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爱

天缘

<p class="ql-block"> 作者:天缘</p><p class="ql-block"> 插图:天缘</p><p class="ql-block"> 朗诵:天缘</p> <p class="ql-block">  姐姐的爱藏在毛线帽的针脚、棉鞋的绒毛、棉大衣的领子里,甚至水果糖的糖纸上,都印着她掌心的温度。六十多年过去,那双手的触感仍清晰如昨。</p> <p class="ql-block">  周六的午后总是带着水果糖的甜。我靠在桥头栏杆上数过往自行车,姐姐的笑声先于身影拐过巷口。她上衣口袋装着勤工俭学攒下的钱,每1分硬币都混着姐姐的汗水和血水。</p> <p class="ql-block">  姐姐上高中时,暑假顶着暴晒的太阳在建筑工地用瓦刀把拆下来的旧砖上的水泥砍掉,手经常被碰伤,一个假期下来,姐姐的双手布满了老茧。寒假姐姐总是揽一些手工活,糊纸盒、编杯套、挑杏仁。在我的记忆里,总是姐姐忙碌的身影。</p> <p class="ql-block">  小商店的玻璃罐里,螺丝转糖在阳光下像彩色陀螺。二分钱一颗的甜蜜在舌尖化开时,姐姐正帮我擦掉嘴角的糖渣,指尖带着粉笔灰的涩。</p> <p class="ql-block">  1966年的冬,雪粒子还在敲窗。大年三十父亲从天津探亲回家,带回的三两毛线放在炕头,红色在昏暗中发着微光。姐姐盯着毛线团,睫毛上结着细碎的霜花。</p> <p class="ql-block">  大年三十的晚上,姐姐一直不停的在织,不顾双手被冻的通红。初一的太阳照在窗棂上时,毛线帽终于织好了。绒球在我头顶颤巍巍的,姐姐呵着白气笑:“看我的小妹妹,真象一个漂亮的洋娃娃。”</p> <p class="ql-block">  1967年停课的日子漫长得像没有尽头。老旧的永久牌自行车的铃铛声穿透晨雾,红墙下她教我数檐角走兽:“一龙二凤三狮子,记住了吗?”</p> <p class="ql-block">  大佛寺的转经筒总转不完。夕阳把姐姐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扶着车把等我,车后座的铁架子被晒得发烫,像她掌心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  转经筒的铜铃在记忆里响个不停。姐姐扶着车把的背影,和红墙、金轮、晨雾融成一幅画,裱在承德每一个有月光的夜晚。</p> <p class="ql-block">  “ 脚暖了全身都不冷,”她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当我抱着生冻疮的脚哭泣时,她正把棉花絮塞进蓝布鞋面,针脚在灯下连成闪烁的星。</p> <p class="ql-block">  此刻棉鞋的布里还留着她手掌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会传来穿针引线的簌簌声。</p> <p class="ql-block">  最冷的那年冬天,棉大衣做好的晚上,她让我伸直胳膊。栽绒领子蹭得我脖子发痒,记忆总在最冷的冬夜翻涌。</p> <p class="ql-block">  姐姐织的帽子,做的棉鞋,缝的棉大衣,虽然都像甜甜的螺丝转糖一样触化在时空里,但有些温暖从不会消失。它只是变成了糖的甜,毛线的软,棉布的暖,在岁月里酿成永不褪色的褶皱,藏在我一生的记忆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