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俞子期

我坐在半浸在池水里的旧木船上，怀里抱着几枝开得正好的粉荷，任由细密的雨丝顺着宽大的荷叶边缘落下来，打湿我的头发和衣料。风裹着荷香漫过来，混着雨后湿润的泥土气，可怀里的荷花瓣上干干净净，只挂着透亮的水珠，半点池底的淤泥痕迹都沾不上。

我斜靠在荷塘边被水浸得温润的青石上，指尖捏着一片刚摘的嫩荷，漫过脚边的池水漾开细碎波纹，四周层层叠叠的绿荷叶把我围在中间，连风擦过叶边的声响都软乎乎的。我望着远处连片的荷塘，忽然懂了古人说的出淤泥而不染是怎样的心境——脚下的水连着池底的黑泥，可每一片荷叶都绿得发亮，每一朵花苞都干净得透亮。

木船的船篷恰好替我挡了大半斜雨，我举着一枝荷花凑到鼻尖，湿软的花瓣蹭过我的脸颊，雨珠顺着荷的脉络滚下去，落进脚下的水里，连带着飘下来的荷花瓣，都干干净净浮在水面上，半点没被池底的淤泥沾染上。

我伏在贴近水面的青石上，指尖几乎要碰到飘着浮萍的水面，层层叠叠的荷叶在我身侧舒展，哪怕根须深扎在沉在水底的淤泥里，每一片叶都舒展得清清爽爽，连叶面上的纹路都清透得不含一丝杂色。

我蹲坐在塘边的青石上，小腿浸在凉丝丝的水里，手里捏着一片边缘带着小缺口的荷叶，眼前连片的圆叶浮在水面，叶下的水连着深褐的淤泥，可每片叶子都绿得鲜活，连叶面上的纹路都清清爽爽，半点淤泥的浊气都透不上来。

我抱着满捧的荷花坐在船边，闭着眼任由雨丝落在颈窝，长发湿了贴在肩侧，可怀里的荷花依旧粉得透亮，花瓣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半点泥星子都沾不上，就这么安安静静开在满是淤泥的塘里，守着自己的干净。

我笑着攥住头顶那片大荷叶的长茎，故意晃了晃，攒在叶面上的雨珠哗啦一下全都落下来，兜头淋了我一身，我却半点不在意，身旁开得热闹的荷花被水珠打湿，依旧干干净净，从深黑的淤泥里长出来，却把所有污浊都隔在了水面之下。

我戴着编得疏朗的斗笠站在荷塘深处，身旁挤着挨挨挤挤的粉荷花，指尖轻轻拂过身边的荷叶，风把荷香往我领子里灌，我低头能看见水下隐约晃动的荷梗，它们从黑软的淤泥里钻出来，直挺挺举着干净的花和叶，半点都没被泥淖染了颜色。

我舒展着身子靠在顺着塘岸延伸的青石上，手里捏着一片圆荷叶，身侧的水面浮着星星点点的花苞，那些从淤泥里长出来的花叶，把所有的污浊都沉在了水底，只把满目的清绿送到人眼前。

我抱着满怀的粉荷坐在船板上，抬着手去接落下来的雨丝，雨珠砸在我的手心里凉丝丝的，身旁的荷花挨挨挤挤开着，花瓣落在水面上浮着，从淤泥里长出来的它们，连飘落的花瓣都干干净净，不肯沾半分泥污。

傍晚的风裹着落日的暖光，我举着一片荷叶挡在头顶的斜阳边，站在塘边长满野草的小路上，脚下是软乎乎的草叶，身后连片的荷塘一直铺到远处的树边，满塘的荷叶荷花从淤泥里钻出来，举着满塘的清透绿意，把盛夏的燥热都揉成了凉丝丝的香气。

我坐在临水的石块上，光着的脚搭在水面晃来晃去，细碎的波纹揉碎了荷叶的影子，四周的绿层层叠叠漫开，从水底淤泥里长出来的每一片叶每一朵花，都干净得像浸过凉水，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清清爽爽的，没有半分浊气。

我抱着膝盖坐在塘边的石头上，闭着眼任由风裹着荷香吹过发梢，四周的荷叶把我围在中间，我能听见水珠从叶边滚落的轻响，它们把根扎在淤泥里，却把所有的污浊都拦在了水下，只把最清透的绿意和香气送到风里。

我攥着头顶荷叶的长茎抬头望，雨丝顺着叶边往下淌，薄雾漫在船边的水面上，四周的荷花在雾里若隐若现，从淤泥里生长出来的花叶，在雨雾里更显清透，把所有的杂色都浸成了软乎乎的绿。

我趴在青石上，晃着悬空的脚，指尖快要碰到水面上飘着的小荷叶，层层叠叠的绿顺着塘岸往远处延伸，所有的荷叶都从淤泥里挣出来，举着干干净净的叶面，连落在叶面上的小水珠都透亮得没有一丝杂色。

我仰头任由雨丝扫过我的脸，长发随着仰头的动作扬起来，怀里的荷花被雨打湿，花瓣却依旧粉得鲜亮，哪怕扎根在淤泥之中，也依旧守着自己的洁净，把满塘的清意送到每个路过的人身边。

我举着一片大荷叶靠在身侧，小腿浸在凉丝丝的池水里，荷叶的影子落在我的肩边，四周的绿荷叶漫得到处都是，从淤泥里长出来的它们，用整片的清绿把塘里的浊气都盖了下去，只留满塘的清爽。

我扶着船边的荷叶茎站在半满薄雾的船里，竹编的船框衬着满目的绿，四周的荷花散落着开在薄雾里，它们从淤泥里长出来，却连周身的雾都浸成了清透的凉，半点没有泥淖的沉浊气。

我蹲在塘边的石块上，身侧的荷叶挨挨挤挤探过来，把我半掩在绿影里，水面的波纹晃着岸边的树影，那些从淤泥里钻出来的花叶，就这么安安静静立在水面上，守着自己的一份干净，把整个盛夏都泡得清清爽爽。

我坐在船板上，怀里抱着两枝开得盛的荷花，雨珠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滴，落在船边的水里漾开小小的圈，散落的荷花瓣浮在水面上，从淤泥里生长出来的它们，从头到脚都清透干净，把那句流传了千百年的咏叹，实实在在地铺在了我眼前的这片荷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