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行云流水1

<p class="ql-block">  这是三十年前我上大学时,学校在教师节前夕,征文被选上优秀习作。现翻出来也是历久弥新,汇入《美编》。都在记忆中浮现…</p> <p class="ql-block">  《母亲》</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是一位平凡的小学教师。三十七个春夏秋冬都一直以校为家。任劳任怨与生活抗争,全身心投入到教育事业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一)母亲的生活一直是勤俭持家的。一九五八年父亲被错打成右派,安置在洞庭湖区的一个农场,劳动改造。整日批斗,年年深冬,要派去参加西洞庭围湖挑土护堤,沉重的担子,潮湿的地铺,迅速摧垮了父亲身体。他开始被胃出血和血吸虫病折磨着。 </p> <p class="ql-block">(1) 不久母亲就调离县城,来到边远的农村小学教书。那时,因父亲原故,母亲月工资由38元减到30元,还要节省一些寄给父亲治病。 </p><p class="ql-block"> 于是,母亲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做。她开始在学校后边空地上,挖出几小块菜地来,学会整土种菜、施肥、挑粪、搭瓜棚。… </p><p class="ql-block"> 当时,我们兄弟还小,帮不了忙。每个月都要上县城买煤、买米等体力活,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来回一走趟,都靠步行挑担三十来华里。买回的散煤,也从不请人都自己做煤球(后来才有耦煤); </p><p class="ql-block"> 上街从不进餐馆乱花一个钱。即使到吃饭时饿了,也空着肚子回家,捨不得花钱买一个馒头充饥。 </p><p class="ql-block"> 母亲非常喜欢我们,尽管兄弟之间经常淘气,母亲也只做样子吓服一下,从不重手打我们。 </p><p class="ql-block"> 为了使我们穿得整洁一些,母亲就自己动手做衣服。她总是翻出一大堆旧衣服,大的改小,小的拼大。很少去买新布料缝制衣裤。母亲的手艺极好,我们兄弟衣裳尽管是拼凑起来的,却很少看见补丁。穿在身上很合适,有时又恰恰是某个补丁适中,才显示出这件衣服的独特美来。 </p><p class="ql-block"> 她自己穿衣服非常精致爱惜。一件衣服,总是穿了又补,补了又穿。但她常常穿得格外精致、整洁。 </p> <p class="ql-block">(2) 母亲也尽量把生活中的美带给我们。自己却忍受着内心的痛苦!每逢星期天,她都要步行十多华里到公社去开会。</p><p class="ql-block"> 那时,教师的会议特别多。我家族上的一个亲戚,在同一个校区教书,为了表现自己与“右派家属”划清界限,一下子与疏远站在母亲的对立面,无中生有虚拟一些父亲的“罪过”,要母亲违心交待。面对着人间冷遇和势力眼,母亲顶着各方面压力,坚信事实求是坚持真理。直到黄昏散会,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凉透的心情已是十分沉重! </p><p class="ql-block"> 这时,家里常常是水缸缺水,煤火熄灭了,弟弟哭累了在门槛上睡觉了。我们兄弟在倚门远望盼母亲回来…… </p><p class="ql-block"> 她总是笑脸迎着我们!</p> <p class="ql-block">(二)尽管生活压力很重,但母亲对党的教育工作,从来都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几乎做到无可挑剔的境界。 </p> <p class="ql-block"> (1)熬夜习惯的形成。 在我记忆中,她从没晚上十二点前睡觉过,总是工作到午夜过后凌晨1或2点钟,我每次一觉醒来,总还见母亲在煤油灯下,不是在给学生批改作业,就是在备课。 </p><p class="ql-block"> 母亲教高年级语文,中年级数学,并担任班主任。本来任务很重,有时还兼任唱歌、画画、手工劳动等课程。一百几十个的学生作业本,厚厚的几叠,她总是一个一个地圈阅,一个一个写评语。漏几个马虎不过目,心里就不踏实。