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四尺整张横幅梅花完成

兰心画舫

铺了大半天的宣纸终于收了笔，这幅四尺整张的横幅梅花总算落定最后一点胭脂红。粗粝的墨枝从左侧盘曲着探向画心，浓墨的笔触带着酣畅的力道，像是把老梅树经了一整个寒冬的硬骨都揉进了笔锋里，满枝的红梅顺着遒劲的枝干层层晕开，深的艳烈，浅的柔婉，连背景虚虚晕开的淡影都透着一股子料峭春寒里独有的鲜活气。

凑到近处细看才觉出细节里的心思，最盛的几簇花团挤在老枝的弯处，重彩点出的花瓣饱满得像是风一吹就要渗出香气，焦墨勾出的花蕊根根利落，半点不含糊。浓墨晕出的枝干肌理苍劲厚重，和旁侧晕着淡粉的虚花一实一虚，反倒把梅树那种热热闹闹又清逸疏朗的劲儿衬得恰到好处。

往右侧走，枝桠渐渐疏朗开来，墨色也跟着淡了几分，几枝细梢斜斜垂下来，零星缀着几朵半开的花苞，花瓣的红也浅了，像刚被晨露浸过，透着软乎乎的娇态。宣纸的大半留白空得敞亮，反倒给满枝的花留足了呼吸的余地，风仿佛能顺着这空白穿过去，带着梅香漫出画外。

转到画的左下角，几簇新枝从老干底下抽出来，枝桠挺得笔直，满缀的红花挤得热热闹闹，像是攒着劲儿要往春天里钻。远处虚虚扫出来的淡枝隐在花影后头，朦朦胧胧的，把整幅画的层次拉得老远。搁下笔往后退了两步，把整幅四尺整张的铺展开来，看着满纸红梅撞进眼里，这大半天熬着墨守着彩的功夫，全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