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友华丨第二百九十八章 陈景润去岩前朝拜翠云书院

邓友华

<p class="ql-block">  我想写陈景润去岩前朝拜翠云书院已经很久很久了,如今终于轮到了。因此前岩前和翠云书院作为全书的重要线索曾多次触及,为尽量避免重复,此次只能梳理其来龙去脉,提纲挈领地简述这个最能体现三明地域“杨罗李朱”文教传统的励志故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生活的进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8月25日一早重看文稿,又再过一遍。忙到9点左右发出去,再发一些微信好友。</p><p class="ql-block">  华安留言:“邓老师也拥抱AI,与时俱进[强]”。</p><p class="ql-block">  张建锦老师在美篇评论区留言:“一串串动人的故事,一串串精美的珍珠,文字特感染人。”</p><p class="ql-block">  杨丽也在评论区留言:“你是热爱写作在骨子里。写作,让你废寝忘食,让你拓展视野,让你生命丰盈不孤单。一个个人物走进你的文字,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走进你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沈世豪教授留言:“拜读!您的最大成就,是经过无比坚韧的奋斗,终于成就了自己!/佩服您非常可贵的精神,也感受到您在逆境中的无奈和苦斗毅力!实践又一次证明,在我们所处的复杂世界,只要自己不倒下,就有希望。”</p><p class="ql-block">  我点出来回看这篇时,被最后一段打动了,差点哽咽落泪。</p><p class="ql-block">  我中午还是把这篇放上朋友圈。</p><p class="ql-block">  后面在众多点赞中看到有“黄主任”,那是纪录片《沪明往事》的黄敏导演,很高兴。她是像台湾师妹一样很知性很温婉的知识女性,文化感觉跟我很接近的。在当时的碰头会上我一说她就听得懂,后面向我要写三标厂等迁明企业的美篇文章,我就发了《烟雨濛濛三标厂》等给她,她看进去了,且选用在片子上,效果很好的。她在我书房的采访,我讲了都掉泪的讲述,她静静地听着,听进去了;再把我讲的第2部封面主题词的思想反映在第二集上,效果很好的。我接岩前项目后一般不发朋友圈,这篇是讲全书的,所以发了。她这下看到就点看后续故事一样。像当时她的采访感言写我是《谜一样的邓老师》。我这样命运坎坷的50后对于后辈文化人是“有故事的人”,所以会吸引一些读者的目光。</p><p class="ql-block">  我下午去医院看医生,在走廊等开帕金森的药时看到沈世豪教授的留言:“电视纪录片《沪明往事》在整理电脑过程中,丢了!您能找一份发给我吗?麻烦您了!”</p><p class="ql-block">  我回复:“电视纪录片《沪明往事》的脚本,您没有发给我过啊?你问一下黄敏导演,她那边应该有吧?”</p><p class="ql-block">  后面回家后看到:“好的!我向黄敏要!我要的是视频!”</p><p class="ql-block">  “视频我有,我发给你”。我即找到发过去。</p>   “太好了!谢谢!”<br>  上海美友周永跃在评论区留言:“以陈景润为引,从少年岁月到建设群像,您用四十年深耕将散落的地方记忆熔铸成一部流动的土地精神史;AI尚能读懂您笔下‘扎根、奉献、坚守、传承、共生’的五重密码,这份民间文史自觉,让三明的人文山水有了最厚重的注脚。”