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68年6月18日,中央批示《关于建设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报告》,即著名的“六一八”批示。不久开始组建兵团各级组织机构。东北农垦总局变成了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红兴隆管理局变成了兵团第三师 ,友谊农场变成了三师十八团 ,五分场变成了五营,生产队变成了连队。各级领导班子的主要领导包括各部门的负责人都是现役军人。领导班子里配备一名不穿军装革命老干部,负责抓生产。还有一名革命造反派代表和一名年轻干部代表,及一名女干部。1969年3月三师十八团召开三级干部会议组建十八团所属各营级领导机构。</p><p class="ql-block">兵团隶属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友谊农场隶属兵团三师18团。通讯地址为“钢字301信箱”。三师所属的6个师的信箱字排起来为:建设钢铁长城。一师是“建”字,二师是“设”字,三师是“钢”字……</p><p class="ql-block">一、 我当上了五营副教导员</p><p class="ql-block">北大荒的三月还是冰天雪地,下了夜班到食堂吃了早饭,回到宿舍睡觉。朦胧中听见有人叫我,是孟副队长。他说分场领导通知,让我马上到总场去开会,他是奉命从总场回来接我的,四轮子在外面等我。莫名其妙,我又不是领导,让我去开什么会?还派人派车来接。孟副队长30多岁,山东人。他看出了我的茫然,赶忙解释。说总场正在召开组建兵团大会,总场、分场、连队的领导都在那里开会,农场变成了兵团,友谊农场是十八团,五分场变成了五营,咱们畜牧队编为五十一连。这次三级干部大会是组建营级领导班子。上面要求每个营都要配一名女干部,在讨论中有人提你为候选人,所以才让你去参加会议。我不加思考地说:“我不去开会,不想参加选举,不想当干部”。像小孩子耍脾气一样一连说出了三个“不”字。孟副队长说:“我的任务是回来接你去开会,你有什么想法和领导去说。”不由分说,让我赶紧上车跟他一起到总场开会。五分场距总场15华里,四轮子一路颠簸,坐在驾驶楼里想着怎样向领导诉说我的理由。 孟副队长把我交给了五分场筹建兵团委员会负责人隋凤舞,他算完成了任务。隋凤舞文革前是五分场党委书记,1958年来的转业军官,被打倒的“走资派”。五分场上上下下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因为他天天挨批斗,到处都是“打倒隋凤舞!”的大字报。想起这些更加坚定了我不想当干部的决心。第一次和隋书记面对面说话,有点忐忑。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想当干部”。隋书记和蔼地说:“选举竞争很激烈,有人想当还怕当不上,你却不想当,为什么啊?”我说:“在学校读书当个班干部、团干部都被贴大字报,被打成‘保皇派’,你们这些老干部都被打成‘走资派’,挨批斗,自从走上工作岗位那天起,我就下决心:永远不当领导”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不想再当领导了。”隋书记接着我的话说:“落实毛主席6.18批示,组建兵团,屯垦戍边备战备荒,上级让我负责组建五营的领导班子,我能说不干嘛?你也一样啊,干与不干不是你个人的事,群众选你你就得干,选不上想干也不行。”我无言以对,只得去参加会议,参加选举。</p><p class="ql-block"> 女干部候选人原来已经有三个,一个是五营筹委会成员,“社教”培养的女干部;一个是生产队妇女干部;一个是刚从友谊中学毕业分配来的回乡学生。她们都是经过基层推荐、组织考核早就确定的候选人。巧的是这三个人的名字中都有一个“清”字。即X秀清、X淑清、X淑清。加上我这个新增加的候选人构成“四清”竞选。不知道是由于我们四人名字的巧合,还是与会代表们对组建兵团的重视,我们营这个组讨论的异常热烈,目标集中在我们四个人身上,四选其一。一时间五营的“四清竞选”轰动整个会场,传为佳话。</p><p class="ql-block">代表们充分发扬了民主,我却没有发言机会。等我来到会场时选举已经结束,会议主持人宣布我当选十八团五营副教导员,待报上级批准。我不知道我这个候选人是怎样提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怎样当选的,是举手表决通过的 ,还是投票表决的?我不需要知道这些,只是为我的当选而叹息,怎么把我选上了?毕业走出校门时暗下的“永远不当干部”的决心变成了泡影。