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行记：在苍山洱海的时光流转中，聆听古城的千年往事

阁色兰香

　　此行因赴巍山火把节之约，再一次踏入大理。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来大理，心底却依旧怀揣奔赴的热忱。因为在“大理”这个称谓流传世间以前，这里便是南诏。

巍山蒙氏王族皮逻阁一统六诏之后，将政权中心从巍山旧地北移，迁都洱海之畔的苍洱坝子。背靠苍山十九峰的天险屏障，坐拥洱海万项良田水系，苍山守疆、洱海养民的绝佳格局，让大理一跃成为南诏鼎盛时代的核心都城，成就了唐代西南边疆最为壮阔的地方王朝。

斗转星移，山河依旧，王旗屡换，南诏亡于唐末乱世，宋代段思平建立了大理国。大理国从此成为大宋的温润佛国，崇文尚佛、安定自持，在中原风雅之外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唐代南诏国，宋代大理国，在同一片苍山洱海上，五百余年的时光里，创造出西南大地灿烂辉煌的千年文明。

　　世人皆知大理有风花雪月，却不知这片山水封存着两段王朝的完整年轮：巍山出根脉，大理成鼎盛；唐代兴南诏，宋代立大理。

此番重走大理，便是想把数次到过大理积攒下的碎片记忆重新拼合，读懂这片山河跨越唐宋、贯穿古今的厚重过往，触摸到大理藏在风花雪月之下，绵延千年的古城往事与人间印记。

　　循着南诏和大理国留下的旧迹寻访，最绕不开的是崇圣寺。

苍山应乐峰下、洱海西岸，崇圣寺静立于此，便是世人熟知的三塔寺。

这座寺院，是南诏与大理国两段王朝共同留下的物证。唐代南诏劝丰祐时代，王室倾举国之力营建崇圣寺，高耸的千寻大塔拔地而起，带着中原唐代佛塔的风骨，是南诏护国的皇家梵刹。南诏覆灭之后，山河易主，大理国接续这片信仰，在干寻塔两侧增建了南北两座八角小塔，方才形成如今看见“一大二小三塔鼎立”完整格局。

　　崇圣寺是宋代大理国的国寺，大理国22位国王当中，有9位逊位之后在此出家，就是《天龙八部》天龙寺的历史原型。

　　大理国推崇佛教，“妙香佛国”的风气，崇圣寺就是最重要的象征。

　　唐代南诏千寻塔，外形与西安小雁塔相似，同为唐代经典建筑，方形中空，密檐式，塔顶铜制覆钵，上置塔刹，十六级方形密檐唐式砖塔，高69.13米，塔前照壁镌刻“永镇山川”四字。

　　宋代大理国南北两塔八角十层、略向内收。两小塔距大塔70米，密檐式八角空心砖塔，10层均高42.19米。

三足鼎立、是西南现存最经典的唐宋砖塔遗存。

　　清代咸同战火，整座崇圣寺木构殿堂全部烧毁，唯独三塔砖石塔身留存下来。

今天看到的崇圣寺大殿建筑群，是2006年复原重建。如今恢弘的殿宇楼阁为当代复原之作，唯有千寻塔、南北双塔，才是南诏-大理国留存的千年砖石原物。

自唐宋穿越而来，静静见证南诏与大理国的悠悠岁月。

　　沿中轴线向内，依次行经天王殿、弥勒殿、大雄宝殿、雨铜观音殿，复刻当年“五大重器”的格局。

登临后端望海楼，是全寺制高点，可凭栏尽收苍山层峦、洱海碧波与三塔同框。寺内造像融合滇密特质，大黑天神、天龙八部护法等造像，区别于中原寺院，藏着南诏大理独特的佛国审美。