<br><br>  邓新圆、陈景润与江苏学院女生丁晓岚的交集<br><br>  如前所述,抗战爆发后,三元惕斋书院和致和祠成了县参议会的办公场所,而笃庆祠则变成了民众教育馆(类似现今的文化馆)。1945年初,我外公魏植杰参与创办三元县立初级中学时, 为了让陈景润这届1944年毕业的小学生能够早半年读书,决定实行春季招生,没有教室就把自己兼职为馆长的民众教育馆所在的笃庆祠腾出来给学生上课,而民众教育馆就搬到隔壁的参议会去挤一挤。当年,陈景润在这读书时天天都会看到笃庆祠旁边惕斋书院门额上匾书的“惕斋书院”四个大字。而陈景润在那读书时受到书院文化的影响,以至随后会去岩前朝拜翠云书院旧址。<br>  1945年的人间四月天,陈景润、邓铨繁、邓集生、邓繁福、罗焕民等67名初一学生在笃庆祠里的课堂端坐着。 这些学生中有二三十位是本地子弟,看上去年纪要比陈景润更大五六岁。那时正处抗日战争后期,还有抓壮丁。本地子弟为躲壮丁年龄少报了3岁去读书,在成绩单上的岁数还比1933年出生的陈景润大两三岁。所以在那么多初中生中,陈景润的身材就显得特别瘦小了。   此时,长得像徐志摩一样风度翩翩的邓新圆先生正在字正腔圆地教公民课。 三元县中创立时那批教育工作者们针对师资难题采取三管齐下的对策:先靠江苏学院,但陈景润他们春季班初一的课程至少十门! 江苏学院的师生包不了全部。不够的自己上阵顶课,再向社会招聘有志于教育的人士。三元县立初级中学开办之初由县政府教育科长魏植杰代理校长,两个月后由难童教养院教育长、中山大学毕业生李应奎出任校长。[1]因此,魏植杰去顶过国文、数学、英语和化学;李应奎曾聘请邓新圆先生去教初一的公民。这天,在下课前几分钟,邓新圆先生把在课堂外等候着的一位秀美温婉的女大学生叫进来,跟同学们介绍说,他某日的公民课因另有公干,请这位江苏学院的大四女生丁晓岚来代课。<br>  陈景润等学生热烈鼓掌。掌声顿时飞出了祠堂巷,飘荡在古镇的上空。<br>  就像我曾经写过的,江苏学院抗战时期在三元县,是个神一样的存在。日寇侵华,江苏、安徽及浙、闽沿海地区大部分沦陷,原为文化荟萃之区的高等学校,或则向大后方迁移,有些则停办,青年学子无处可以就学。1939年7月,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在江西上饶主持召开党政军联席会议,决意创办国立大学和国立师范学院各一所,以便收容江、浙、皖三省不甘作亡国奴而来到后方的流亡学生。正好这时候,国府教育部颁发了《游击区域及接近前线各省设置临时政治学院办法》,顾祝同遂决定先行成立“苏皖联立临时政治学院”。翌年开始筹备建校并招生,选定福建崇安县武夷山万年宫为院址,在各地招收的二百余学生也陆续到校(均是高中毕业生,大多为苏北籍),于1940年9月1日正式开学。[2]院长由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兼任。[3]副院长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办公室主任朱华。[4]学制仅一年,并商得江苏、安徽两省政府同意。[5] 顾祝同本想成立一所大学,对外招生也是打出大学的招牌,无奈教育部不批,结果这个临时学院生米煮成了熟饭。一年修业期将届,升格大学的事仍然不见希望,学生们觉得受到欺骗,深感不满。故有部分人毕业之后即转学到其他大学,剩下的一部分则因顾祝同的承诺,留在学校静候消息。经过多方的争取,教育部终于同意该校改制为正规性学院,1941年8月该校更名为“苏皖联立技艺专科学校”(简称“技专”),学制三年,首届这些学生可以继续修业,不过此时仍非大学本科。[6]仍由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直接领导。<br>  1942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寇步步紧逼,江西上饶告急,时局动荡,人心惶惶,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的部分军官和家属辗转来武夷山“技专”避难。