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蜀锦文创园 探秘千年蜀锦的前世今生

流星飞舞

<p class="ql-block">  在浩瀚的中华文明星空中,有一种瑰宝,它以丝为媒,以线为墨,在时光的织机上描绘出延续两千年的华章。</p><p class="ql-block"> 它,就是蜀锦——中国历史上最悠久的织锦,被誉为“东方之瑰宝,丝路之明珠”。</p> <p class="ql-block">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这是唐朝著名诗人杜甫对成都的描写,也是对让“锦城”成为成都雅称的最早记录。</p><p class="ql-block"> 成都作为中国唯一以“锦”命名的城市,两千多年来,留下了“锦江”、“锦里”和“锦官城”等与“锦”相关的地名、城名和江名。直到现在,“锦城大道”和“锦城湖公园”无不传承着蜀锦的辉煌。</p><p class="ql-block"> 双流作为古代南方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和川藏公路的出发地,在蜀锦的千年繁华史上始终占据重要地位。而今,位于黄水镇板桥社区的蜀锦文创园,揭开了千年蜀锦神秘的面纱。</p> <p class="ql-block">  蜀锦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古蜀国时期。</p><p class="ql-block"> 4000 多年前,古蜀国便能生产丝织品 “帛”,这便是最初的锦。到了春秋战国时期,蜀国织造的布帛以其精细的质地、生动的图案、精致的织纹和艳丽的色彩闻名遐迩,被人们誉为 “蜀锦”,并远销诸侯各地,自此,蜀锦成为蜀地所产一切锦类的总称。</p><p class="ql-block"> 秦国吞并巴蜀后,秦惠文王在成都设置“锦官” 管理织锦业,可见当时蜀地织锦业已颇具规模。汉代,宫廷官府对织锦的需求量大增,在成都建立织锦工场,设锦官督造,成都也因此获得 “锦官城” 的美名。</p><p class="ql-block"> 彼时,蜀锦不仅在国内畅销,还沿着丝绸之路远销海外,成为中国对外文化交流与贸易的重要载体。其中,汉代蜀锦护臂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便是蜀锦沿丝路传播的杰出代表,其精美的工艺和蕴含的深厚文化内涵,令人叹为观止。</p> <p class="ql-block">  2026年仲夏,我专程来到了位于成都双流黄水镇板桥社区的蜀锦文创园,探秘蜀锦的前世今生。</p><p class="ql-block"> 蜀锦文创园采用“前店后厂”的特色模式,集蜀锦工作室、生产车间、非遗工坊、文创市集、研学教室、路演广场、轻餐咖啡等多种业态于一体,是集非遗生产、传习、展示、体验、消费于一体的复合型蜀锦传承体验场景。</p> <p class="ql-block">  园区打造了蜀锦历史文化展馆、织造体验工坊、纹样基因库等核心空间,开放古法织造展演、投梭体验、纹样解读、文创DIY等互动项目。</p> <p class="ql-block">  据史料记载,蜀锦的源头,深植于神秘瑰丽的古蜀文明。传说中的蜀王蚕丛氏,被奉为养蚕缫丝的始祖。《华阳国志·蜀志》记载:“有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教民蚕桑。”这段文字虽简,却揭示了古蜀国与蚕桑业密不可分的渊源。</p> <p class="ql-block">  园区内9栋建筑错落分布,以蜀锦纹样为灵感的红砖叠砌间,锦色线条勾勒出传统与现代的碰撞。漫步其中,仿佛穿行于经纬交织的时光长廊,每一处角落都藏着蜀锦文化的密码。</p> <p class="ql-block">  进入展示大厅,通过模型和图板介绍了蜀锦的千年历史和生产场景。边走边看,我不禁在脑海中打了个问号:“为什么是蜀锦?”“与古蜀相邻的周边为什么没有锦?”</p><p class="ql-block"> 时光倒回数千年,蜀锦的诞生,与富庶的“天府之国”四川盆地和成都平原密不可分。因为,这里气候温润,适宜桑蚕,为丝绸生产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物质基础。</p><p class="ql-block"> 在成都平原这片被都江堰滋润千年的土地上,每一寸土壤都浸透着创造的基因。