</p><p class="ql-block">后来听说,是分场“清查办”的人在会议讨论时提出了我的名字,我在畜牧队负责清理阶级队伍,和“清查办”有过接触。他们审理过我的档案,搞清查的人必须历史清白。在四名候选人中我能胜出,主要原因一是家庭出身贫农,家庭历史清白,社会关系清楚,这些我在入党时就调查清楚了;二是因为我在学校就入了党,担任学生干部,可谓“根红苗正”。 文革时以阶级斗争为纲,以家庭出身划分阶级界限,出身于贫下中农工人阶级家庭的,就是无产阶级,是革命阶级;出身于地主、富农、资本家家庭的是反动阶级,是革命的对象;出身于中农、富裕中农、城市手工业者、小商贩家庭的只能是团结的对象。我们家由于有个好成分,子女们都沾了光。我靠“根红苗正”一步跨越四个台阶(班排连营),坐“直升飞机”进入营级领导班子;我大弟弟分配到二营十五连,不久,经群众推荐,选拔到总场汽车队开汽车;二弟弟刚下乡到二分场十八连,没拿几天锄头就被推荐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岗位,到分场俱乐部放电影,是5个农工排一致同意的;妹妹在二分场十八连喂猪,后来被推荐到连队学校教学。现在回想起来,我并不因为我们姐弟的好运气而感谢当时的政策,感悟的是当时政策的荒唐与荒谬。那些所谓家庭出身不好的人,所谓社会关系复杂的人,经历了社会强加于人的历史的痛苦的磨难。我亲眼看到了我的同学、我身边的人是怎样承受这种煎熬的。他们得不到组织上的信任和重用,不能施展自身的才华,社会的大舞台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重要工作岗位轮不到他们头上;当兵、上学没有他们的份儿;找对象成了“大老难”,都怕找个出身不好的对象影响子孙后代。有的家庭出身不好的大学生30多岁找不到对象,不得不找个没户口、没文化的农村姑娘当老婆。“唯成份论”是当时选拔、使用人的重要标准。那些家庭成份不好,社会关系有“污点”的人,只能躲在一角老老实实地经历炼狱般地改造。</p><p class="ql-block">组建兵团时我23岁,是领导班子里年龄最小的女性代表,没有实践经验、没有群众基础,在领导班子里头几年只是个“配搭”。参加会议,上传下达;参加学习班,提高自身素质;下连队蹲点接受传、帮、带;开会时念文件,发挥“一技之长”。</p><p class="ql-block">二、兵团各级领导机构都配上了女干部</p><p class="ql-block">不长时间,上至兵团司令部下至连队的各级领导班子都配上了女干部。这可能就是部队雷厉风行作风的表现吧。因为兵团属于解放军序列,兵团和各师、团的领导班子以现役军人为主体。兵团司令员、副司令员、政委、副政委、参谋长、政治部主任,各师团的主要领导,连各科室的负责人都是现役军人。和部队不同的是各级班子里都有一名抓生产的穿黑棉袄的原农垦老干部和一名女干部。 </p><p class="ql-block">当年坐“直升飞机”的女干部不止我一个,有的比我飞的还高升的还快。兵团的女副政委是个北京知青。六个师、六十四个团都配有女副政委,如果当时不是党员,就任命为副师长或副团长。十八团的副政委是个分场广播员,只有20岁。全团二十几个营级单位一时间都配上了同级女副职。有的是城市下乡青年,有的是当地职工子女。年龄最小的是X营的副营长,只有17岁。在配备女干部的同时,也提拔了一些优秀男青年,各级领导班子实现了“老、中、青”三结合。</p><p class="ql-block">我们这些在兵团时期当选的女干部经历了大浪淘沙的过程。几年之后,这些女干部摸爬滚打,虚心学习掌握了一些领导方法,在逐渐进入领导角色时,上面下发了新文件,有了新精神:凡是兵团时提拔的年轻干部,没有在基层任过职的,越级提拔的,要降职使用。回到基层,从新爬台阶,得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重新往上爬。有些爱发牢骚的人说,“毛泽东思想像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党的政策象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当初为了实现“一片红”赶鸭子上架,现在又要把他们从架上哄下来,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于是又刮起一股风,副政委改任政治部副主任;副教导员、副营长改任副指导员、副连长。实在不称职的调整做其它工作。</p><p class="ql-block">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当时正赶上工农兵上大学和知青返城,给这些人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机会。