为长远之计,司令长官部决定将“技专”迁往闽中,具体校址未能确定,400多名师生集体步行,途经建阳、建瓯、南平、沙县,历时七、八天,行程200多公里,最后落脚三元县,暂时寄居在已在三元驻扎的福建省干部训导团(简称“省干训团”)。经过长官部同省政府磋商,省政府同意借文笔山(当地人称“悟空山”)的省干训团住房、场地给“技专”,礼堂双方共用。[7]稍安顿后,把悟空山(文笔山)山坡的庆龟观改为学生宿舍,在悟空山边(现三明一中至三元区体育馆一带)增建部分教室、宿舍、图书馆,都是一层木头简易平房,并利用原有房屋筹办实习工厂,利用空旷场地开辟篮、排球场,礼堂在现三元区体育馆位置,仍与省政干团共用。[8]虽然条件简陋,但在战争年代能有这样的办学环境,师生都十分满意。<div>  1943年8月,复经教育部核准,安徽省退出“联办”即由江苏省单独办校,将技专与停办的江苏教育学院合并,成立四年制的大学本科学校,称省立“江苏学院”,经费由江苏省政府支拨,司令长官部给予资助。<br></div> <p class="ql-block">聘请留英博士戴克光(江苏人)为院长,马寅初、周谷城、刘绶章等著名教授都曾来讲学。至此,抗战期间以“江苏”命名的高等学校仅有江苏学院一所。[9]江苏学院设会计、机械工程、中文、英语等系(专业),出版《学报》《汇刊》等校报校刊,大部分学生来自沦陷区,无家可归,寄宿在校,但爱国之心并未泯灭,他们举办文艺演唱会、运动会、横渡沙溪河等活动,图书馆可以读到《新华日报》、高尔基《铁流》、曹禺《雷雨》等进步书籍报刊,师生的业余生活比较丰富,同时也给只有4万人的小小三元县带来几分生气。[10]当时学生由公费供给45斤大米、5斤黄豆,伙食由学生自行办理。[11]</p><p class="ql-block">  由于该校与顾祝同的渊源,其在地方上颇受重视,更兼三元环境与条件都较武夷山更好,师生们专心向学,在三元度过了最好的三年时光。[12]另据《三明市志》记载,江苏学院合并时“开设行政管理学系等6系1科,在校学生252人。民国33年在校学生有367人,民国34年257人。3届毕业生计305人,教职员65人。”[13]</p>   徐迟在《哥德巴赫猜想》中花笔墨写了三个来县中兼职教书的江苏学院老师,一个教国文,两个教数理,但未提及师生姓名。后来编印的《江苏学院校史》“勤工俭学陈景润受惠”的条目是这样记载的:“江苏学院在三元时期,仍为同学们提供勤工俭学岗位。也有同学在校外兼职或搞家教。三元小学和三元县中曾聘请一些有教学经验的同学到该校任教。陆艺林等同学应聘到三元小学任教,曹长鑫(公白)、宗绶(继华)、王毓麟(允一)、杨丘明等同学和个别教师应聘到三元县中任教。”[14]陈景润的外甥宋力在2013年出版的《铸梦》提到陆宗绶。陈景润初中同学罗焕民告诉我是宗绶,还有钮钟礼。这本校史提到的姓名最多,如宗绶(继华)、王毓麟(允一),都是1946届毕业的。 会计银行系1945届的丁晓岚,比银珍阿姨大3岁,1922年出生于江苏淮阴读书世家,兄弟姐妹都读大学,生来就酷爱教书的她符合当时勤工俭学去校外兼职教书的所需条件,只是她已大四,不像下一届学弟更有时间,但仍关心着县中的教学,便与邓新圆先生有了交集。都是有“杨罗李朱”情结的读书人,加之这些民国时期的本土知识分子上下几代都与江浙沪很亲近,便有了偶尔代课之托。<br>  丁晓岚代课时除了按课本说之外,也会像邓新圆先生那样引伸出自己的思想,讲现代社会的公民,其自由民主思想的基础,就是封建王朝翠云书院与“杨罗李朱”那样千年流泽的文教传统。她的吴音侬语,绵绵春雨般洒落在陈景润等学生们的心田上。