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桂花香时月正圓】 桂香满庭月当空 No 1

沈 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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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518770944

图片：征文附图和网络。致谢原作者

　　

故乡隶属岳阳地区。孟浩然那句“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道尽了家乡水陆交汇的壮阔气象与浑然天成的城乡环境。

金风细细，玉露初临。每到农历八月，秋风拂过，桂树上的金黄色小花便竞相绽放，漫天香气四溢。人们常说“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儿时的我从出生到上小学、初高中，总觉得这满院的桂香是再自然不过的日常，并不觉得特别。

那是故乡秋日的小院。清晨的露水还未褪去，碎金般的小花已缀满枝头，将清甜而沉静的香气渗进青砖黛瓦的缝隙里。竹椅、石桌，以及竹筛里摊开晒干的新桂，让空气里流动的全是岁月未曾惊扰过的安详。月光下，我曾在这树下温习功课；母亲则忙着将桂花收集晒干，磨粉贮存。她用糯米粉、糖桂花和大块的橘子皮做成软糯的桂花糕点；又蒸熟糯米捂出酒酿，拌入干桂花，再加上一瓶度数较高的大曲密封于酒缸发酵，待三十天后化作一缸醇香的桂花酒以备中秋佳节招待亲友。

桂花树下的月光里，最热烈活泼的莫过于孩童的欢声笑语。那时的我们兄妹，吃完母亲做的桂花糕后，总喜欢和街坊邻居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在满院飘香的桂树下捉迷藏、追逐打闹。微风吹过，金黄的花瓣如雨般洒落，落在童年的发梢与衣襟上。孩子们在树影摇曳间穿梭欢笑，清脆的笑声穿透了寂静的夜空，为这宁静的秋夜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每当中秋佳节，阖家团聚，大家围坐在桂花树旁，对月举杯。清澈的桂花酒中倒映着皎洁的圆月，恍惚间，那酒盅里的微波仿佛折射出了遥远月宫的万盏灯火——那是吴刚正捧出刚酿好的桂花佳酿，热情地宴请着天上各路神仙；此刻的嫦娥似乎也一扫清冷，于广寒宫中翩然起舞。神仙们高举酒杯，欢声笑语，那宏大的中秋月宫盛宴与情真意切的祝酒词，跨越银河，正与人间此时此刻的热闹欢聚遥相呼应。天上人间，共一片月光，同饮一杯桂花醇香。那一轮皎洁的圆月与这杯醇香的桂花酒，便成了天上人间神交的绝好媒介。

夜色渐浓，明月当空，将清辉洒满院落。热茶在杯中泛起袅袅蒸气，夹杂着糕点的甜香与桂花的清芬。家人围坐一旁，絮絮说着家常——母亲轻摇蒲扇，父亲续着热茶，碎碎念念里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将人间最朴素的温暖悄悄定格。月光拉长了背影，也揉碎了满地的花影。

后来，脚下的路越走越远，异乡的月亮也曾无数次升起。于尘世辗转奔波，看过万千风景，可每逢秋风拂面、桂香浮动的时刻，心头最先泛起的情绪依旧是那抹抹不掉的乡愁。走过繁华喧嚣的街巷，看尽岁月的变迁与沧桑，老屋的木门也许已被时光斑驳，旧时的巷口也许换了模样，但只要这缕幽香飘起，故乡邻里的声音便会在耳畔清晰如初。

离开家乡多年，每当临近中秋，在桂风四起、皓月当空之夜，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依旧是烟火袅袅的故土旧时光。只有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故乡的桂花更香，故乡的月亮更圆。异乡的风吹不散心头的情。今夜，我愿隔着万水千山，揽一院金黄的桂花，赏一轮人间最圆的明月。且寄满怀思念于词章，定格岁月里的永恒——

《钗头凤·秋桂满庭芳》 词曰：

秋飘桂，金英坠，满庭幽香人皆醉。茶烟袅，

婵娟皎，一庭碎影，满阶欢笑。妙！妙！妙！

羁愁累，夜难寐，酒醒犹带故园味。乡愁烈，

杯中月。天涯万里，深情难歇。切！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