建极大钟

雨铜观音殿

佛都

三圣金像

　　此番再来大理，最大的心愿就是登一次苍山，来过大理数次，却一直没有登上苍山。早年只到访过十八溪之一的清碧溪，与苍山擦肩而过。

洗马潭索道‌，能直达苍山山顶，所以选择洗马潭索道上山，去赴一场与苍山之巅的约定。

　　在山脚下乘坐洗马潭大索道抵达苍山之巅后，开启观景台环线徒步。自索道上站出发，由1号观景台起步，依次途经2号、3号观景台，抵达4号观景台，继续前行来到8号观景台，观看洗马潭。

　　在8号观景台近距离凝望洗马潭一汪碧水。

洗马潭坐落于玉局峰与龙泉峰两山交界，海拔3920米，是苍山上珍贵的高山冰碛湖，古称“高河”。湖盆由第四纪冰川刨蚀而成，南诏时期又加以人工修整，将天然洼地改造为高山蓄水工程，引水滋养山下坝子的田地，是南诏一项了不起的山地水利遗存。

　　苍山之巅，云海之上，藏着这一汪遗世独立的碧潭，如一块碧玉，嵌在海拔3920米的山坳之中。相传元世祖忽必烈征伐大理，曾于此洗马，潭便由此得名洗马潭。千年流转，往昔硝烟早已散尽，唯留这一汪静水安然伫立。

　　潭水澄澈清冽，湖面不大，却嵌在群峰环抱之间。云雾来去倏忽，时而云海漫卷，将潭面隐于白茫茫雾霭之中；时而云开风散，潭水如镜，映照嶙峋峰峦，极目远眺，洱海铺展在大地尽头。

　　沿高山木栈道缓步上行，最终抵达9号观景台，这里是游客可抵达的景区最高点，海拔3966米。

站在此处，视野豁然舒展，既可俯瞰洗马潭那一汪冰蚀碧湖，又能眺望洱海铺展于大地尽头，抬头还可望见苍山群峰的轮廓。

　　站在9号观景台，抬眼便能望见苍山真正的主峰马龙峰，海拔4122米的峰顶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这里属于苍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地带，并无对外开放的登山路径，锋利的山脊刃脊两侧皆是陡崖，山巅天气变幻莫测，只可远远眺望，不可贸然靠近。

我们此行站立的海拔3966米的9号观景台，登山栈道也止步于此。

　　苍山十九峰大多属于自然保护区核心范围，并未对游客开放，除玉局峰洗马潭片区这一小块观景区域外，其余山峰皆无正规登山栈道，只可远远眺望峰脊轮廓，不可贸然攀越。即便是山腰绵长的玉带云游路，也仅仅穿行于群山的半山之间，并不能抵达一座座峰顶。

　　苍山，被誉为滇西第一山，是大理真正的山河脊梁。

苍山属喜马拉雅造山带南延部分之横断山脉云岭，作为云岭山脉南端的主峰，它如一道巨大屏障南北横亘，绵延近五十公里，十九座高峰巍峨并峙，主峰马龙峰海拔4122米。两峰夹一谷，谷间奔涌出十八条清溪，山泉自高山倾泻而下，尽数向东汇入洱海，造就独有的梳状峰溪地貌。

古城就坐落在中和峰脚下，中和溪、缘玉溪穿街巷而过。站立山顶俯瞰，古城尽收眼底，山海城无缝融合壮美画卷。

　　苍山不止是自然风光。对南诏与大理国而言，它更是一道天然的护国高墙。当年皮逻阁将都城迁至苍洱坝子，正是看中这套得天独厚的格局。

南诏把苍山敕封为南诏中岳，王室于此祭祀山神。

山的雄峻，水的温润，地质的磅礴与王朝的兴衰，全部浓缩在这一山一海之间。

　　苍山，是大理的地理脊梁，承载着非凡的远古地质意义。

它是中国乃至东南亚重要的地质、地理、生物与气候过渡地带，集多重区域分带标志于一身。

苍山，既是“大理岩”的命名地，也是“大理冰期”的命名地。板块碰撞造就巨型背斜山体，古老岩层变质形成大理岩；第四纪冰川在此留下典型遗迹，地质学家以此确立“大理冰期”。

