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小说《欲壑》之大结局）

孙明海

　　故事发生在半个世纪前，一个边疆小城邮电局里的故事，是一部深刻揭示人性的中篇小说，坚持阅读下去，会引人入胜。

　　花瑞县大案引起了邮总的强烈震动，为邮电部门的社会信誉被小小的花瑞给玷污了、败坏了，损失极其巨大！安保司司长施林很恼火，在全国邮电部门电话会议上严厉地批评了省局，措辞十分严厉，要求省局必须对此承担责任，必须追究省局领导的责任。省局感到事态很严重，老领导就安排一个副局长带队，带着刘先知和局办副主任林散夫去北京汇报。

　　花瑞大案产生了“蝴蝶效应”（Butterfly effect）。任何事物发展均存在不可测的“变数”，一个微小的变化能影响事物的发展，可能带动整个系统巨大的链式反应：“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总局在研究花瑞大案处理时，出现了很大的意见分歧，一种意见认为花瑞县大案性质严重，严重玷污了人民邮电在人民群众中形象，给邮电事业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必须层层追究责任，要求省局主要领导引咎辞职，以严肃纪律，以正纲常。另一种意见认为花瑞县大案属个案，邮电行业形象总体上是好的，党政部门和人民群众是充分信任的，处理问题的边界不宜扩大，弄不好会适得其反。施司长和刘先知是追究责任派。副主任林散夫为此事与刘先知发生激烈争论。林散夫说：“一个小县局出了问题，动辄就要追究省局一把手责任，这是封建连坐思想，与祸灭九族，与明朝朱皇帝将方孝孺灭十族、瓜蔓抄有啥区别。”他坚持将自己的意见写在了呈送给总局的报告里，省局副局长同意这个意见。

　　总局开了两次会专门研究花瑞大案，最终采取了后一种处理意见。责任追究到北江地区邮电局为止，对省局的责任不予追究。最后总局领导说：“省局主要领导年龄偏大，已超过规定任职年龄了，请组织部门抓紧考察，尽快组建新一届领导班子。”

　　1983 年 5 月，那位主政全省邮电通信战线三十年，抗战时期担任八路军太岳纵队通信营长的老领导，离职去了省顾问委员会。新班子成立，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滚滚洪流，党的十二大提出了到二十世纪末，国民经济在 1980 年基础上实现翻二番，邮电总局提出要实现翻三番，以保国民经济翻二番。全省邮电行业进入了史无前例的电信大发展时代，一直持续到21世纪初，建成了现代化的通信网络。

　　至此“蝴蝶效应”还没有结束。总局做出决定，从 1983 年5月起，在全国邮电部门开展“通信服务质量大检查”，不仅邮政部门搞大检查，电信部门也要进行大检查。邮总每年制定详细的大检查方案，涉及到邮电生产经营服务管理队伍建设各个方面、各个环节，先是基层企业自查自纠，发现问题、整改问题，然后报请上一级邮电部门检查验收。省局对基层大检查进行抽查。通信服务质量大检查开展得轰轰烈烈、扎扎实实、富有成效，一直持续到了 1990 年。

　　鲁自强的服刑地在省城郊外的监狱。1986 年刑满释放后，他没有回花瑞，没有回山东老家，他与原配三年前就离婚了。出狱第一件事，去云谷那里看自己的儿子，他提出抚养这个孩子，却遭到云谷的拒绝。鲁自强甚至跪在云谷面前求她，云谷说你没有经济能力抚养孩子，更没有能力教育好这个孩子，你要是爱这个孩子，就在孩子的视线中永远消失吧。鲁自强万念俱灰，想上前抱抱儿子小龙，小龙对鲁自强很陌生，吓得真往姥姥身后躲。鲁自强含泪告别了小龙，南下广东，从此杳如黄鹤。

　　杨崇英服刑前生下了孩子，男孩，脸型很像鲁自强，五官像她，皮肤白皙，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儿。云谷给孩子取名“小龙”，三个月哺乳期一到，杨崇英将小龙交给了云谷，进入江边上的一所模范女子监狱服刑去了，她将在这里度过漫长的十年。