<br>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陈景润跟王远耀他们去岩前朝拜翠云书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45年6月,丁晓岚从江苏学院毕业,后赴省城福州工作。</p><p class="ql-block">  抗战胜利后的1945年冬,江苏学院迁返江苏扬州。</p><p class="ql-block">  只是,来三元县中代过课的江苏学院女生丁晓岚,在这块土地上听邓新圆先生讲述的翠云书院旧址,心向往之,却无暇成行。时空流转,她的愿望倒是让她的学生邓集生和陈景润他们实现了。</p><p class="ql-block">  在1946年秋季,为什么三元县中春季和秋季这两个班像陈景润这样拔尖的学子们会去岩前朝拜翠云书院?</p><p class="ql-block">  这些,都缘于邓集生和王远耀的促成。我曾在第3部开头的《千秋一脉师生链》和《从翠云书院到永安师范》考证和阐述过,这里再简述之。</p><p class="ql-block">  邓集生前面是陈景润的春季班同学,后来留级成了我父亲邓繁诜的秋季班同学。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留级?因排行老大,底下很多妹妹和弟弟,要帮忙大人做事,没空专心读书,结果成绩拉下来了。我查过三元县中几学期的成绩单,上面显示1945年年底初一下学期期末考时邓集生没过,要补考;1946年夏天初二上学期的成绩单上邓集生很多科目都是空白的,是几乎没读没考。他因家事拖累旷课很多才留级到秋季班的。  </p><p class="ql-block">  还因为结婚影响学业。那时的人结婚的早,邓集生的父母亲在邓集生最小的弟弟快出生时的1946年初就为老大邓集生办婚事。那时的学生大多是怕当壮丁少报了3岁去读的书,邓集生在学籍卡和成绩单上是比陈景润大2岁,其实是大了5岁!1928年出生的他,在1946年已是18周岁!这个年龄放在时兴早婚的时候就不奇怪了。我曾去向邓孝干老人求证过。他说:“邓集生本来是我同班,后来在秋季班,他是在春季班结婚的。”“还有叫我们去,我们也有去。”也就是说,是初一下学期1946年春节放寒假前,邓集生被催促成婚,再要赶紧做生意挣钱,没空去县中读书了,所以陈景润初二上学期成绩最好的那张成绩单的第二页就是邓集生的成绩单,十四科中只考了三科“公民”、“图画”和“劳作”,被留级了。</p>   这下再说秋季班的王远耀。<br>  邓集生和陈景润1945年2月进三元县立初级中学读春季班时这个班共有学生六十七人[15],抗战胜利后很多省级机关迁回省城了,许多同学也跟着转学走了,到1946年1月即一年级下学期期末考时,只剩三十二人;[16]邓集生结婚时都有请去,且他们都有前往祝贺,包括陈景润在内。因他婚后忙于做生意挣钱,更没空去县中读书了,所以在1946年6月春季班初二上学期期末时被留级到秋季班读初二的上学期。这样,邓集生就从陈景润的同班同学变成了王远耀和我父亲邓繁诜的同班同学。<br>  就像陈景润是春季班的优等生一样,王远耀则是秋季班的优等生。因岩前离三元城关很远,王远耀是住宿生,跟邓孝干和王炳清同一个宿舍。王远耀的成绩好到邓孝干七十多年后还跟我竖大拇指;而我几年前写他时特地找出其成绩单,那名列前茅的分数看亮了我的眼睛,就像他后面成为抢救万寿岩的“五老叟”之一,誉满朝野! 邓孝干老人在我第一次采访他时曾说,当时江苏学院来了三个老师,教学水平很高!其中一个姓钮的。邓孝干是寄宿生,还记得那钮老师非常用功,每晚很迟了都还在备课,还叫他们学生要用功读书。王远耀的秋季班是1945年9月入学的,而江苏学院是年底迁回去的,所以王远耀与钮老师是有交集的,会受其影响。 <p class="ql-block">  更重要的是,有历史天分的邓新圆先生在1946年教了他们的历史课!