一山承载两大地质定名，亿万年的大地故事，都镌刻在点苍峰峦之间。

　　饱览洗马潭胜景之后折返4号平台，沿北段栈道去往10号、11号观景平台。

　　坐落洗马潭景区11号平台，海拔约3818米，是全国海拔最高的自然中心，由民间环保组织“野性中国”与苍山索道公司合作创办。小木屋就伫立在高山冷杉林间。

屋内是一座山顶微型自然展馆，陈列苍山高山植物标本、兽类头骨、鸟兽皮毛、动物痕迹标本，搭配图文展板，讲解苍山冰川地质、高山草甸生态、珍稀野生动植物，有志愿者开展自然科普。

　　屋外即是高山植物园，冷杉成片生长，高山杜鹃、多种高原野花散布草甸，窗口还能看见一株百年枯冷杉，是早年探险家洛克曾经记录过的古树，站在这里，能直观读懂苍山作为世界地质公园的生物多样性价值。

　　苍山拥有完整的垂直自然带谱，一山便历经四季。自山顶向下，高寒山地灌丛与高山草甸铺展于高海拔地带，往下依次过渡为冷杉林、云南松林、落叶阔叶林，直至山麓的常绿阔叶林，植被层次分明。苍山冷杉屹立于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山巅，风骨凛然，被誉为“树中君子”，它是我国特有高山景观树种，也是国内冷杉属树种分布最为靠南的物种。

山林之间，鹿、鹿、岩羊等野生动物时常出没，这里是世界物种多样性的关键区域。

　　​云涛漫过峰峦，细碎山花，在苍山平均海拔3500米的寒风里悄然绽放。

一边是洗马潭清澈碧波，一边是翻涌流转的云海，渺小繁花、守住了苍山绝顶的凛冽与辽阔。

　　游览11号观景平台，高山植物园及苍山自然中心后，再行至视野辽阔的12号平台。之后沿栈道回返，经2号、1号平台，回到索道上站。

十二个观景台尽数走完，冰川遗迹、草甸林海、碧潭远山一—入眼，凛冽浩荡的山风之间，尽览苍山的苍茫悠远。

　　搭乘索道缓缓下行，大理古城与洱海完整铺展在视野之中。阡陌田野、村落屋舍次第铺开，洱海烟波浩渺，远山含雾。

　　洗马潭下山以后，又来到苍山圣应峰南麓的寂照庵。

它始建于明代，原为感通寺的下院，庵名取自《易经》中“感而遂通，寂静照鉴”之意，清代遭战火损毁，民国时期重建，山门匾额三字为民国云南都督唐继尧手书 。建筑不取寺院宏大的中轴线格局，而是沿用白族“三坊一照壁”民居形制，青石铺阶，古木为梁，清幽内敛。

　　苍山寂照庵，世人称它最美尼姑庵，不燃香火，以花供佛，松风漫过檐角，禅意藏于草木之间。

白族民居形制的小院青石铺地，古木竹帘，旧瓦罐与枯木皆为花器。松风穿檐，光影落满肥厚的多肉与绣球，没有庙堂肃然，只余下草木清宁、禅意温柔。一院繁花，便是最虔诚的供养。

　　陶罐、枯木旧盆尽作花器，满院多肉丛生，四时花卉次第绽放，没有缭绕烟霭，只有草木与松风漫过庭院，把禅意藏于一花一叶之间。身处苍山山林之中，听林间松涛阵阵，喧器远去，只剩一份安静清宁。

