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的脚步—加拉帕戈斯探索之旅（六）

心若冰清

在这个绚烂的星球上，我们愿做深情的观察者与守护者。观察让我们惊叹于细节，守护让我们敬畏于责任。

2026.7.23（Day6）抵达西班牙岛。最高气温26度，最低气温25度。

加拉帕戈斯群岛中的西班牙岛（Isla Española），是群岛中最古老、最东南端的岛屿之一，也是一座充满生命力的野生生物圣殿。

西班牙岛是一座古老火山岛的遗迹，火山已完全熄灭，地质学家估计其年龄在350万至400万年之间。随着板块移动远离火山热点，岛屿不断受到侵蚀，形成了如今相对平坦的地貌。它位于群岛最南端，面积约60-61平方公里。

阵雨过后的天空出现了彩虹

在船上我想要的是时间。不是为了做什么的时间，而是什么都不用做的时间。

女向导手表上有很多实用的信息。

加德纳湾位于加拉帕戈斯群岛最南端、也是最古老的岛屿西班牙岛的东北部。是西班牙岛上的一个著名景点，远远望去海狮们慵懒地躺在白色沙滩上晒着太阳。

在加德纳湾登陆，橡皮艇无法靠岸，需要在浅水处下水走上沙滩。

这里没有人类设施，完全是动物的世界。

拥有近1英里长的白色珊瑚沙海滩，水清沙幼，被认为是群岛里最漂亮的海滩之一。

海湾主人加拉帕戈斯海狮。

这里的海狮是加拉帕戈斯特有物种（学名 Zalophus wollebaeki）。

它们的行为非常独特，极度好奇，不怕人类。

加岛海狮的来历是一场进化“意外”，而它的习性则充满了为适应赤道环境而诞生的独特“奇观”。

它和近亲加州海狮约在230万年前“分家”独立进化。基因研究证实它是一个独立物种，且遗传多样性比加州海狮低约14%。

海狮属于“有耳海豹”科，祖先其实是类似熊的陆生食肉动物。它们在约900万年前迁徙至此，为了适应赤道炎热，演化出了更小的体型来散热。

它们比加州海狮小得多，成年雄性体重约60-68公斤，雌性仅21.5-33公斤。

海狮对人类毫无戒心，甚至会主动凑过来。

这里是少数能合法和海狮一起浮潜的地方，小海狮会在你身边打转。

每个雄海狮拥有30-50只雌性"后宫"。

母海狮有4个乳头，小海狮会一直黏着妈妈喝奶直到两岁。

加岛海狮之所以有“巨婴”喝奶现象，学界推测是因为赤道海域食物分布极不均匀（厄尔尼诺年尤其严重），母海狮允许断奶幼崽继续喝奶，是作为一种高风险环境下的“生存保险”。

达尔文曾吐槽它们：懒洋洋躺在自己粪便上，臭气熏天也不肯挪动。

如今沙滩上海狮聚集但没有异味，因为沙滩每天被海水冲刷，海边通风极佳，气味根本聚不起来，瞬间就散掉了。不是海狮“香”，而是大海这个天然清洁工太给力了。

加岛海狮目前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列为濒危（EN）物种。虽然近年部分地区种群有恢复迹象，但整体正面临气候与人类活动的双重夹击。

据2026年最新估计，现存约1.7万至2.4万只，过去约40年间，因环境剧变等原因，种群数量已锐减超过50%。

厄尔尼诺导致海水升温、食物骤减。1982-83年和1997-98年的极端事件，直接导致海狮数量锐减超过50%。

1982-83年，秘鲁寒流几乎崩溃，海狮主要食物（鳀鱼）消失，幼崽存活率趋近于零，部分种群直接腰斩。

1997-98年更惨烈，海水升温持续一年多，雌海狮因找不到食物无法泌乳，大规模繁殖失败，数量锐减约65%。

更扎心的是性别失衡，雌性被迫游更远觅食，留下的幼崽饿死；而幸存下来的，多是脂肪储备更强的雄性。种群恢复极其缓慢，因为海狮本身繁殖率就低，一年一胎，一胎一只。

加上新型疾病带来的风险。

人类活动干扰也已成为威胁其生存的风险因素。

海狮不像鲸类能长距离洄游觅食，高度依赖本地渔场（尤其是秘鲁鳀鱼）。水温一高，鳀鱼要么南迁要么潜入更深冷水，海狮追不上，只能饿着。

直到2000年代中后期，海狮数量才缓慢恢复，但至今仍未回到厄尔尼诺前水平。而且随着全球变暖，超强厄尔尼诺频率在增加，留给它们的喘息时间越来越短。

气候变化预计会让这类极端事件更加频繁，打断幼崽的哺乳和断奶过程，将影响海狮的长期生存。如今海滩上还能看到大量海狮，多半是局部避难所（如上升流区）或厄尔尼诺间歇期的暂时繁荣。下一次强厄尔尼诺到来，历史几乎注定重演，区别只是规模。