　　服刑前巩大姐提出想抚养小龙，她明知孩子不是巩钢的，但她非常喜欢小龙，说跟小龙有缘。她精心照料哺乳期的杨崇英母子，想让小龙来续巩家的香火。杨崇英知道巩大姐是可托付大事的人，但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巩大姐，她不想把小龙托付给跟他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的人，她有些不放心。小龙 5 岁生日那天，云谷带着外孙来探监，杨崇英看到了阔别五年的儿子，当年襁褓里的幼儿如今已是个英俊漂亮的小少年了。一声“妈妈”的喊声，杨崇英热泪滚滚、泣不成声。云谷告诉她孩子很听话，经常问妈妈在哪儿。为了小龙，杨崇英暗自下决心，好好表现，争取提前出狱。

　　张小强最终为杨崇英保守了秘密，是不是因为他跟杨崇英的“一夜情”，还是因为他始终恋着杨崇英，他自己说不清楚。不过即使他揭发了杨崇英，对案情也不会产生实质影响，因为杨崇英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张高严因为举报杨崇英、鲁自强案件有功，被提拔为花瑞县邮电局副局长，主管邮政专业。钟汉提升为花瑞邮电局一把手，他对鲁自强和杨崇英很惋惜，甚至还夹杂着一点儿不平，一个是有魄力的管理者，一个是很能干的职工。他对张高严却从骨子里鄙视。

　　1990 年，杨崇英提前三年出狱，因为她的表现好。38岁的杨崇英自谋职业，在省城地下商业街做服装个体户，时常去广州上货，有时买不到卧铺票就坐硬座，在铺位下面铺上报纸躺在上面，遭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可以维持她和小龙的温饱。几年的牢狱岁月，没有完全消磨她对鲁自强的思念，每次南下她都怀揣梦想，希望能找到鲁自强，最好与鲁自强不期而遇。她几乎找遍了广州大大小小的小商品、服装批发和零售市场，还专程去深圳人事局找了鲁自强的战友，战友告诉她，几年前鲁自强确实来找过他，帮他介绍了工作，但不久就辞掉工作，此后再也没有了鲁自强的音信，既没有联系电话，也没有住址，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杨崇英知道这是鲁自强与过去做的最决绝的切割 ! 杨崇英不再寻找鲁自强了，专心做好生意，挣更多的钱来养活小龙，让小龙有更好的生活，这样才对得起曾生死相依的鲁自强。

　　刘鼻子成了杨崇英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刘鼻子返回上海后，没有接受工作分配，成了自谋职业者，在深圳和广州有了稳固的进货来源和合作者，生意遍及全国许多大城市，他还没有结婚，几次表示愿意跟杨崇英结合，愿意共同抚养小龙，在他的心目中，杨崇英还是当年那个一头短发，青春逼人的女知青。杨崇英对此未置可否，刘鼻子心里明白，杨崇英对鲁自强还没有灰心，还没有从过去走出来，她在等待，要给她点儿时间。

　　花瑞县大案尘埃落定，斗转星移快半个世纪了。在此期间，全国邮电管理体制发生重大改革，先是邮政和电信分家，邮和电两个亲兄弟在1998年分家了。后来又在电信中分出了移动电话公司、电信市场监管局，再后来电信市场结束了一百多年的垄断经营，进入了市场竞争。华瑞县大案的许多知情者谢世了，听说十几年前花瑞县邮政局档案馆失火，鲁杨案件资料化为灰烬，一切就要湮灭在岁月长河里了，因为没有记载就没有发生。

小说连载到此结束！感谢网友对本篇的追更、点赞和评论。欢迎网友对本篇提宝贵意见。不久我将连载一个长篇人物传记，讲述一个传奇人物的传奇故事。本书由人民邮电出版集团出版，原邮电部部长吴基传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