邓新圆先生在抗战胜利后搬到世昌祠的县中课堂上分别给春季班和秋季班的同学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翠云书院和杨罗李朱的故事,末了还都会说:“那块刻有‘半亩方塘’的石碑,到现在还立在岩前杂草丛生的水池边。”[17]</p>   我想像得到,文才和口才俱佳的邓新圆先生,当年在县中课堂上讲“杨罗李朱陈陈邓”时能生动到怎样如数家珍的程度,也像看电视剧一样看得见他讲课时博学儒雅的风采。那时,他时年29周岁,正当盛年,那长得像徐志摩似的英俊再加上他自己独有的帅气,特具民国时期知识分子的味道!他后来在台湾当著名的中学老师,大专院校都会请他去演讲。每次演讲之后,都会围着一堆的女学生甚而女教师向他求教!就像几十年后三明一中另一优秀的历史教师赖钢讲的历史课会影响了学生也要去当老师一样,1946年时的邓新圆先生更是会深刻地影响那一代莘莘学子。<br>  下课后,邓集生等同学就问王远耀。王远耀便说,岩前是有翠云书院的遗址。<br>  如此这般,秋季班的岩前人王远耀、吕金禄等邀请邓集生、邓繁诜和春季班的罗焕民、邓新来、李起海等爱读书的本地同学一起去岩前朝拜翠云书院的遗址时,邓集生便叫他心目中学习的榜样陈景润也一起去。陈景润觉得路途太远,有些犹豫,邓集生就说:“那里可是杨罗李朱讲学读书的地方,留下了许多传说故事和名作诗篇,你若不去,绝对要后悔的。”一席话勾起了陈景润的兴趣。[18]便一同前往。<br>  三明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在千岩竞秀、万壑争流的优越地理条件和纯朴浓郁的耕读文化的影响下,莘莘学子们都爱在冬暖夏凉的岩洞里读书,获取功名后该处也因此成名,这样的地方至少出现了两处,一是泰宁邹应龙的状元岩,二是岩前的侍郞岩,也就是翠云书院。翠云书院尽管已在民国八年(1919年)被星桥土匪放火烧毁,只留下残垣断壁的废墟遗址,但仍是读书人心目中的圣地,会想去朝拜。<br>  果然,那个最吸引读书人的地方,给了他们读书向上的力量。就是在岩前翠云书院的遗址上,这几个大都像邓集生一样为躲壮丁而少报岁数去读书的本地大龄同学,在接受了教育之后就爱上了文化,这下又受“杨罗李朱”师生链的感召,深知自己这辈的恩师大多来自闽师,便相约毕业时 一起去考永安师范。福建省立师范学校在搬到永安后的1942年改名省立永安师范,抗战胜利后仍留在永安,没有迁走,因此便成为周边地域有心教育的学子们的首选。他们做为20世纪上半叶一长串师生链的学生端,已经意识到他们长大成才后也要像他们的恩师一样去当老师,去培育新一代的学生!受这些同学们的影响,邓集生也暗下决心,学习成绩一定要赶上大家,他也要一起去考! <br><br>  陈景润去岩前的后续影响<br><br>  1947年1月,已经上完初二下学期的陈景润在上初三之前随父亲离开三元县返回福州。<br> 1948年9月,那些相约去岩前看翠云书院遗址的同学们,大都如愿以偿地一起考上永安师范就读,其中就有邓集生。他在那年初当上了父亲,家务更忙了,但他还是读好初三,考上了永安师范。<br>  尽管那年代因为天翻地覆的变化,考上永安师范的同学在1949年因战乱离校,解放后一整批人都参加工作了,没再回校修完学业从事老师职业。但那两个班还有很多没上永安师范的人,后面从事的就是老师职业。像邓铨繁(教过李春萌)、邓孝干、吴钟玟(教过庄孝钦)、罗锦荣、王远耀(五老叟之一)等,均是老师。<br>  从约陈景润一起去朝拜翠云书院遗址,到后面他们几个本地同学相约一起考上永安师范,陈景润的初中同学们的校园故事生动地演绎出了他们曾是多么深受“杨罗李朱”师生链的影响。<br>  1977年春,岩前中心小学组织学生春游时,仅存一块长1.3米左右、宽0.6米左右乳黄色钟乳石材质、镌刻着“半亩方塘”四字的石碑,孤独地矗立在船篷洞(秀才岩、侍郎岩)外50米左右的水池边。<br>  1981年,岩前镇政府在“翠云书院”遗址开采石灰石矿,石碑不知所踪。