作为不会迁徙的物种，极端气候和疾病风险对它们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目前，加拉帕戈斯国家公园等机构正通过长期监测和种群调查，为制定保护策略提供关键数据。

2026.7.23 加德纳湾巡游集锦

踏上西班牙岛（Española），看到的是独有的冠嘲鸫。虽然它在形态上与加岛嘲鸫相似（都有长尾和弯喙），但这种“地域专属”的身份就足够区分它们了。冠嘲鸫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是“一岛一专属”的生存大师，为了在狭小的家园存活，进化出了许多独一无二的习性。

冠嘲鸫是 Española 岛的特有物种，在全球其他地方都见不到。正因分布极窄，它被列为易危（VU）物种，数量比“社牛”一样的加岛嘲鸫少得多。

冠嘲鸫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与加岛嘲鸫活泼的“社牛”性格不同，冠嘲鸫对入侵者更警惕。

Española 岛植被稀少，它们演化出了极强的适应力。不仅吃昆虫和仙人掌果实，还会成群跟在海狮、鬣蜥身后，捕食被它们惊飞的苍蝇，或啄食动物尸体上的腐肉，像一群勤劳的“清道夫”。

和加岛嘲鸫一样，它也实行合作繁殖。一对夫妇生娃后，前几窝的“哥哥姐姐”会留下来帮忙喂食和保卫巢穴。因为岛上资源有限，多一双“手”就多一分养活雏鸟的希望。

加岛嘲鸫是遍布全岛的“好奇宝宝”，而冠嘲鸫是偏居一隅、孤岛求生专家”。

启航，前往苏亚雷斯角。

午餐时光

船上摄影师为我们的合影做着准备。

2026年银海源原号上的中国船友与船长等船上主要工作人员的大合影，留下了我们短暂而又美好的回忆。

下午登陆西班牙岛苏亚雷斯角。

苏亚雷斯角海滩

这里的海鬣蜥与众不同，繁殖期雄性会呈现鲜艳的红绿色，被称为“圣诞鬣蜥”，且色彩全年可见。

加岛的美洲斑蛎鹬是这片神奇群岛上一位非常独特的“原住民”，属于美洲斑蛎鹬的一个特有亚种，学名是 Haematopus palliatus galapagensis 。

和它的美洲亲戚一样，它有着标志性的亮橙红色长喙、黑白色的羽毛和粉红色的腿，在火山岩或沙滩上非常显眼。它那坚硬的喙是天生的工具，专门用来撬开或凿开牡蛎、贻贝、帽贝等软体动物，有时也吃蠕虫和其他无脊椎动物，是潮间带的觅食高手。

只分布在加拉帕戈斯群岛（除达尔文岛和沃尔夫岛外），数量非常稀少，是真正的“岛民”。据估计整个群岛可能只有约200对左右。

登陆点常被加拉帕戈斯海狮占据，幼崽则喜欢在浅水区嬉戏。

海狮妈妈和宝宝

在西班牙岛的苏亚雷斯角看到一大群加岛嘲鸫叽叽喳喳、像是在“吵架”，这其实是它们复杂社会生活和领地保卫的日常一幕，而非偶然冲突。它们保卫领地的方式，就是群体成员一起扇动翅膀、摆动尾巴并大声鸣叫。

这群鸟可不是简单的“一家人”，它们的群体结构非常复杂，通常有2到24只不等，且可能包含最多4个繁殖对。这意味着群体内部有着严格的等级和竞争。在旱季食物资源紧张时，占主导地位的繁殖对会干扰甚至破坏从属对的巢穴，以降低共享领地的成本。这种内部竞争会直接表现为激烈的鸣叫和追逐。

