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結義

孤岛浮舟|周碧珍

<p class="ql-block"> 三岁结义</p><p class="ql-block"> 七律 文/周碧珍</p><p class="ql-block">义结金兰槐树下,三龄稚子叩苍天。</p><p class="ql-block">时光荏苒年华逝,岁月匆匆到暮年。</p><p class="ql-block">稚幼盟深情谊结,韶华一去不回旋。</p><p class="ql-block">童年光景何其短,十载光阴弹指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2年11月2日,我赴凯里送别姨夫最后一程。吊唁现场宾客亲友往来络绎不绝,茫茫人海之中,我一眼望见了她。似曾相识之感涌上心头,我苦苦回想,却记不起何时何地相逢,只觉一见如故。岁月流转,年华渐老,彼此的面孔无比熟悉,偏偏一时叫不出名字,想不起往事。</p><p class="ql-block"> 这时表姐银桃姐走上前来:“碧珍,这是龙妹呀!”话音未落,龙妹便快步迎上,开口问道:“你是碧珍,我是龙妹!”</p><p class="ql-block"> 我听罢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激动地喊道:“龙妹,老根,好久不见!”</p><p class="ql-block"> 我们紧紧握住彼此的双手,嘘寒问暖,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有道不尽的往事。万万没有想到,竟在这样特殊的场合,重逢儿时玩伴、金兰姐妹。</p><p class="ql-block"> 我们寻了一处清静少人的角落坐下,促膝长谈。旧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儿时的片段与种种美好画面历历在目,深深镌刻在心底。你一言,我一语,捡拾散落的童年记忆,重温往昔的点点滴滴,往事清晰如昨。一别数十载,故人重逢,感慨万千。我们三岁之时,便已义结金兰,结拜老根。</p><p class="ql-block"> 各自归家之后,我们也常常语音闲谈,互相关心问候,挂念对方的身体。</p><p class="ql-block">龙妹老根说:</p><p class="ql-block"> “每每想起我们旧时的情谊,心中满是感念。记得读三四年级的时候,我们日日相伴,和一众同学玩得十分投缘。我们最爱踢毽子、跳田子,玩得不亦乐乎,情深意笃,每每分别总是依依不舍。</p><p class="ql-block"> 后来你们全家搬迁到贵阳,从此天各一方,几十年再难相聚。那时年纪太小,许多往事记忆模糊。但我们儿时结下的情分,一直深埋心底。</p><p class="ql-block"> 如今儿女都已成家立业,按理任务已经完成,可我心里的担子依旧很重。虽说日子尚可,可我既要照看两个孙辈,还要种地种菜,家中琐事繁杂,生活远没有你过得轻松畅快。”</p><p class="ql-block"> 我应声回道:“是啊老根,你的记性真好,许多儿时往事你都还记得。当年你母亲带你,我母亲带我,一同去往姨妈家。姨妈家门口有棵槐树,小时候我们总拿着棍子在树下嬉闹。这些旧事,我大多记不清了,都是听家里长辈说起,她们还牢牢记得我们年幼结拜的往事。</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们在姨妈家,拿泥巴和水玩耍,大人们在外闲谈,全然忘了两个孩子身在何处,四处焦急寻找,看见我们玩得安然快活,才终于放下心来。回想那一段幼年结义的缘分,情真意切。如今人到暮年,回望童年,总想把那些散落的往事一一拾回。</p><p class="ql-block"> 我从小到大总是做了一个梦,两个小女孩拿着木棍跪在大树下面叩拜,这种场景经常梦到,原来就是记录我们两个结拜的情谊呀。</p><p class="ql-block"> 还记得小学读书的光景吗?每天凌晨五点多钟,天还未亮就要赶往学校,大概要走几十公里吧,很远很远不知道多少公里,十点才正式上课必须赶到。冬日抱着火桶取暖,春夏秋冬日日奔波。来不及在家吃饭,就带着饭菜赶往学堂。上午上完两节课,十二点钟下课,中午就啃番薯洋芋充饥。午休两个钟头,我们便结伴跑到山林之中采摘蕨菜,漫山葱郁树林,这些画面我至今记忆犹新。</p><p class="ql-block"> 采完蕨菜匆匆赶回,两点钟上课,读到四点放学。