听说好几个分场的女干部都拿到了录取通知书,还是我向往已久的名牌大学:清华、北大、中国人民大学、哈工大···。心想,本来就不愿意走的这条仕途就要到头了,我上大学的美梦就要实现了!和全团的女干部相比,我的文化程度是最高的,她们当中有的小学还没毕业。可是眼看一批又一批的同龄人上学走了,就是没有我的份儿,也没有降我的职。 一天兵团副政委董超(现役军人)到五营检查工作,我向董副政委说出了我的想法。董副政委说:“团领导班子研究过了,不能把所有的女干部都放走,你得留下”。我抢过领导的话问道:“为什么不放我走?是我表现不好吗?”董副政委说:“你是兵团职工子女,从这几年的工作来看,你是胜任的,组织上要培养你做接班人。”我说:“上大学不也是培养接班人吗?我们年轻人都是接班人,我想到大学里去接受培养和深造”。董副政委严肃了起来,像是宣布决定:“你不能走,要服从组织安排,继续在五营做副教导员工作,这是领导对你的信任”。和领导谈完话之后,我心灰意冷,看来上大学的美梦要成为泡影。 在兵团存在的八年时间里,我一直是五营的副教导员。</p><p class="ql-block">三、五营第一届领导班子</p><p class="ql-block">总场三级干部会议后,五营的领导班子也搭建起来了,有现役军人代表 ,有穿黑棉袄的革命老干部 ,有女干部,还有造反派代表。营长是一名现役军人,姓吕,不过他没当几天就换人了。新来的营长姓葛叫葛满玉。比姓吕的年轻,30多岁。他带着老婆和两个学龄前孩子,一男孩一女孩。来到五营住宿舍吃食堂。珍宝岛打仗时,他作为战备值班营营长带领部队驻防前线。教导员赵景春是原友谊农场的团委书记。有很强的工作能力,在群众中很有威信。曾在珍宝岛驻防。由于健康原因不适应前线生活环境。后来调到齐齐哈尔工作。副教导员路延青,原46连副指导员,负责组织干部等项目工作。副教导员马淑清,女性代表,负责宣传、青年、妇女 、文教等工作。副营长张忠信,建国前老干部 ,行政16级。由于文化水平低多次让贤不担任主要领导,他分工主管后勤。副营长徐洪才 ,畜牧队工人群众代表,分管畜牧。副营长王子勤,技校毕业,有基层工作经验,分管农业。副营长王国祥,后调建三江管理局X农场任场长。</p><p class="ql-block">1978年兵团撤消后我改任五分场副场长,1979年离开五分场,调到红兴隆管理局机关 。</p><p class="ql-block">附:</p><p class="ql-block">1969年组建兵团时,18团下属各营级单位 配备第一批女干部。</p><p class="ql-block">一营:王珍,副教导员</p><p class="ql-block">二营:毛凤英,副营长</p><p class="ql-block">三营:肖淑华,副营长</p><p class="ql-block">四营:闫玉霞,副营长</p><p class="ql-block">五营:马淑清,副教导员</p><p class="ql-block">六营:袁淑清,副教导员</p><p class="ql-block">七营:钟秀兰,副营长</p><p class="ql-block">八营:赵桂清,副营长</p><p class="ql-block">九营:高文芳,副教导员)(先在林场任职,后调九营)</p><p class="ql-block">十营(林场):高文芳,于淑清,副营长</p><p class="ql-block">工业营:李玉珍,副营长</p><p class="ql-block">后勤营(服务营):徐国珍 副教导员</p><p class="ql-block">团医院:陈淑霞,副教导员</p> <p class="ql-block">兵团初期,一次青年工作会议后的合影。</p><p class="ql-block">前排左起:于淑清、马淑清、毛凤英、XX、右一章黎明。</p><p class="ql-block">中排:李玉珍、吴顺茹、崔凤琴、赵桂清。</p><p class="ql-block">后排有: 团委干事(现役军人)、郭庆环、李维周、薛士辰。</p> <p class="ql-block">青年干部在30团学习班留影。</p><p class="ql-block">前排 左:八营副营长赵桂清、五营副教导员马淑清、工业营副营长李玉珍;</p><p class="ql-block">后左:团部青年干事、三营副营长肖淑华、四营副营长朱淑珍、七营副营长钟淑兰。(图片来源—知青相册)</p> <p class="ql-block">2009.10月友谊知青联谊会主席李占玉去北京,召开为北大荒知青博物馆捐款,捐物会议。征集下乡时的旧物。</p><p class="ql-block">会上当年几位女干部重逢,左起:肖淑华、马淑清、邢保存、刘勇。(图片来源—知青相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