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朗厄尔峡湾行

蜀都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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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初夏，乘歌诗达邮轮沿北冰洋北上，夜航经奥勒松入斯托尔峡湾东行。翌日晨，进入盖朗厄尔峡湾，此乃挪威西部峡湾腹地，临近北极圈，周遭皆海拔1500米之雪山。观邮轮前方及两侧海鸥翩翩，呢喃声声，似迓迎余等到访；夹岸山峰崖壁陡峭，白云层层飘浮，有杜工部“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之意蕴。

未几，抵盖朗厄尔峡湾（Geirangerfjorden）尽头小村。此乃挪威西海岸默勒-鲁姆斯达尔郡，为斯图尔峡湾南侧支峡湾，延伸约15公里。该区域地形陡峭，观峡湾周遭群山高耸，峰顶积雪，略有明代木靖“玉垒千年存古雪，金沙万里走波澜”之诗意。山体与冰川地貌，为典型挪威峡湾地质结构。

盖朗厄尔乃峡湾尽头小村，此峡湾尽头颇为奇特，其并无江河源头之狭窄细长，宽约二百米之海面到此戛然而止。在此U型峡湾头，三面高山耸立，浓云迷雾将山体大部掩盖，仅山下海边小村可见。信步入村，但见街道依山而建狭小逼仄，木质建筑历史悠久，居民不多，环境清幽，挪威国旗各处悬挂，彰显北欧风情。

盖朗厄尔村乃重要旅游集散地，其十八世纪传统木屋，透出历史沧桑。四周虽皑皑雪山，然红花绿草分外妖娆，尤有粉绣球花惹眼，似杨万里“狭斜只解赏春红，秋菊冬梅不负公。我道四时俱富贵，一杯催唤藕花风”之意蕴。全球游客纷至沓来，在此小村阅读历史，徒步古迹，饱览水光山色，不亦快哉！

漫步小街深处，一纯金打造之拖拉机泊于街边，余与夫人登上驾驶座，若驾车南下数百公里，可抵挪威首都奥斯陆。何哉？盖朗厄尔虽处峡湾尽头，除邮轮通航外，尽皆高山雪峰，貌似偏僻闭塞。然“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实则此村公路铁路发达，可畅通挪威各地。

信步村内，码头、街边或商店内皆可见长鼻子吉祥物，此乃挪威特色。长鼻子人物造型以挪威民间传说中山妖（Troll）为核心原型，融传统民俗、卡通衍生与创意设计，遂成极具辨识度文化符号。愚以为，此与郭沫若评蒲松龄“写神写鬼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有异曲同工之妙也。

仰观盖朗厄尔村后之达尔斯尼巴山，其海拔1476 米，山下小村秀色可餐，整个山腰迷雾浓云，山巅此刻崭露头角，睥睨山下芸芸众生。此乃盖朗厄尔最著名观景点，游人可开车或徒步而上，俯瞰整个峡湾与背后群山。余等每人费29欧元，乘旅游大巴上行5公里，前往达尔斯尼巴观景台。

攀至盖朗厄尔世界遗产游客中心，观高山草甸上之“斯托尔峡湾人”群雕，此乃“斯托尔峡湾之友”所建纪念馆，2025年9月6日由索尼亚女王揭幕。附近绿地中有盖朗厄尔基岩碎片艺术装置，观之可了解岩石类型之形成，片麻岩如何被加热压合并在强力中折叠。“世事洞明皆学问”，此可谓岩石学天然课堂。

发轫于雪山之巅大小流泉，自上而下一路狂奔，至此山间平台，已然汇成滔滔奔涌之河流。雪峰、峡谷、峭壁、浓雾；瀑布、流泉、森林、草甸……诸般景致，岂非苏东坡“水清石出直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之意蕴乎？峡湾山脉如此强大之景观形式，构成建立世界遗产挪威峡湾之基本组成部分。

登车再沿陡峭盘山路攀升，此路段即著名“老鹰之路”，建于1955年，因时有老鹰在上空盘旋得名。经九个陡坡急弯，便至海拔八百余米之观景台。环顾群峰围绕，天际线白雪皑皑；俯瞰盖朗厄尔村及峡湾尽收眼底，整个峡湾地区云遮雾罩酷似大蒸笼。此景有唐代吴筠“跻览何所见，茫茫潮汐驰”之诗意。

细察峡湾平静海面，在群山环抱中若一巨型翡翠；峡湾尽头之歌诗达邮轮，似一海鸥静浮海面。盖朗厄尔峡湾不仅峭壁夹岸，水下亦极陡峭，深达数百米，颇有李太白“但仰山岳秀，不知江海深”意境。近观右侧山崖横空伸出数米之鹰嘴石，下临莫测深渊，有观光客游走其上，或探步鹰嘴边缘，行者无畏！

观景台上游人如织，于此处俯瞰，一瀑布飞下山崖，似一条白练沿山谷跳跃而下，直奔峡湾尽头。附近悬崖边有一凳子，于2003年9月1日置此，以纪念索尼娅女王关心挪威峡湾旅游业。几十年来女王多次到访，为振兴该地区贡献巨大。为表彰其探索自然、文化与历史之努力，峡湾授予女王特别奖。

挪威乃高度发达之现代化工业国，亦为全球最富裕最宜居国家之一，人类发展指数排名第二。近三万公里海岸线，为挪威带来众多美不胜收之景观风景线，其中18条最美精选道路，贯穿具有独特自然品质之景观，皆沿海岸与峡湾、山脉与瀑布分布。如法朗厄尔、哈沃伊松德、森亚等路线，盖朗厄尔峡湾排名第八位。

自观景平台下行，沿右侧碎石岔道前行，便见浓雾中之Hole农场，其因1907年雪崩掩埋10人后被遗弃。续前行，转往格林达伦夏季牧场老路，沿路诸多标志牌上有地名与历史片段。大山后面阳光一扫迷雾，美丽之峡湾碧波微澜，夏季挤奶女工之休息场所锡尼茨文游人如织，观景台俯瞰空灵山谷安然宁静。

乘车复返山下，观漫山遍野流泉无数，皆殊途同归奔向峡湾。山腰草坡上羊群悠然吃草。愈近峡湾洪流愈大，咆哮而下，雨雾化为中雨洒下。观景台有铭牌曰：“挪威西部峡湾，2005年7月14日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这些峡湾地区是具有突出普遍价值的自然遗产，需要保护，造福全人类。”

复登邮轮，歌诗达原地掉头返航，全船数千人不舍告别小村。回味盖朗厄尔峡湾与纳柔依峡湾作为世界遗产，其登录名为“挪威西部峡湾-自然与文化景观”。盖因其原始自然风貌、冰川侵蚀形成之垂直岩壁、瀑布系统及传统农业遗迹而获认定。夕阳灿烂，将峡湾渲染得五彩斑斓。

观前方著名七姐妹瀑布（The Seven Sisters）位于东侧，由七股水流组成，高约250米，惜乎此时水量偏少，若充沛时必极壮观。其对岸为新郎瀑布（The Suitor），传七姐妹不愿下嫁新郎，故两瀑永不相接。此景略似吾国牛郎织女故事，有孟郊“河边织女星，河畔牵牛郎”之诗意。

挪威固以石油化工领先科技闻名于世，然在盖朗厄尔峡湾地区，却绝少工业布局，更无任何污染源，仅以壮丽自然风光引全球游客纷至沓来，便成就当地社会经济高度发展，令世界瞩目。观罢峡湾景致，深感领导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之精辟论断，可谓放之四海而皆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