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秋白家觅渡

成荫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我在秋白家觅渡</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57, 181, 74);">美篇号:15519273</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文图∥成荫</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55, 138, 0);">音乐《高山流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常州延陵西路188号,闹市深处,觅渡桥小学东隔壁的瞿氏祠堂,面对日复一日的车水马龙,却静默得如一本翻开的旧书。迈进黑漆大门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单纯来参观一处名士的故居纪念馆,而更象似来赴一场迟到了近百年的约,去寻觅、体验一个万世不朽永放光辉的青年灵魂!尽管祠堂前的小河早被宽阔的延陵西路所取代,尽管那河上的觅渡桥也早已渺无踪影……</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祠堂由故居和纪念馆两部分组成,分东西两院,各四进,其中东院为厢房,西院为正屋。青砖黛瓦间,透着百余年前一个破落世家最后的体面。讲解员说,1912年到1916年,瞿秋白一家在贫穷的极艰难期间,就寄居于此。我抚过廊柱上斑驳的漆,想起1916年正月初六,那位因贫无力还债而吞火柴头自尽的母亲——秋白当时不过十七岁。家是什么?是祠堂里寄人篱下的四壁,是母亲决绝离去的背影。可就是在这个时刻毅然从这个祠堂出发的少年,日后却要为处在水深火热的整个民族,舍身去觅一个充满光明的渡口。</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展厅正中,秋白立像后那句1923年成诗的金句劈面而来:“我是江南第一燕,为衔春色上云梢。”1917年秋白写《雪意》,还是“雪意凄其心惘然”;到了六年后,已化作“万郊怒绿斗寒潮”,心境从怅惘转向热烈,诗境由凄婉转向旷达。原来这位历经痛苦的“东方稚儿”,已在同乡同学张太雷的介绍下,于1921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觅得了一条通向光明的路!二十四岁从苏俄归来,他在《中国青年》上借《猪八戒》讽世,译高尔基唤醒青年。他本可以做书斋里的学问家——俄文水平数一数二,鲁迅曾说《死魂灵》由他来译最合适;治印能让郑振铎视为金礼,讲课能让丁玲瞪大稚气的眼睛。可他偏不。他目睹“人民沉浮于水火”,便“振臂一呼,跃向黑暗” “只要能为社会的前进照亮一步之路,他就毅然举全身而自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在他的长汀囚室照片前站了很久。那是就义前的留影:白衫,手执烟卷,眼神笃定。此片中的他,那时更像一位打扮精致的资深艄公,安坐在汀江渡口旁等待,似要把无数跟他上下求索的热血青年,摆渡到湍急汀江的彼岸。刑场上他说“此地甚好”,盘膝而坐三十六岁,有人刚步入壮年,他已把一生走完——五百多万字的著译,第一个译配《国际歌》中文歌词的人,八七会议上曾毅然以书生之肩,挑起统领全党勇渡艰险的重担……</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大概此处的管理者和设计建设者与我有缘相通,也似给我一个惊喜:五年前我十分崇爱《梁衡给青少年的成长书》中的佳篇《觅渡,觅渡,渡何处?》,竟全文竖版黑底金字镌刻在故居纪念馆广场东侧巍然的大理石墙上!让参观者直观记住秋白成为觅渡桥少年后,就把自己一生都投入到“觅渡”——觅人生之渡,觅社会之渡,觅中国之渡。</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秋白从这个渡口出发,觅到了光明之路却并没有走出一条坦途:被自己人打倒,被借口留在苏区,最终倒在敌人的枪口下。曾为写好“觅渡文”历经六年、三访秋白故居纪念馆的著名大家梁衡先生深刻地说,秋白“其实不是被国民党杀的,是为‘左’倾路线所杀。是自己的人按住了他的脖子,好让敌人的屠刀来砍”。可即便如此,秋白先是仔细地把灵魂袒露给人看,然后去从容赴死。呜呼,哲人者,宁肯舍其事而成其心!哦,那大理石墙上赫然镌刻着——“他是一个大写的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暮色渐浓,我回望那座黑旧的房舍。秋白同志,你把自己化作春泥,衔上云梢,可这人间早已换了模样。当年觅渡的少年,如今成了渡人的桥,成了世人敬仰的“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而我们这些后来者,站在你出发的地方,才终于读懂——所谓“江南第一燕”,决不是只衔来一枝春色便罢,而是把自己的一生烧成了春色的本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心心念念再回到——渡在何处?秋白早用终生生动作答!</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