放学归途,路上常会遇见满婆和三舅妈。她们待我们格外关怀,常常留我和二妹吃东西,把好吃的食物让我们带回家。回家要翻过大山高坡,坡上坟冢林立,走在其间回声阵阵。年幼的我们心里十分害怕,我常常吓得不敢大声走路,走路声音越大回声更大。在这般情景,至今历历在目。</p><p class="ql-block"> 那时学校是两层木楼,木地板踩上去哐当作响,木板有些毛刺扎脚。走在楼上,地板微微晃动,心里总害怕会失足坠落。农村求学的岁月,条件格外艰苦。放学后,我们一众伙伴又跑到山野,采摘茶树花苞,四处玩耍。</p><p class="ql-block"> 旧时山上大户人家的古墓,孩童时看着心生畏惧,如今回想倒也不再害怕。放学路上还要途经一处田坎,有户哑巴人家的狗总爱追咬路人。多亏周家一位堂兄弟,看见恶狗冲来,大声呵斥,才把狗喝退,这件事我也记得清清楚楚。</p><p class="ql-block"> 我打算抽时间整理我们这一辈人的往事,记下人物、地点、故事,留存一份文字,作为永久的纪念。我们三岁结拜为姐妹,相隔遥远,此生相逢屈指可数。岁月不饶人,我们都在慢慢老去,身体也不复当年,所以那日初见,只觉面熟,却一时叫不出名字。</p><p class="ql-block"> 你如今家庭美满,儿女成家定居深圳,是莫大的福气。现你儿子回乡定居,纵然要下地劳作,插秧种菜,也是踏实安稳的幸福。上了年纪,要懂得劳逸结合。儿女已经长大,该放手就放手,不必事事操劳。我们年岁已高,最要紧的是顾好自己的身体。身体康健,方能拥有一切;身体垮了,便什么都无从谈起。步入暮年,不必再做儿女的保护伞,普通人能力有限,凡事要看开释怀。</p><p class="ql-block"> 反观我自己,看似境况光鲜,实则自幼命运坎坷,心中藏着许多苦楚。当年举家迁往贵阳,我万般不舍故土,不舍朝夕相伴的伙伴,更舍不得与你这份三岁便缔结的金兰情义。小小年纪,便懂得何为情义道义,这样的结拜缘分何其难得。</p><p class="ql-block"> 但愿往后岁月,我们能多找机会相见叙旧。心中有喜乐烦忧,都可以互相倾诉,心境开阔,身体方能安康。</p><p class="ql-block">人老便容易念旧,总想找回过往点滴,那是我们人生走过的路程。我虽久居城市,一生历经诸多磨难,幼时体弱多病,中年平凡,满腹辛酸,晚年也是一身病痛。相比之下,你的身体反倒比我要好得多。”</p><p class="ql-block"> 龙妹说道:“老根,还是你记性好,还记得儿时种种。当年两家母亲带我们到姨妈家玩耍,院旁槐树下,我们拿棍棒嬉闹,玩泥巴和水。大人们闲谈忘神,到处寻找我们,看见我们玩得开心才放下心。我母亲名叫田世英,当年她和你母亲、姨妈交情都很好。</p><p class="ql-block"> 待到六七岁,我们入学读书,二三年级时,更是朝夕相伴。踢毽子、跳绳、跳田子,玩得尽兴。我们结伴上山采蕨菜、挖笋子,常常因此上学迟到,被欧阳老师当众批评。回想当年日子清苦,老一辈生活条件极差,对比当下,已是难得的幸福。</p><p class="ql-block"> 虽说如今媳妇进门,儿女成家,可生活开销处处要钱。家里人情往来,地里种菜劳作,能搭把手便搭把手,种菜也当作锻炼身体。和我们同辈的同学,已经有好几人离开了人世。人过六十,少有全无病痛之人。我看着体态偏胖,这两年看病也花了不少钱,但我也懂得好好照料自己。”</p><p class="ql-block"> 我接着说道:“往事桩桩件件,都历历在目。你还记得我们学校对面那条大河沟吗?我们跑到对岸玩耍,也曾贪玩迟到挨老师训斥。</p><p class="ql-block"> 两家母亲相交甚好,姨妈也待我们亲厚。我打算把我们聊天记录好好梳理,写成文章留存。人至老年,记忆力日渐衰退,难保往后会耳聋眼花,甚至记忆迷失。留下文字,就算记忆模糊,也能透过笔墨重温童年那份纯粹真挚的姐妹情谊。</p><p class="ql-block"> 忆往昔,父辈的年代分外艰辛。母亲那辈,常常整夜守水,熬一晚上才盼来半桶水,那些苦难我始终铭记于心,念及母亲,依旧满心心疼。</p><p class="ql-block"> 如今力所能及,便帮扶儿女,操劳亦是一种锻炼。人到老来,手脚灵便,吃得下走得动,便是最大的福气,安享天伦。我的孩子现已三十多了,尚未成婚。新时代年轻人自有想法,儿孙自有儿孙福,婚姻缘分顺其自然,我也不再过分操心。”</p><p class="ql-block"> 2026年8月2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