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故人一席酒 , 看透人性几层霜

东无风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半世故人一席酒,看透人性几层霜</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摘自东无风《老东侃侃集》章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东无风</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导语:岁月匆匆,弹指将近五十载。少年时代的同窗旧事,本是藏在记忆深处一份温柔的念想。总以为历经半生风雨,人到暮年,再遇旧时同学,抛开身份地位,放下世俗功利,只叙当年少年时光,不问荣华,不比高低,便是一场难得的相逢。可8月28日海城这场突如其来的同学小聚,一盆现实的冷水泼来,让我真切见识到人性的偏执与虚妄,也给自己上了一堂刻骨铭心的人生一课。</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事情缘起于同学长岭的通知:阔别近五十年的初中同学邓某,从老家伊春友好区专程来到海城。我的家乡友好区,现在不到四万人口的小城(不如海城一个乡镇大),一座林业局承载着一代人的青春。我与邓某不过普通初中同学,读书之时交往不多,半个世纪岁月隔绝,彼此的人生轨迹早已渐行渐远。听闻他曾经担任当地一个不大不小的所谓官,如今已经退休。公职,本是一份岗位、一份责任,在岗时恪尽职守,退休之后便回归一介平民,这本该是最朴素的道理。可有些人,一辈子活在过去职务的光环之下,把曾经的岗位权力,当成了自己与生俱来的身价,官气入骨,即便卸任退休,那份颐指气使的习气依旧挥之不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晚一桌一共五人,我们二人(另个同学资产过亿)背井离乡,远离故土,在异乡海城脚踏实地打拼安家;长岭在另个同学处临时帮忙。这场聚会初衷十分简单:故人远道而来,同学之间见一面,聊聊故土变迁,回忆校园往事,清茶淡酒,叙一叙隔了半个世纪的同窗缘分。整场席间,我自始至终没有谈论收入、资产、事业,半句关于钱财的话都未曾出口。谁也不曾料到,酒饮过半,毫无任何铺垫,邓某突然调转矛头,无端对我发起言语攻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口出妄言,先说“别看你有钱如何如何”,继而更是口出骇人听闻的狠话,扬言倘若我回到友好,就要让公安局抓我。刚听见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我的第一反应,是体谅。我下意识往善意处揣测,以为年岁已大,饮酒过量,不过是酒后胡言乱语。出于顾及东道主同学的脸面,一开始我选择隐忍沉默,不愿一场故人相聚闹得场面难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现实并非我想象的那样。邓某本身酒量很好,头脑始终清醒,所谓“醉酒”不过是一层遮羞的幌子。借着酒桌这个掩护,他心中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宣泄出来,言辞越来越多,态度越来越张扬。那一刻我豁然明白,哪里是什么酒后失言,酒精只是外壳,内里藏着的是嫉妒、是内心的失衡,是小人得志之后骨子里的傲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当即直言反问于他:我们将近五十年未曾相见,今天酒桌上我从未提过半句个人经济状况,你凭什么凭空说我有钱?这番诘问摆在面前,他顿时哑口无言,无法回应,只能含糊其辞,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来掩饰自己的失态与尴尬。</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一刻坐在饭桌前,一股憋屈与反感涌上心头。人在盛怒之下,难免会有冲动的念头,我脑海之中甚至闪过把一杯水泼向他面部的想法。可转念冷静下来:宴席是同学做东,一旦冲动发作,当众撕破脸面,难堪的不只是邓某,更会让热情张罗聚会的长岭同学陷入尴尬为难。几十年的处世修养,让我压下了胸中的怒火,克制住了一时的冲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只是心底万般唏嘘:和这样心态扭曲、妄自尊大之人同席而坐,共进一餐,只感觉满心晦气。原本我已经说好,次日中午由我做东回请,款待远道而来的邓某与在座诸位同学。经历这一场毫无来由的言语发难,我心里立刻打定主意:此种人不可再交往,往后应当彻底划清界限,不再有任何交集。于是我不再多做争辩,起身离席,愤然转身离开了酒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家中,胸中怒气久久难以平复。静下心来反复复盘整件事情,慢慢从愤怒当中抽离出来,开始理性看待这一场荒诞的相逢。世间百态,形形色色的人,我们这一生总会遇见。何为小人得志?并非单单指飞黄腾达的市井之徒,也包含这种被旧身份绑架,心态早已扭曲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权力(实际上,另外包括我退休前的地位都远远高于邓性同学)是社会赋予的一份临时职责,不是私人的威风;头衔是时代给予的一份履历,不是一辈子高人一等的资本。岗位在的时候,受人尊重,尊重的是那份公职;岗位褪去之后,所有人都是世间平凡普通人。可有的人一辈子活在过去的光环幻觉里,分不清职务与本人,把平台带给自己的错觉,当成自身与生俱来的能耐。身居过小城一个领导岗位,便飘飘然目空一切,习惯了居高临下的姿态,习惯了旁人的奉承恭维,一旦离开那个位置,内心反而充满失落与郁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见在外乡打拼生活的旧时同学,没有依附故土的人情圈子,不靠过去那一套人情世故,在异地走出自己的人生道路,他内心失衡,嫉妒悄然滋生。找不到合理的宣泄出口,就借着酒局,凭空捏造事实,无端猜忌,搬出旧日的权势惯性来口出威胁。明明没有任何矛盾,没有过往过节,仅仅是内心的执念作祟,就可以当众对多年未见的同窗恶语相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性格问题,而是认知的错位、心性的偏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件事也留给我深刻的警示。人到晚年,社交本就应当做减法。不是所有旧时相识,都值得重温旧情;不是所有老同学,都能够岁月沉淀变得通透豁达。五十年光阴,可以改变容颜,却未必能淬炼心性。有的人越活越温和通透,看淡功名利禄;有的人却越活越自我膨胀,困在往日的虚幻荣光之中走不出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际交往之中,不必和烂人纠缠争辩。当时倘若我当场与其争吵对峙,互相言语交锋,酒席闹得沸沸扬扬,不过是把自己拉到和他同一个层次。遇人不淑,及时抽身,便是最高明的自保。当一个人的思维逻辑已经脱离正常人的情理,不讲事实、不问缘由,仅凭主观臆断就恶意揣测、言语威胁,再多解释也是徒劳。你永远说服不了一个活在自己幻觉当中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同窗的名分只是年少一段共同经历,不等于三观相合,不等于人品可靠。年少时一同坐在一间教室读书,只能代表那一段时空的交集,不能保证几十年之后,彼此还是同路人。怀旧本身没有错,但怀旧不等于不加分辨接纳每一位故人。对待旧相识,既要保有一份温情,更要守住一份清醒的识人之心。</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半生行路,见过繁华,也见识过幽暗。这一席酒,没有重温多少少年温情,反倒上了一堂人性课。写下此番经历,用以自警:往后余生,交友识人,务必要擦亮双眼。远离那些被虚名异化、心态扭曲之人,不与之周旋,不与之深交,不浪费自己的情绪,不消耗自己的心境。守好本心,远离是非,把时间留给三观端正、心性平和之人,方能安享岁月静好。</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二零二六年八月二十八日早,写于海城</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