三十多年来,隆隆的炮声震荡在山谷,古迹荡然无存,只在府志、县志和地方书册、姓氏谱碟中留下记载闽学四贤与翠云书院的只言片语,在人们的哀叹声中,似乎想诉说些什么……[19]<br>  1991年,后来的五老叟之首陈蕃发撰文为翠云岩疾呼:“茲乡为拟建设大计,利用矿山资源。翠岩面貌被砸全非,嗣后不满百年,即成平野。希冀颂以来者,翠岩换貌,古迹重兴。”[20]<br>  再说江苏学院。1946年4、5月间,江苏学院迁至徐州复课,校址在民主路北端(今徐州三中)。淮海战役前,学校奉顾祝同令迁到镇江谏壁镇王家花园。不久之后,时任院长徐镇南秉承顾祝同旨意秘密筹划再次迁校,校内地下党也组织了反迁校活动坚决斗争。1949年初,全院四百多学生最终只有不足百人继续迁到上海闵行。未几上海解放,江苏学院由人民政府接管,不久后即停办,其各个系科并入南京大学,存世不足十年的江苏学院至此走下了历史舞台。[21]<br>   酷爱教书的江苏学院女生丁晓岚,在1956年至1979年,转行干教育工作,在上海新中中学教语文,兼备课组长及班主任廿三载。十分热爱教育工作,有时带病上课,从不请假,达到了“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境地。由于备课认真,讲课能抓住重点,分析透彻,引人入胜,深受学生欢迎。对学生注重道德教育,循循善诱,关怀备至,学生间的小矛盾,常用自我教育及和谐办法处理,效果良好,学校领导常在全校教工大会上介绍、表扬她的事迹和经验。<br>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她所教的学生,德智双馨,卓有成就的颇多,如有的当教授兼硕士生导师,著作甚丰。由于深受学生的爱戴,多年来,每年春节,好几届学生班级聚会,学生都用小车接她去参加联欢。真是“师恩如山永感怀”。 <br>  1979 年退休后仍奉献余热,应各单位聘请,去教“文革”中未得到文凭的知青,至1986年结束,前后七年中,教过几十个单位,约有二千人获得语文及格以上的成绩,使他们都取得了文凭。[22]<br>  她退休后还特地带着家人来三明旧地重游。丁晓岚有两女一子,老大是“文革”前的大学生,老二即梁勤勤的大嫂,是1947年出生的,没读大学,是老三届知青这一代。三明的土地诗篇和校园故事很有意思的,在三明一中和金属厂那个位子上,上演过江苏学院女生丁晓岚那一代和迁明企业女工银珍阿姨与迁二代阿芬姐、勤勤姐的一代又一代沪明情深故事。我编《三标厂纪念册》时将一张那个位置的老照片上下剪裁过排成横跨两页的屝页大图,这次上海市档案馆、三明市档案馆在东华大学出版社正式出版的《从黄浦江到沙溪河:上海援建三明档案选编》就收有这张老照片,也是做横跨两页排。沪明情深代代传,这是后话了。<br>   丁晓岚2011年4月去世,享年89岁。[23]<br>  不久前,我再做江苏学院的功课,终于勾勒出江苏学院的概貌和这位热爱教育的女生的一生简历。我真切地感受到她尊师重教精神内核的存在。她所珍藏的《江苏学院校史》和《校友简讯》第三期几经辗转,从她手上来到我的手上,看着她在《杏坛精英》各位师长姓名前手写标注的阿拉伯数字序号,我感受到了她的拳拳之心,也感知到这文化的接力棒,得再往下传。<br>  如今,三元的祠堂巷已更名为红旗巷,三明一中为了纪念该校的发源地笃庆祠,将现在的老大门命名为“笃庆门”。<br>   因为历史的机缘巧合,当年教过陈景润、邓集生和我父亲邓繁诜那一拨县中学生的邓新圆先生,在60多年后的2008年又有缘与我相遇,从采访对象开始最后成为恩师,情同父子!我凭着与他几十上百次深谈与钻研过他写的我所能见过的所有文字,我已经能够猜到,在20世纪60年代的台湾他都能够在报刊上撰文推举“杨罗李朱”,他在教陈景润他们时更会用他字正腔圆的声音传播也哺育他成长的贤祠文化了,也知道他会怎么给精英学子们讲授“杨罗李朱”与翠云书院了。