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异事——今夜有鬼

左·右

老辈人总说，鬼月中元，夜露沾阴，日落之后，生人宜早归，莫贪晚、莫回头。往年每到这一日，我心里总会莫名发怵，今夜却有些不同。打完羽毛球回家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夜色已经浸透了街巷。街上依旧人声嘈杂，小区边上摊贩的灯火沿街铺开，行人往来穿梭，热闹冲淡了坊间那些玄之又玄的中元禁忌。我看着这幅烟火喧嚣的模样，心底仍是惴惴不安，总感觉热闹中少了些真实，眼前有些恍惚。骑车回到小区时，夜色更深了几分，我把车停到了小区地下车库，这里隔绝了外界，安静的似乎到了另一世界。车库的老旧灯管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摇曳的让人眼晕，偌大的地下空间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发出滋滋的摩擦声，更显得幽静异常。盛夏的夜晚依旧燥热，晚风带着余温，刚打完球浑身的汗水仍在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可就在我刚停好车、转身迈步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冷风骤然裹了过来。那风阴冷潮湿，带着地底独有的寒凉，穿透肌肤，直钻骨髓，和周身的燥热格格不入。一瞬间，浑身的汗毛尽数竖起，汗似乎也吓跑了踪影。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随身而来，像是有一道无声的视线，牢牢黏在我的后背。我心里发紧，强压着慌乱，刻意放慢脚步，故意在廊道里多绕了几步。我总以为，只要我稳住心神、故作从容，那股诡异的不适感便会自行消散。可那股阴冷的压迫感，分毫未减。越往前走，心底的不安越是汹涌。我无端想起一句老话：中元夜遇黑猫，阴邪近身，诸事不祥。我死死盯着前方幽暗的电梯拐角，心里默念，千万别有猫，千万别有。越是忌惮，越是惶恐。当我硬着头皮，一步步转过拐角的刹那，两道幽幽的蓝绿色冷光，骤然在黑暗中亮起。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静静盯着我。我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整个人就像过了电一样，浑身发麻。是黑猫！纯黑的皮毛融进昏暗的阴影里，几乎看不见身形，唯有一双瞳仁泛着诡异的幽光，清冷、漠然，不带丝毫活物的温度。它淡淡扫了我一眼，一声细碎的“喵”声，轻飘飘落在死寂的车库里，听得人头皮发麻。下一秒，黑影一闪，转瞬消失在黑暗之中，无影无踪，连一点声响都没留下。车库彻底静了下来，静得死寂，静得诡异。我再也绷不住了，指尖发颤，慌忙抬手猛按电梯按钮。一下，两下，三下……指示灯始终暗着，电梯停在高层，纹丝不动，死活不肯降落负一层，我的心狂乱的跳着，我感觉我的毛发都在颤抖。周边的光线昏暗的无以复加，让我想到了电影里常出现的画面——结界！我该不是跨越了异世界吧！偶尔看到短剧里送外卖的，乘坐电梯可以行走于人间和地狱的画面，这时在脑海里开始翻腾……我怔怔望着幽深的暗处，视线渐渐恍惚。隐约间，一道模糊的黑影，正贴着墙根，缓缓朝我的方向挪来。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声响，无声无息，却带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又是一阵冷风划过，这个夏夜在地库的世界里变得寒冷起来。我不敢细想，不敢细看，心脏狂跳得几乎冲破胸腔。就在我濒临窒息的瞬间，沉寂已久的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紧闭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我背着羽毛球包，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几乎是本能地纵身冲进电梯，指尖慌乱地死死按住关门键，只想把那片黑暗、那道黑影、所有的诡异，全都隔绝在门外。厚重的门板缓缓合拢，一寸，两寸……我悬着的心刚要落下，变故骤生。即将闭合的电梯门，猛地弹开！我瞳孔骤缩，浑身僵硬，窒息感随之袭来。电梯门反复开合，开合，再开合。机械的运转声在死寂的车库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门外不断阻拦，肆意玩弄着困在电梯里的我。无尽的绝望瞬间将我吞噬。我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缓缓靠近的黑影，已经跟着这反复开合的门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狭小的电梯里。寒意从脚底飞速窜上头顶，狭小的轿厢内，空气瞬间变得凝滞阴冷，压迫得人喘不过气。电梯里的鬼故事，开始在我的脑海里过电影一样展开。我再也撑不住，红着眼睛厉声大喝：“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立刻滚出去！我身上带了避妖符，再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话音落下，我颤抖着手，慌忙伸向裤兜。 怪事发生了。疯狂开合的电梯门，骤然停了。紧接着，电梯门缓缓敞开，又稳稳闭合。停顿片刻后，沉寂的轿厢猛然一震，咣当一声，终于缓缓向上攀升。一路平稳，再无异常。我紧绷着浑身神经，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直到电梯到达我家的楼层，门缓缓打开，过道里漆黑一片，我紧张的大声咳嗽了一声，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暖色的灯光和楼道里燥热的温度，让我感觉又回到了人间，平复了许久的心跳，才敢抬头回望。血，哪里来的血？我看见电梯里和电梯口处有一串血迹，当我正想看仔细的时候，那串血像是被人抹掉了一样，一点一点消失了。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手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正是从我的手指滴落的……空无一人的电梯轿厢里似有一抹殷红的雾，在我踏出后，无人操控、无人触碰，自行缓缓闭合。随后，数字屏幕不停跳动，电梯独自折返，一路下沉，最终稳稳停回了负一层。再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