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砚语

观澜雅集

斋号：观澜雅集

美篇号：4140153

照片来源：自藏品

　　没有《兰亭集序》，也就没有兰亭砚。东晋永和九年（335年）的三月初三，王羲之邀约谢安和孙绰等四十余位名士，会集在会稽山阴兰亭，举办上已节的修禊活动，众人赏游山水，感慨人生，曲水流觞，饮酒赋诗，并将诗作汇为一集，王羲之即兴执笔为诗集作序，由此成就了中国文化史上的千古绝唱《兰亭集序》，也成为了“天下第一行书”。

（清代制㠛村石兰亭砚）

　　自东晋时始，书坛以王羲之为书圣，天下遍习《兰亭集序》书帖，这也就为兰亭砚的出现奠定了历史文化基础。至于兰亭砚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收藏界和学界历来多有争议，主张兰亭砚最早出现在宋代的，主要依据是在乾隆御制《西清砚谱》的卷九和卷十中分别收录有两方兰亭砚，被乾隆鉴定为宋代制砚，一方为宋代薛绍彭兰亭砚，一方为南宋景定五年兰亭砚。对此质疑者，大致有两点：一是在现存的宋代砚谱和砚著记载的几十种砚式名称中并没有兰亭砚的名称，也没有相关的任何文字记载；二是在考古出土和传世的宋代制砚中，除上述两方砚外，至今也没有发现其它兰亭砚。由于乾隆时期的古砚考证断代缺乏考古学的依据，而且是帝王鉴定，再无人敢以反驳，以至造成《西清砚谱》中收录的不少高古藏砚断代鉴定错误，后来遭到不断质疑，仅凭乾隆一人判定，不能作为兰亭砚最早出现在宋代的依据。

　　从现存的传世和出土兰亭古砚看，最早的是出现在明代，但数量不多，多数为清代制作。从砚式制作和雕刻技法上看，基本都是明清制艺特点。兰亭砚的制作方式，基本上都是参照王羲之在《兰亭集序》中描述：“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依照此景设计出的砚堂，上部雕刻竹木映带下的廊亭小桥，人物坐列，以溪水作墨池。下部开出不规则的研池，有纹饰环绕。砚式清雅，追求魏晋风度的超凡脱俗，深受清代文人所好，是经典的文人砚样式。在此展示三方清代制兰亭砚，材质各异，样式不同，雕工精美。

（清代制紫砂兰亭砚）

　　一、清代制㠛村石兰亭砚

㠛村石产于苏州吴县，又称灵岩石，因其石色与澄泥彩色砚相似，又称为吴县澄泥砚。此砚为鳝鱼黄色，长方形，长13.5公分，宽7.5公分，高4公分。砚堂上浅雕一片垂枝和春花掩映下的廊亭，人物列坐，溪流作墨池，下接不规则的研池，花竹相绕。刻工刀法写意，是典型的清代苏州砚雕的苏作风格。此砚后被民国著名篆刻大师“江南三铁”之一的钱瘦铁所得，并在砚上铭刻《兰亭集序》。

二、清代制紫砂兰亭砚

从晚明时开始出现紫砂制砚，清代技艺成熟，成为文房中的新宠。此砚长方形，长7.5公分，宽5.3公分，高3公分。砚堂上浅雕兰亭和人物，茂林掩映下的小桥流水，是清代兰亭砚雕最常见的设计样式。小巧玲珑的紫砂制艺，也可作为笔掭使用。

　　三、清代制澄泥兰亭砚

以澄泥制兰亭砚很少见，此砚样式也一改常见的兰亭砚特点。长方形，长15.3公分，宽10公分，高2公分。以澄泥制砚的模压工艺，先制成砚坯，再用刀雕刻。不作曲水流觞，而是以深浮雕的方式雕出一座兰亭和一棵古树，枝叶茂盛，山间云气升腾，一个圆形研池被双龙纹饰的书案衬托，砚堂两侧分别有篆体“兰亭”和“砚”的印款，这在现存的明清制兰亭砚中非常罕见。

　　从上述三方㠛村石、紫砂和澄泥制作的兰亭砚看，可见此种砚式在清代最为流行，兰亭砚的名称也是最早出现在清代。由此可以大致推断：兰亭砚最早不是出现在宋代，而是明代，在清代得名。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宋元二代的砚谱和砚论中都没有兰亭砚的记载，明代虽有砚而无名，因为制砚多是匠人先制砚式，文人后起砚名。

　　兰亭砚是文人砚中的经典之作，直接表达文人情怀，对书圣王羲之的崇拜，对魏晋风度的追求。泥石虽无言，但砚式有语，今日回望清代兰亭砚，一如王羲之在《兰亭集序》中所言：“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仿佛以《兰亭集序》制砚，早在王羲之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