　　寂照庵外，杉林参天，绣球漫坡。蓝紫花团藏于苍松翠柏之下，山风轻拂，禅意与山野生机在此相融。

　　如果说苍山是大理的巍峨脊梁，洱海便是这片土地温润的血脉。

古称叶榆泽，它是云贵高原上的断陷淡水湖，形如弯月，苍山十八溪万千山泉奔涌而下，汇入湖中，湖水经由西洱河向西流出后，先与‌漾濞江‌汇合，再共同归入澜沧江‌水系。远望湖面浩渺开阔，虽非大海，却有海一般辽阔的气韵，故而得名洱海。

　　洱海以“洱”而得名，或许源于“形若人耳”，或许源于“如月抱珥”。

湖形狭长，清激明亮，蔚蓝绝美，岸线平直，北起洱源县南端，南止大理市下关，南北长40公里，湖面约246平方公里，蓄水约29.5亿立方米。

　　来到海西生态廊道上千年古渡口龙龛古渡。古渡伸入洱海的石堤码头，这里是古时南诏、大理国时期，海西往返海东的重要水运渡口。

　　龙龛古渡天镜海月门，白族风格圆月洞门，门楣题字“海月”，透过圆框框取洱海湖面，把大理四景“洱海月”凝于一框，是龙龛古渡标志性取景框。

　　千年之前，这里便是南诏、大理国的湖岸渡口，舟楫往来，烟火绵延。如今褪去旧时码头的喧器，生态修复之后，湖水、湿地与人居温柔共处。

　　环湖洱海生态廊道全长129公里，如同一条铺展在湖岸的生态画廊，将苍山洱海、湖滨湿地与沿岸白族村连在一起 。

海西段是整条廊道最成熟的精华段落，绵延四十六公里，机动车被隔绝在外，只留给行人与单车临水慢行的空间。步道贴着湖岸向前延伸，湿地浅滩、水杉林木、萋萋草甸次第铺陈，龙龛古渡、才村、磻溪S湾、廊桥，一座座白族村落串联成线。

　　沿生态廊道继续向北，便抵达磻溪珠联阁。这座清代光绪年间修建的临水古阁，为白族传统重檐木构，斗拱雕梁，古意盎然。老建筑与湖光相融，成为海西廊道上一处沉淀岁月的地标。

海西生态廊道大名鼎鼎的磻溪S弯起点，从这里向南延伸10公里，是整条廊道最出片的一段。道路顺着湖岸划出优美的S形曲线，公路紧贴洱海湖面，远山、湖水、骑行道融为一体。

　　彩色单车停靠路边，湖水就在道旁翻涌，苍山横亘远方。骑行于此，公路、湖水、远山同框，自然湖山与人间烟火在此相遇，风从洱海之上扑面而来，尽是大理独有的松弛氛围感。

　　同框旅拍，各成风景。

　　沿海西生态廊道继续前行，来到湾桥镇古生村。

2015年1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洱海边的古生村考察，殷殷嘱托：一定要把洱海保护好，让“苍山不墨干秋画，洱海无弦万古琴”的自然美景永驻人间 。与当地干部合影之后，他留下期许：“立此存照，过几年再来，希望水更干净清澈。”

　　沿生态廊道继续向前，来到洱海廊桥。十孔石拱长桥横卧湖面，是上世纪留存的水利旧迹。斑驳的石砌桥身探入洱海，桥拱在水面投下完整倒影、水波晃动，拱影随涟漪轻轻摇曳。桥的尽头，保留着旧日水站的老建筑。

　　没有千年古建的厚重，却自带复古沉静的气质，湖水漫过桥基，云影落在湖面。

　　沿着海西线继续向北，便抵达喜洲古镇。

喜洲古镇，老舍笔下“云南白族第一镇”。现存 110 余院白族特色传统建筑，是保存最多、最好的白族民居建筑群。

走进喜洲古镇，青瓦白墙连片铺展，一座座“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白族院落错落幽深，门楼木雕精致，照壁彩绘典雅，把白族人家的建筑美学尽数留存。