我当时向他求教三元贤祠所祀何人时,他的回答“杨罗李朱陈陈邓”掷地有声,在我的心目中胜过所有的诗句,深刻地影响了此后的我和我的作品。   2018年,邓集生的外甥女潘铃接任三明市陈景润实验小学校长。次年1月9日,作家和总编陈忠坤赶赴陈景润实验小学召开厦门版《少年陈景润》初稿研讨会。研讨会交流沟通得很好,碰撞出很多火花。陈景润去过岩前就是那天王本增先生在会上告诉我的。我当即就问他是谁告诉你的?他说是吕金禄。我当晚就在陈景润的学籍档案中找到吕金禄的名字,证明他所言不虚。厦门版《少年陈景润》便将此事简写在书上。 <p class="ql-block">而我作为本土作家有深挖此宝藏的历史使命。此后,我花了好几年功夫,考证、钻研和再现这个题目,并与大陆师妹潘铃校长多有互动。</p>   如今,我与市非遗同仁常务副会长黄昌平先生一起编写的《岩前村志》,经过近三年几易其稿的艰辛劳作,目前已将正式出版,正在出版社二审二校的阶段。<div>  而在我自己的《这块土地的灵魂――陈景润与三明》(多卷本)里,本篇就是第6部的倒数第三章,编箩筐似地将以前出现过的重点再用长长的竹片一一收口捆扎起来。岩前这个文化重镇,是这一套书的主线和结尾高潮戏每每上演的舞台;因翠云书院而彰显的“杨罗李朱”千年文教传统,是我这部土地史诗所要弘扬和传承的三明地域文化的精髓……</div> <br>注释:<br>[1]邓衍淼:《三明市教育发展简史》,三明市政协文史委编《三明文史资料》第一期,1984年9月,第65页。<br>[2][6][12][21]静思斋•于岳原创:《鲜为人知的民国江苏学院:虽名为江苏,却成立在福建,存世仅十年》,静思斋2020-11-10 19:47<br>[3][8]黄奕杰:《民族抗战时期的三元县》,三元政协编三元文史资料第24辑,《三元记忆》第136页。<br>[4][7][10][11]方建国:《抗战时期内迁三明境域的八所学校》,三明市政协编《三明文史》第25辑,第31-32页。<br>[5][9]王嵩生、刘大卫、姚荫华:《江苏省立江苏学院校史》,江苏学院校友联谊会2007年编《江苏省立江苏学院校史》,第13页。<br>[13]《三明市志》,方志出版社2002年8月第1版,第2245页。<br>[14]同[5],第27页。<br>[15]三明市档案馆0092-001-0006-0010。<br>[16]三明市档案馆0092-001-0010-0009。<br>[17]《万寿岩古诗欣赏》,政协三明市委编《万寿岩——三明旧石器遗址保护记》,准印证号:(明)新出(2016)内书第6号,第107-108页。<br>[18]宋凌、陈忠坤著:《少年陈景润》,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9年7月第1 版,第74页。<br>[19]王本増 康德衡:《闽学四贤与岩前翠云书院初探》,三明市社科联 三明市闽学研究会编《“闽学与三明”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16内部资料),第18-21页。我对比过两个稿本,两人版是标题前后顺序对调再加了“初探”二字,还加了六个小节名,以及标出处的尾注。合作者康德衡老师,三明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四川大学哲学博士。<br>[20]陈蕃发:《翠云岩古迹》,1991年三元区政协出版《三元文史资料》第三辑。<br>[22]丁晓岚简介,同[5],第75页。<br>[23]《编者的话》,江苏学院校友联络小组2013年编《江苏省立江苏学院校友简讯》第三期,第29页。<br><br>  二0二六年八月二十五日至八月二十九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