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31602818</p><p class="ql-block">文章/图片:新 懂✨</p> <p class="ql-block">“太室本如阙,望之少室巅。”处暑时节,暑气仍未全然退散。为寻一处清凉,我与友人驱车直赴嵩山脚下的太室阙。它坐落于郑州登封嵩山太室山前、中岳庙南约五百米处,是国内现存为数不多的汉代建筑遗存,与少室阙、启母阙并称“东汉三阙”。</p> <p class="ql-block">尚未驶近嵩山山麓,抬眼便撞见洗过似的澄蓝晴空,远处嵩山的轮廓清清晰晰铺展在视野里,风裹着满坡草木的清香气钻进车窗,我便知道这趟奔赴太室阙的探秘之旅,从一开始就踩在了松弛惬意的节奏上。漫山的深绿顺着山势往远处铺展,层叠的山影在晴光里晕出柔和的雾色,山腰间还藏着几处古旧的檐角,远远望去便觉千年的文脉都藏在这片苍莽山景里。</p> <p class="ql-block">刚停稳车,最先撞入眼帘的就是草坪上立着的一方景石,一旁的气象监测杆静静立在翠色里,身后的小木屋半掩在树影间,四周松柏的浓绿衬得天空格外透亮,连风都慢下了脚步,先给我们递来一份山野间独有的松弛感。</p> <p class="ql-block">1942年,为避免太室阙遭受人为与自然的损耗,彼时的中岳风景区整建会为其修筑了五开间硬山顶砖木结构的保护房,这座建筑也被唤作“保护文物的文物”。在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过程中,世界遗产委员会认定这座保护房本身极具价值,同样纳入了保护范畴。老砖墙上的“太室阙”三个字虽经风雨剥蚀,痕迹仍清晰可辨,嵌在拱形的砖框里,像是把千余年的时光都稳稳框在了这方小院之中。</p> <p class="ql-block">草坪上立着的太室阙标识碑洁净明朗,碑身刻着“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字样,“太室阙”三个大字厚重敦实,透着跨越千年的沉敛气韵。站在保护房正门前,老砖房的古朴厚重感将我轻轻裹住,站在宽阔的石砖广场上往前看,整座老房子安安静静立在翠色环绕之间,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跨越千年的沉静。</p> <p class="ql-block">身后松柏翠色鲜亮,蓝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微风掠过后檐,树叶轻轻晃荡,我知道这趟太室阙的探秘行程,会在我心底存上许久许久。顺着林间的石板路往里走,两旁竹影摇荡,松柏的清香裹着草木的潮气漫上来,石阶藏在树影的光斑里,一步一步往深处走,像是一步步踩进了千年前的时光缝隙里。</p> <p class="ql-block">太室阙始建于东汉安帝元初五年,也就是公元118年,由当时的阳城长吕常主持修建,最初是为纪念大禹治水的盖世功绩。</p><p class="ql-block">太室阙本是中岳庙前身太室祠前的神道阙,后来便成为历代中岳庙前导空间的核心标志性建筑,阙铭记中的“东汉延光四年”即公元125年的年号,是后世补刻上去的。</p> <p class="ql-block">太室阙是嵩山汉三阙里规模最大、年代最早、保存最完整的一座石阙。早在1949年前,当地就曾在石阙外搭建房屋予以防护;1961年,太室阙与少室阙、启母阙一同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位列国宝001号。</p> <p class="ql-block">整座阙以青灰色长方形块石砌筑而成,分为东西两阙,东阙通高3.92米,西阙通高3.96米,两阙间距6.75米,两两相对如门,正是太室祠的象征性大门。站在幽暗的保护房内,整座石阙立在展厅中央,层层叠叠的画像石从下到上排布,每一层都藏着一个来自汉代的小世界,檐角仿木构的出檐造型,隔着灯光望过去,厚重得让人移不开眼。</p> <p class="ql-block">灯光斜斜打在石阙侧面,不同主题的画像一层一层铺展开来,瑞兽、人物、云纹顺着石面排布,每一道凿痕都藏着千年前的审美意趣,连石缝里渗出的岁月痕迹,都成了最动人的时光注脚。</p> <p class="ql-block">石面上的隶书痕迹饱经风化,笔画依旧端方厚重,旁边还留着车马出行的浅刻线条,把千年前的车马辚辚,完完整整封存在了石头里。古时不少文人雅士慕名到访太室阙,有人曾在阙身画像旁题字留痕,比如“嘉庆十三年,阮元来观阙下”这类墨迹。</p> <p class="ql-block">太室阙阙身平面呈规整的长方形,顶部带有出檐的四阿顶,是典型的石质仿木结构。东西两阙形制完全一致,均由阙基、阙身、阙顶三部分组成。俩阙又各自分为正阙与子阙,正阙与子阙的阙身连为一体,从立面望去,正阙高耸、子阙稍低,正阙居内、子阙列外。