这里也是它们的繁殖筑巢点（12月到次年5月），鸣叫声本身就用于求偶和保卫巢位。

在苏亚雷斯角看到的这场喧闹，更像是加岛嘲鸫在履行它们的“社群职责”，或是集体保卫家园，或是解决内部家庭矛盾，或是进行繁殖相关的沟通。它们的“吵”不是混乱的，而是其高度社会化生活方式的体现，是它们在达尔文雀用喙书写的演化故事之外，用声音谱写的另一曲生命乐章。

小陆鬣蜥

加岛信天翁，学名 Phoebastria irrorata，是加拉帕戈斯群岛的特有种，也是唯一终生生活在热带地区的信天翁。

加岛信天翁99%以上集中在西班牙岛的苏亚雷斯角，头颈部为白色，身体大部分为深色，长着嗅觉发达的黄色鸟喙。翼展可超2米，起飞需借助悬崖或强风助跑。

加岛信天翁遵循“一夫一妻制”，恋爱期长达2-3年，一旦结合便终身相伴。

雏鸟破壳后要在海上生活约8年才回出生地求偶。

繁殖期通常从4月持续到12月；每窝只产1枚卵，孵化期约60天，幼鸟约5个半月后离巢。每年4月至5月是求偶高峰期，此时是观赏求偶舞蹈的最佳时机。不筑巢，成鸟会叼着蛋在繁殖地四处移动，靠爪子保温。

礁石上的加拉帕格斯红石蟹，是当地海岸标志性的景色之一。它们常和海鬣蜥共存，会主动靠近并吃掉蜥蜴身上脱落的死皮和寄生虫，是岛上的“义务清洁工”。

海水中漂浮着西班牙岛象龟。

这是一片古老、崎岖、干燥的火山岩地貌，因其路面崎岖，被公认为群岛中难度最高的徒步路线之一。由于地势低且古老，岛上极度干旱，几乎没有可靠淡水，植被稀少且缺乏遮阴。看到的是低矮的草和植物，以及裸露的熔岩、碎石和火山砾石。苏亚雷斯角的徒步小径约3公里，像一个观察野生动物和地貌的“剧场”，路面非常不好走。

15米高的悬崖，脚下是惊涛拍岸。

悬崖边的一个天然喷水孔，海浪涌入熔岩裂缝时，能将水柱喷射到近30米的高空，非常壮观。

苏亚雷斯角是全球几乎唯一的波纹信天翁繁殖地。每年4月至12月，超过2万对信天翁聚集于此，进行长达数天的复杂求偶舞蹈。它们会笨拙地走到悬崖边借助风力起飞。

加岛信天翁自2006年起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评为极危物种。主要威胁来自于繁殖地单一、繁殖周期长，加上厄尔尼诺现象和渔业活动的威胁，导致种群数量显著下降。

纳斯卡鲣鸟

尖嘴地雀。达尔文雀的喙并非一成不变，它的大小和形状由特定基因控制，并在环境压力下快速演化，每一次微调，都像是在记录岛屿环境的变迁。

嘲鸫

海狮妈妈和宝宝

瘦弱的小海狮从我们到达海滩时就拖着弱小疲惫的身体四处找寻妈妈的踪迹，直到我们离开时仍然没有找到妈妈。也许他的妈妈需要去更远的地方捕猎，导致回巢时间变长，也许他的妈妈永远都回不来了，这个小生命的未来让我们揪着心……

加拉帕戈斯𫛭（学名 Buteo galapagoensis）是加拉帕戈斯群岛特有的一种大型猛禽，也是岛上唯一白天活动的猛禽。作为群岛唯一的昼行性猛禽和顶级捕食者，成年𫛭在自然环境中没有天敌。不同岛屿的种群大小差异很大，且遵循“岛屿越小，体型越大”的趋势。体型跨度从约844克（马切纳岛雄鸟）到约1,578克（西班牙岛雌鸟）不等，这和当地的生态资源与遗传漂变有关。

这是加拉帕戈斯群岛的特有种，全球仅分布于此，目前被列为易危（VU） 物种，种群数量受到外来物种和栖息地变化的威胁。由于长期在孤岛生活，它的基因多样性非常低。从物种生存角度看，这种“凶猛”建立在极其脆弱的基因基础上，一个外来威胁就可能打破平衡。

甜品的造型仿造加岛著名的地标 Kicker Rock。

加拉帕戈斯群岛的生态守护，正通过空间隔离、科技监控与国际协作，构建一个动态平衡的保护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