所以,工作经常熬夜… </p><p class="ql-block"> 备课也是如此。每上一堂新课,她总是要找很多资料,举很多例子充实讲课内容。尽管有些课文与上年类同,也从不生搬硬套,而是根据变化了的情况和学生理解力,重新备课。当日工作事忙完,就给我们缝补衣服。她就是这样长期熬夜形成习惯,乃至今也没有早睡习惯,所以身体被拖垮了…… </p> <p class="ql-block">(2)拼命把学生被耽误的学习时间补回来。那时候,学校活动特别多。学生被耽误了许多课程。有一年酷夏我外祖父去世了,来信要母亲回老家奔丧。外祖父家在长沙方向的西郊农村,相距百多华里。当时,母亲担任的高年级要参加毕业统考,面对当时学校课外活动多,耽误学生的学习时间,而且全面复习功课正是关键时期,如果再因个人家事耽误课程进度,毕业统考可能泡汤! </p><p class="ql-block"> 当时,母亲确实十多年未回过老家,她又是外婆家唯一女儿,眼下能不回去吗?!晚上,我听见母亲在梦中大声叫喊被哭醒:“父亲!!”我们兄弟也跟着哭了起来。母亲望着这几十个求知心切的学生,终于留下来继续给上按正常进度课并加倍努补课。 </p><p class="ql-block"> 一次,母亲家访回来,路上突遇磅砣大雨,全身透湿着了凉,得重感冒发展高烧难忍,卧床不起全身冷得发抖,说起话来牙齿打架一样,盖了三床被子还是一个劲地冷得不成样子。 </p><p class="ql-block"> 我们兄弟吓得哭了起来。后来好心群众帮请来了医生,开了药打了针才睡着。很多学生都进屋里来,肃静地轻轻地围站在床边,有的流着眼泪! </p><p class="ql-block"> 母亲终于醒来了!睁开眼睛,看到这些可爱的学生,她噙着泪水,就在床上翻开书本,又开始给学生们追讲课文…… </p><p class="ql-block"> 学生们也更加勤奋,全公社毕业统考,母亲教的这个班获全乡第一名,没有一个留级生。</p> <p class="ql-block">(3) 母亲在教学上,立求不误人子弟。生活上对学生的关心也是无为不至。 </p><p class="ql-block"> 夏天,烧很多凉茶,把家里的大壶小壶都灌得满满的,不让学生喝生冷水; </p><p class="ql-block"> 冬天,总是自备一些面粉糊糊和白色纸张或废报纸,把教室里的窗户、门缝粘贴得严严实实,不让寒风透进; </p><p class="ql-block"> 下雪天,就在教室里多生两炉煤火,让学生考火。并找出一些旧衣服来,给衣着单薄的学生穿。如有个学生家里比较穷,常常饿着肚子来上课(一天吃两餐),母亲很同情,吃中餐时,情愿自己少吃一口,也要分一点给学生吃。若遇下雨路滑,母亲亲自送年龄最小的学生回家。 </p><p class="ql-block"> 有个叫杨光明的学生,没有了母亲,老父亲也双目失明。长期流浪在外以抽签帮人算命为生,不久也去世了。他孤儿一人,在校很顽皮学校也深感头痛,分班时又恰好分到母亲这班。母亲就把这孩子当作自己孩子一样看待,经常给他讲好男孩要学会自立自强道理。并关心他让他在我家吃饭,经常给他补课。渐渐地改悼不良习惯进步很快,成绩一跃到全班第一,完小毕业后,他就当上了生产队长。</p> <p class="ql-block">(三)熬尽苦头见曙光。母亲的学生当中,后来考上大学的也不少。有分配到省一级报社、有分配到陆军医院、有在地区、县委机关及其他部门工作的,每年都有写信或上门看望母亲! </p> <p class="ql-block">  一九七八年父亲平反了!我们全家住进了市政府大院。然而,母亲仍然舍不得离开她的学生→她工作过几十年的农村学校。她还坚持步行往来于农村与县城之间,直到退休为止。 </p> <p class="ql-block">  现在母亲已年过六旬(说明当时的现在过六旬,现在的现在已过九秩多了)尽管退休离开教育工作岗位两年了,但她仍然没有退休。每天忙着在家里带孙子们。因为我们兄弟当时正上班较忙,尤其后来又考到成人大学读书。所以,先是带孙女巧儿,继着是帮着带孙女运宇,今年又喜添满孙易捷。每天做饭、喂饭,早上上街买菜等包揽一切家务。我们尽量减少她工作量,要母亲多休息,但她总是说:“我给你们带好孙子,就指望们兄弟好好工作,不断进步,对得起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行云风(写于湘籍金融大学即当年教师节前夕)一九九一年九月十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