暖黄的灯光从斜上方落下来,把石阙的轮廓晕出一层柔和的边,仿木构的檐角微微上翘,和千年前中原大地上的木构建筑遥遥呼应,每一道石缝里都藏着岁月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太室阙的石面上镌刻着铭文,以及诸多反映汉代社会风俗与信仰的画像,保存完好的足有五十余幅,均采用减地平雕的技法镌刻而成,艺术风格浑朴古拙,气韵深沉。车马出行、四神瑞兽、怪人杂技、马技剑舞、羊头纹样、林木禽畜等图案,再现了汉代贵族的生活场景,满是浓厚的烟火气息。看着以下那么多浅刻的纹路,仿佛能看见千年前车马辚辚走过祠前神道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羊头壁画像图,线条朴拙却生动,憨态可掬的模样,盘曲的羊角顺着石面舒展,菱形地纹铺满了整个画面,是汉代人把吉祥祈愿刻进石头里的小心思,哪怕过了两千年,这份直白的美好依旧一眼就能读懂。汉代工匠的巧思藏在每一道深浅不一的刻痕里,透着独属于那个时代的质朴浪漫。</p> <p class="ql-block">阙身之上刻有“四灵”纹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并称为“四灵”,分别对应阴阳五行学说中的东方木、南方火、西方金、北方水,藏着古人对天地秩序的朴素认知。顺着石面一点点辨认这些纹样,忽然就懂了千年前的人望着天地四时,把这份敬畏认认真真凿进石头里的心意。</p> <p class="ql-block">石为纸,刀为笔,刻下东方图腾的千年回响。龙首回望,龙尾藏势,青龙盘云,S 形龙身复刻汉代壁画的灵动,四足踏云似破石欲出,让东方神兽的威严与守护,成为空间里的文化坐标。</p><p class="ql-block">白虎纹样线条刚劲,腾跃的姿态带着扑面而来的力量感,风从门缝钻进来,仿佛能听见千年前的风,正顺着这道刻痕,吹过崇山峻岭。</p> <p class="ql-block">朱雀的纹样振翅欲飞,层叠的羽毛用细碎的凿点一点点凿出,舒展的尾羽顺着斜向的地纹铺开,把汉代人对祥瑞的向往,完完整整刻进了石头的肌理里。</p> <p class="ql-block">龟藏长寿,蛇蕴生机,玄武石壁画以刚柔并济的姿态,刻下古人对安稳与新生的向往。它守在北方,是方位的坐标,更是精神的锚点。石壁画上的龟蛇相戏,藏着 “镇地扛天” 的力量,也藏着 “与自然共生” 的东方智慧。</p> <p class="ql-block">这颗垂着的穗叶的图案,线条舒展,在菱形地纹的衬托下格外生动,像是汉代人随手刻下的对日常风物的喜爱,隔着两千年的时光,依旧鲜活。</p> <p class="ql-block">貘兽石壁画像图。石面上的瑞兽模样古拙,带着汉代人特有的浪漫想象,在石头上静静躺了两千年。</p> <p class="ql-block">交龙穿壁图。两道龙身绕着玉璧交错盘旋,石纹里还留着千年前工匠凿刻的力道,盘绕的曲线像要顺着石头活过来,把汉代人对祥瑞的期许,完完整整递到我眼前。</p> <p class="ql-block">跽坐人物画像图,石面上的古人端端正正刻在石面上,宽袖垂落,拱手的姿态恭谨平和,菱形地纹铺满了背景,把汉代人的日常仪态,安安稳稳留到了今天。衣袂的线条都被刻得清清楚楚,安安静静望着我们这些后来的访客。</p> <p class="ql-block">太室阙是国内仅存的国家级祭祀建筑用阙,作为极为稀缺的汉代建筑遗存,它造型朴拙,既保有石构建筑的典型风貌,又在屋顶等细部藏着木构建筑的诸多特征。其上的画像与铭文是汉代艺术的集中缩影,对研究建筑史、美术史与东汉社会风貌都有着极高的参考价值,是探寻中国汉代社会面貌与建筑艺术的珍贵实物宝藏。</p> <p class="ql-block">站在太室阙的神道中向北望去,从中岳庙大门中华门到黄盖峰上的黄盖亭,一条中轴线绵延千余米,气势轩昂,是中国传统对称式礼制建筑的典型代表。太室阙与中岳庙的轴线基址关系,其形成与创建至迟可追溯至公元118年,作为国内现存最早的相关例证,既清晰呈现了它与太室祠的位置及环境关联,也为后世探究早期礼制建筑形制提供了关键依据。顺着这条轴线望出去,远处嵩山的轮廓稳稳立在天际,千年前的礼制秩序,到今天依旧舒展又大气。</p> <p class="ql-block">临走前我在墙根发现一块嵌着的旧碑,是民国三十年中岳景区管委会所立,碑上明明白白刻着“禁止游人在太室阙上面题字”的字样。望着这行字我不由失笑,古时文人忍不住在阙上留痕寄兴,而今我们将这份千年宝贝妥帖护佑,让千百年后的访客依旧能站在这里,真切触摸到来自汉代的悠悠风息。</p> <p class="ql-block">太室阙作为现存仅有的国家级祭祀用阙,太室阙是汉代建筑初创时期的孤例,朴拙的石构之上还留着木构建筑的细节余韵,阙上的画像与铭文更是汉代艺术最鲜活的集中体现。它与中岳庙相依相伴,把流传数千年的祭祀礼制文化完完整整留存至今,成了登封“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里,最沉实也最亮眼的一颗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