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住女儿家,只要不出远门,我们都会踏着晨光,踩着露水,出门晨练。 在京,我们的晨练是“游野泳”;在这儿,是走路。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欣赏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惊叹着它们的养颜功效, 让这一棵,那一片的奇花异草, 裹着艳丽, 吐着芬芳, 也让我们浊气尽出,脑清目明,心境大好。 蜘蛛已经上班, 蚂蚁已然忙碌,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女儿家住珀斯南郊,离坎宁河(天鹅河分支)自然保护区一步之遥。保护区是处带状湿地,沿坎宁河绵延 6 公里,占地1859 公顷。沿着这棕红色的小路,走几分钟就到。 小路两边的草坪,通常是有人管理和修剪的。但草坪过去,往往就是自生自灭的原生状态。 在一枯树干上,一棵蹄形木菌带着它的幼子(葫芦状那个)在悄无声息地生长,摸上去硬硬的。它默默地分解着朽木,让老去的树木,以另一种方式回馈这片土地。 这小小的“野花谷”(我命名的),就在我们步行的经典路线旁三五米的地方。 藤状的野花高低起伏,缠绕着杂木林和倒伏朽木立体生长。杂木林的背后,就是坎宁河的小支。尽管这里已然野味十足,但严格地说,还没真正进入保护区。 与此相对的小路另一侧,就住着几户人家。 <p class="ql-block"> 小路一直延伸,适合徒步,也适合骑行,只要你愿意,走个几千公里都没问题。前方百多米是个小小的四岔路口。</p> <p class="ql-block"> 澳洲本土的林鸭是这片草坪的常客,一会儿吃吃草籽,一会儿摇摇摆摆地钻入草丛,走向坎宁河。</p> <p class="ql-block"> 半米高的红冠紫水鸡自带高光,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走起路来自信满满。看着它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我们一直叫它“战斗鸡”,没想到还真被我们叫中了。</p> 一只黑头长喙,翅端白羽的澳洲白鹮掠过坎宁河的湛蓝晴空; 一只通体乌黑发亮的小黑鸬鹚紧随其后; 鸟没到,声先到,叫声比乌鸦还难听的彩虹吸蜜鹦鹉,聒噪着结群飞过。一会儿一拨,一会儿一拨,成为保护区清晨躲不掉的"背景音乐"。它们个头不大,飞行速度却极快,而且极不稳定,镜头很难捕捉。 岔路口向左通到一片居民区;向前是个被坎宁河围住的荒野开阔地,溜溜可以,但走不通; 向右拐有个铺着方木的小铁桥,直走十分钟是个繁华的购物区。我们通常过桥就拐,走保护区里。 走上铁桥,蜿蜒的坎宁河展现在眼前。有些本地人晨练会来这里划艇,边锻炼,边欣赏河畔草木飞鸟。 按当地的习惯,我们互道一声“古德猫宁”,并互成风景,水陆共享这一片清晨时光。 一大群小黑鸬鹚集体站在水边的树枝上。清晨捕完鱼后,它们都在这里栖息,几乎从不缺席,形成坎宁河的经典画面。 鸬鹚善泳,羽毛却不防水,潜水捕鱼之后,标志性行为是必须张开翅膀风干。这只正张开翅膀晾晒,高高鼓起的素子表明它吃得已相当满足。 桥下,太平洋黑鸭妈妈带着一众娃儿在游弋。 桥顶端的河中有几根枯枝,一只粉红凤头鹦鹉(加拉鹦鹉)正站在一高枝上巡视着河面。 它的丈夫则站在高些的树干上,沐浴着晨光暖阳。 离它们不远,另一对“粉红”正在埋头苦干,忙着搭建自己的爱巢。春季正是生育宝宝的时刻,多树洞的老桉树,很适合做它们理想、温馨的家。 过桥后我们即刻左拐,直接钻入一片树影婆娑的桉树林,沿着人们踩踏出的林间土路蜿蜒向前。 一位带孩子和狗狗一起晨练的妈妈,问着“早晨好”超过了我们。 同一片林地,咫尺之间,有的绿草茵茵,有的枯草金黄,造就出一径两重天的景观。<div> 我们走走停停,观察着、期盼着是否能邂逅河畔独有的野趣。</div> 两只黑鸭站在临河树木粗大的横枝上,形成漂亮的逆光剪影。 林子里忽然格外吵闹起来,寻声望去,五六十只彩虹鹦鹉唧唧喳喳,好似正在开大会。 它们或交头接耳, 或上下翻飞; 一会儿去那个枝头, <h3><u></u>一会儿落这个枝头,忙得不亦乐乎。