></p> <p class="ql-block"><b>  无数个心绪难平的夜晚,我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抬眼望去,满城万家灯火可没有一盏灯火,是为我们这个小家而亮。街上行人渐渐散去,夜色愈发清冷,我独自徘徊,心中百感交集,偌大一座城市,何处才是我们的容身之所?人人羡慕的“铁饭碗”,难道便是这般境遇?那份我盼了又盼的完美幸福,难道就这么遥不可及?</b></p><p class="ql-block"><b> 衣食足而知荣辱,连一处安身的住处都求而不得,所谓脸面、自尊,早已顾不上许多。白天工作之余,我便四处托人打听房源,不放过一丝希望。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辗转介绍,终于在西街老朝中西侧,找到菜队葛家腾出的一间小偏屋,我们得以再次寄居。</b></p><p class="ql-block"><b> 因为只是临时借住,只随身搬去简单衣物与日常用具,做饭全靠一台柴油炉。做饭费时费力,油烟裹挟着黑灰四处弥漫,常常弄得满脸满身油垢,做好的饭菜也总带着串烟的味道。可哪怕这样,能守在这一方小天地,就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暖。</b></p> <p class="ql-block"><b>  短短不到一年光景,三次辗转搬家,漂泊的煎熬,早已把身心磨得疲惫不堪。那段日子,我往栾姑父家跑得最勤。姑父在房产处负责公房调配,每一次登门打听消息,迎来的都是失望。那个年代小城住房紧张的要命,婚后多年分不到房子的,比比皆是。我在极度焦渴中眼巴巴的期待着。</b></p><p class="ql-block"><b> 1978年3月,春寒尚未褪去,姑父亲自告诉我振奋人心的消息:小城子,原电机厂南侧,有一间北屋分配给了我。姑父叮嘱我尽快入住。那时候生怕来之不易的房子再出现变数,手里握着沉甸甸的钥匙,心里高兴啊!当夜就赶紧借来一辆手推车,把分散寄存的生活用品,连夜搬进这间小屋,摸着墙面、炕面,我手都在抖,眼泪差点流下来,知道这一回,我们终于有根了。</b></p><p class="ql-block"><b> 这份恩情,我始终铭记于心。姑父顶住各方压力,帮我争取到一处安身处所,这份情义,我感念至今,也成了我这份幸福里,最暖的一抹底色。</b></p> <p class="ql-block"><b>  这套三合院的房子被隔成两间,我们住的北屋的半间,一铺土炕几乎占满全部空间。虽仅能容身,但毕竟有了属于自己的窝巢。妻将直掉灰渣的墙上糊上了报纸,把一直没有地方挂的照片也象模象样的挂在了迎面墙上。室内除了摆放衣箱之类,还要把锅碗瓢盆厨具之类,粮米油盐都要放在室内,因为厨房的一侧是别人家的少间住室,厨房只有炉灶的小小空间,没有摆放任何物品的地方。这样使整个卧室杂七杂八的东西挤的满满登登,人立在地面只有插足而没有回转之地,两个人只能侧身通过,是名副其实的斗室。尽管这样妻也是满怀喜悦,还小心翼翼的翻出来一直跟着自己四处辗转,这回有了归宿的珍品——娘家妈的亲手刺绣观赏,掂量放在合适的位置,布置着属于自己的小家。是啊,刚刚经历过的居无定所、东搬西挪、寄人篱下的生活是何等的不堪回首,哪里才是家,何时才有家?是天天、夜夜的梦想和奢望。</b></p><p class="ql-block"><b> 半间的北屋子常年照不到阳光,到了寒冬更是难熬。北墙紧贴室外,窗户结着厚厚的冰霜一冬不化,墙面也挂满白霜。仅凭一个小土炉,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气。夜里睡觉,常常要蒙上头,甚至戴上棉帽御寒。碗碟里残留一点水渍,放在屋内都能冻在一起。夜里烧煤,总要半夜起身一次,清理炉灰、添好煤炭封火,稍有不慎,烟囱极易被冰霜封堵,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纵然处处小心谨慎,哪年冬天,依旧数次遭遇煤烟中毒。</b></p><p class="ql-block"><b> 条件纵然十分艰苦,但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住处,再也不用随时收拾行李,被迫搬家流离。</b></p><p class="ql-block"><b>就这样,我们在这间阴冷的北屋里,一住便是五六年。后来又调换到西街一间半低矮的泥瓦房;房改之后,房子归个人所有,我们将它变卖,在城郊新立屯购置了一套五十六平的砖瓦房。</b></p> <p class="ql-block"><b>  岁月流转,几经迁徏,从平房搬进92平米的楼房。人说,“穷搬家”。我们入住楼房前是穷搬家,结束了新立屯平房之后则是“富搬家”。</b></p><p class="ql-block"><b> 2000年10月30日入住省外贸家属楼。手里攥着的哪里是一把普通的金属钥匙,它分明是一把开启幸福之门的金钥匙,愿意与它为伴的“完美”也紧随其后,转运珠也不甘示弱立即赶来敲门,好运便连绵而至。房租一分不拿,就连取暖费也不用自掏腰包。房改后三万六千元的购房费,享受单位补贴后,几乎零支付就将楼房拿下。</b></p> <p class="ql-block"><b>  2006年10月6日农历八月十五,迁入世纪花园二号小区,“完美”和幸福如影随形跟进小区入住,一住便是整整二十年。颠沛流离、陋居度日的艰难岁月,彻彻底底的画上了句号。</b></p><p class="ql-block"><b> 定居世纪花园二十年,心中万千感慨,想想过去,倒倒苦水,看看现在,品品甜蜜。我曾写下《花园是家园》、《梅开二度更娇艳》,用文字抒发心底的淋漓畅快。安居于此,日子安稳温热,下楼就能碰到老邻居打招呼,闲情逸致可在小区里遛弯赏花,亭台里纳凉休憩,品尝樱桃杏李果鲜……小区风里都飘着饭菜的浓香,那份踏踏实实的幸福感,充盈心间。原来人最深的根,不在遥不可及的远方,就在这一方可以安心驻足、从容呼吸的土地之上,这就是我追寻了大半辈子的——完完美美的幸福。</b></p> <p class="ql-block"><b>  往事如烟,一去不返。如今人们再也不为无房可居愁肠百结、劳心丧神了,当今的都市、城镇甚或是乡村,触目可及的高楼大厦,为每一个国民提供了优越豪华的居所,青年人成了家就有房,哪像我们那一代人,梦里都不敢想,而今,夜里睡着,都能笑出声来。</b></p><p class="ql-block"><b> 安居是安心,安心,则日子顺顺当当,一家人围在一处热热闹闹,这就是最完美的幸福。</b></p>

幸福

完美

我们

姑父

日子

安稳

搬家

住处

一处

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