　　喜洲古镇，旷野之间，一棵巨大的高山榕巍然矗立，当地人唤作大青树。白族人认为，大青树是一个村庄兴旺的象征，因此又把它称作“风水树”。阔大的树冠如巨伞铺展，虬劲的枝干向四方舒展，脚下是连片的麦田。也是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取景地。

多少年前我在喜洲古镇看到这棵大榕树时，树冠上栖满雪白的鹭鸶。

　　大片稻田铺向苍山脚下，田畴连绵，风过之处稻浪起伏。一面是古旧宅院沉淀的人文过往，一面是乡野田园舒展的自然生机，古建、烟火、田野在此相融。

　　喜洲古称大厘城、史城，曾为南诏第二座都城，作为南诏都城历时二十余年，见证了南诏王朝的鼎盛岁月。

千年岁月流转，昔日大厘城的宫阙早已湮没，这片土地上生长出白族烟火，一座座“三坊一照壁”古院落错落排布，把南诏的余韵沉淀进古镇街巷之间。

　　转角楼是喜洲古镇的标志性地标，建筑立于街巷十字交叉口，转角做成流畅圆润弧形、外圆内方，内部保留白族“三坊一照壁”传统院落，外立面融入西式雕花窗、罗马柱元素，是民国时期喜洲商帮对外开放、中西交融的建筑见证，也是喜洲最出圈的画面。

　　步入喜洲四方街，广场正中矗立着题名坊。

题名坊始建于明代，古坊损毁之后，今人复建石坊于此。古时建造这座石坊，是为褒扬本地读书人，凡考中举人、进士的乡贤，便将名字镌刻坊上，以此激励后辈勤学向学。如今坊上，既镌刻古代科举名士，也记录喜洲商帮“四大家、八中家、十二小家”商号人物，把读书传家与经商立业的两段地方历史融为一体。

　　严家大院，喜洲商帮“四大家”之首严子珍的宅邸，始建于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全国重点文保单位，如今作为博物馆对外开放。

　　严家大院是白族民居建筑的集大成之作。一进四重院落依次铺展，“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格局井然，走马转角楼回廊四通，木雕、石刻、照壁彩绘处处尽显匠心。

　　严子珍创立“永昌祥”商号，依托茶马古道，海内外开设七十余处分号，更是下关沱茶发展的关键人物。大院之内，既可以看见白族民居营造之美，也能读懂喜洲商帮跨越山海的商贸往事。

　　严家大院1936年增建一栋三层西式洋楼，法式拱窗、落地玻璃，建材经由马帮与海运远道而来，中式院落与西洋小楼共处一宅，是民国滇商眼界开阔的实物见证。

　　傍晚漫步至才村湖畔。夕阳渐沉，晚风拂过洱海，湖面波光荡漾。苍山化作朦胧剪影，云天与湖水连成一片。

大理的浪漫，有一半来自洱海。廊道上行人闲散，湖风温润，落日漫染湖山。山河依旧，此刻眼前的暮色，亦是南诏大理国曾望见的洱海黄昏。

　　开启洱海东线环海公路行程，第一站便抵达网红度假小镇理想邦。

它依山崖而建，复刻希腊圣托里尼的蓝白地中海风格，纯白建筑顺着山势层层叠叠铺开，弧形拱门、镂空窗廊、蜿蜒石阶错落交织，又悄悄融入白族建筑的精巧细节，被称作“大理版圣托里尼”。整座小镇面朝洱海、背靠群山，270全景视野将苍洱风光尽数收纳。

　　拾级漫步，转角便是临海露台，不同于海西的古朴烟火，这里是洱海边浪漫松弛的度假乌托邦。

离开理想邦，沿环海东路继续向北，便来到半山腰的文笔村。这座昔日靠打鱼为生的白族渔村，如今蜕变成海东线上极具氛围感的文艺村落，背靠文笔山，面朝万项洱海，坐拥俯瞰苍洱的绝佳视角。