<span style="font-size: 17px;"></span></h3> 突然,不知得到了什么信号,它们纷纷腾空而起,热热闹闹的大会瞬间戛然而止。 我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直到它们消失在林子的上空。 其实,走了的只是过客。 安了家的,轻易不会离去,看家毕竟是个责任。 河中的皮划艇还时不时地从树缝中掠过, 看着养眼而舒心。 河边的光影也很美, 尤其是那一蓬蓬的枯草。 出了林子,我们又上了迂回过来的棕红小路。一只红垂蜜鸟立于疏枝之上,它是澳洲最大的吸蜜鸟。蓝天下,它喉部两侧标志性红色肉垂和胸腹那一抹亮黄格外醒目。 一只未成年的澳洲喜鹊正站在一棵白千层树枝上昂首鸣唱,只不过唱得再好,也不如中国喜鹊来得喜庆,更别说长相差着十万八千里了,尽管它们分类上并不属于一个科。 沿着棕红小路继续走,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河红桉,最大的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 河红桉生长膨胀较快,但它的树皮薄而有韧性,不像很多厚硬的树皮会开裂出网状沟,而是在挤压下形成一道道褶皱。当然,这也只能在大树上见到。树老了会像老人一样起褶子,还真有趣。<div> 另外,桉树还有个特点,它不会像普通树木那样树皮逐年增厚,而是老树皮成片脱落。那黄褐色的斑块看着像树病了,其实是脱皮还没脱干净,脱净后里面是灰白、光滑的新树皮。这种脱皮是桉树的一种生存策略,脱落旧树皮可以带走依附在老树皮上的苔藓、寄生虫、真菌,利于树木健康。</div> <div> 不过老了难免会体弱多病。这几棵河红桉就已然枯死,它们已有200多年的树龄,赶上地下水衰减、热浪和土壤病害,让它们走到了生命的终点,尽管河红桉最多能活到500岁。</div><div> 树都这样了,居然没被伐掉,也算一景。可为何不伐呢?没办法,当地政策就是这种大树,死了也不能伐,也要保护。不过这不是什么懒政,而是因为这些死树依旧有重要的生态价值。原来,它们躯体虽死,却立而不倒,空心树洞正好成为鸟儿天然的家和产房。这让枯树以另一种姿态继续守护这片湿地。这不只是老有所为,而是死有所为了。高!实在是高!</div> 这不,一群鸟儿正在枯树上方盘旋,它们很乐意和这些枯树为伍作伴。 看,它们落下来了。 三下五除二就密密麻麻落满了干枯的枝头。 别看通身雪白,它们可不是鸽子,而是葵花凤头鹦鹉。 这些大枯树是它们非常喜欢的休憩点,也是它们吃喝玩乐的大本营。 树上歇够了,凤头们呼啦一下又旋风似的落了一地。干嘛?吃啊!不只吃草籽,还能开洋荤。 河红桉树下有不少酸西瓜,大名骆驼瓜,瓜瓤苦涩不堪入口,瓜籽儿却是凤头鹦鹉口中的美味。 离枯树不远,有个咖啡馆,晨练的人,不少会在此顺带吃个早餐。 停车场水洼,一对凤头鸠在饮水。凤头鸠属于澳洲本土鸽子,直接将喙探入水中吸食,不必像别的鸟那样,喝一口还得仰头咽。 咖啡馆之所以建在这儿,是因为它毗邻肯特街水闸(图中河道右侧)。这座1928年修建的水闸把河道隔开,下游是海水河口,上游是淡水河湾,咸淡水两套生态系统比邻共存,是整个保护区的门户点位。水闸上设步行桥面,可以直接跨过河道。<div> 这里也是皮划艇的下水位,水闸两端都是。仔细看,除了岸上正准备下水的,河里已有两只。</div><div> 我们晨练的经典环线到这里差不多是一半,中点。我们一般是过桥接着走,偶尔也会先不过河,在这边多走几步到一个小湖看两眼。</div> 离咖啡馆数百米,一僻静小湖藏于林间,十分隐秘。这里鸟儿更多,有些在河道不常见的水鸟会在此碰上,让人有不期而遇的惊喜。 极具辨识度的皇家琵鹭,正用标志性的扁勺状喙在浅水中左右扫动觅食。它的身后是只骨顶鸡。 <p class="ql-block"> 澳洲鹈鹕静立水岸,斑斓的麻鸭成群游弋,一汪静水呵护着形形色色的水鸟生灵。</p><p class="ql-block"> (说明:这些图片不是一次晨练看到的,而是多次绕行的收获)</p><p class="ql-block"> (未完,续篇更精彩)</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