　　文笔村完全变成网红打卡点。

　　离开文笔村，沿环海东路继续向北，便来到洱海东岸烟火最质朴的挖色镇。

这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是白族文化保存极完整的古镇，旧时便是洱海水运枢纽，马帮与舟船在此交汇，商贸往来千年不息。

　　有一年，曾在挖色镇洱海边看过落日。

　　行至挖色镇海印村，洱海中静静卧着袖珍小岛小普陀，它也是洱海八景里“岚霭普陀”的所在地 。

这座石灰岩小岛周长仅两百余米，外形恰似一枚圆印，相传是观音菩萨镇压蛟龙的镇海之印，岸边的白族渔村也因此得名海印村。明代崇祯年间，渔民们集资在岛上建起两层观音阁，飞檐翘角，古意盎然，至今仍是当地渔民祈福平安的精神寄托。

　　离开挖色镇，环海东路向北抵达双廊古镇。双廊古镇素有“苍洱风光第一镇”的美誉，是洱海东岸最具文艺气息的千年白族渔村。

　　古镇青石板街巷纵横，白族民居错落排布，主街海街临海而建，推开巷弄便能直面万顷碧波。伸入洱海的玉几岛是双廊的灵魂，三面环水，舞蹈家杨丽萍的太阳宫、月亮宫便坐落于此。

　　一群专注打牌的白族大妈

　　从码头乘船五分钟，便可抵达南诏风情岛。

　　相较于海西的古朴厚重、理想邦的异域浪漫，双廊把白族烟火、艺术美学与湖山风光完美融合。

　　回到大理古城。

大理汉代称叶榆。公元739年，唐代南诏最先定都太和城，公元764年修筑羊苴咩城、779年南诏正式迁都于此，别称紫城。宋代大理国仍以羊苴咩城为都城。

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朝廷在羊苴咩城旧址上改扩建为方形城池，四面建城门楼。

现大理古城基本保留明代棋盘式格局，街巷五纵八横，南北五条主街、东西八条巷道井然有序，路面以弹石与引马石镶砌，古朴厚重。城墙土石夯实，外墙用糯米蛋清粘合剂砌筑青砖，墙顶设雉堞，城下环绕城壕，南北东西各门均建有城楼，规制严谨雄浑。

　　大理古城南门巍峨醒目，是入城的核心地标，重檐楼阁彩绘绚烂。

五华门坐落于城西，衔接五华楼，自带沉稳的历史气息。

登上五华楼俯瞰全城，青瓦连片铺展，远处苍山十九峰云雾缭绕，古城里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街边饵丝、烤乳扇香气四溢，本地人慢悠悠漫步街巷，游人闲逛打卡，古老城池与现代生活温柔相融。

　　大理古城洱海门立于东侧，面朝洱海，推门便可望见湖山远影。

　　漫步古城迷宫般街巷，脚踩被岁月打磨光滑青石板，街巷里白族扎染、银器手作、鲜花饼小店错落排布，洋人街、人民路藏着无数文艺咖啡馆与特色民宿，晚风一吹，街头民谣歌声轻轻飘荡。

　　与南来北往游人擦肩而过，仿佛与南诏大理国都城亲密接触，猎猎战旗，声声战鼓，萧萧狼烟，金戈铁马，穿堂风掠过五华楼檐角铜铃，叮咚响过不停，宛若与三月街铜铃声和马帮蹄响铃声交织，不经意穿越时空，心灵不知不觉得到治愈。

　　

从唐代南诏定都此地、到宋代大理国延续五百余年的滇西荣光，再到明代筑城立郭、而今烟火满城，大理的故事跨越千年，始终鲜活。

这场大理漫行，打捞起散落的历史记忆，沉醉于苍山洱海的诗意，终懂得大理的底蕴，从来不止风花雪月的浪漫，更是历经朝代更迭、山河变迁后，依旧生生不息的文脉传承与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