应该说,蜀锦的诞生,并非历史的偶然,而是文明演进与自然馈赠的必然相遇。</p> <p class="ql-block">  千年前,成都锦江沿岸开满了各色花朵,女工们站在岸边濯洗刚刚织就好的蜀锦,万千染料将江水染就得如同晚霞。</p><p class="ql-block"> 经锦江濯洗的蜀锦,颜色会更加鲜艳。锦江之水中含有微量的矿物元素,濯洗的时候,微量元素会附着在蚕丝蛋白纤维上。</p><p class="ql-block"> 蜀锦染美了一湾江水,锦江之水也成就了千年蜀锦。</p> <p class="ql-block">  蜀锦的制作工艺极其复杂,每一道工序都凝聚着匠人们的智慧和心血,其价如金也主要体现在这精湛的制作工艺上。一件蜀锦作品的完成,</p><p class="ql-block"> 从程序上来说,主要需经历初稿设计、定稿、点意匠、挑花结本、装机和织造等几个重要过程。初稿设计是蜀锦制作的第一步,设计师们凭借着丰富的想象力和对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勾勒出一幅幅精美的图案。这些图案或取自民间传说、历史故事,或描绘自然风光、花鸟鱼虫,蕴含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祝福。</p><p class="ql-block"> 定稿之后,便是点意匠环节。这一步需要将设计图转化为意匠图,确定经纬线的交织规律和色彩搭配,为后续的挑花结本提供依据。</p><p class="ql-block"> “挑花结本”是蜀锦制作中最为关键的环节之一,它相当于现代计算机编程,是把预想的图案重现在织物上的重要手段。匠人们通过巧妙的编结,将图案的信息存储在花本之中,以便在织造时能够准确地控制经线的升降,织出精美的花纹。</p><p class="ql-block"> 早在汉代,中国就发明了挑花结本技术,唐时又发明了花楼机织造纬锦,蜀锦花楼机运用了超前的“二进制” 思想,使成千上万根经线有规律地交互上下提综,几十种纬线有次序地横穿排列,按照设计好的图案,编成一整套花纹记忆存储程序,足见古人非凡的智慧与创造力。</p> <p class="ql-block">  蜀锦的花楼木织机高达五米,经线和纬线多达9600根,连接、控制它们的纤线有11520根。每织一厘米,就要“投梭”120次。投梭,就是把一个两斤重的梭子,从细腻的经线与纬线中甩出来,仅这一项技能,“投梭们”就要练习3年。</p> <p class="ql-block">  一台织机需要两个人同时工作,并且配合默契。首先坐在高处的是挽花工,负责提起经线拉花。而坐在机下的是梭工,负责投梭织纬。在下方的梭工需要随时关注经线的疏密程度,以及丝线是否有断裂。投梭的力度,织造纹样的定位,以及何时该用木片刮一刮织好的蜀锦,全凭梭工自身的经验。</p><p class="ql-block"> 即便是配合最默契的“投梭”与“挽花”,一天下来,也只能织就10厘米的蜀锦。</p><p class="ql-block"> 一寸布,一寸金。不是因为金子贵,是因为布太难得。</p> <p class="ql-block">  这边小型的织机适合小样蜀锦的织造,那古老的织机又是什么样子呢?这些精美的蜀锦在古代是如何织造出来的呢?</p><p class="ql-block"> 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老官山汉墓中出土的四台完整的西汉织机模型为我们揭开了谜底。四台织机模型中较大的一部高约50cm、长约70cm、宽约20cm,其它三部略小,大小相近,高约45cm、长约60cm、宽约15cm。这些织机结构复杂,部分模型上还缠着丝线。</p><p class="ql-block"> 据专家推测,这些织机应该是蜀锦提花机模型。</p> <p class="ql-block">  蜀锦分为经锦和纬锦两大类。以多重彩经起花的蜀锦为经锦,以多重彩纬起花的蜀锦为纬锦,其中经锦工艺是蜀锦独有的。</p><p class="ql-block"> 蜀锦的品种繁多,传统品种有雨丝锦、方方锦、铺地锦、散花锦、浣花锦、民族锦、彩晕锦等。</p><p class="ql-block"> 色调以“赤、黄、青、白、黑”为主,“红、绿、蓝、紫”为间,色彩鲜亮、久而不掉。丰富的纹样、鲜丽的色彩使蜀锦不仅品质精美,也饱含蜀地自己的人文风情。</p> <p class="ql-block">  蜀锦不仅是中国古代丝织工艺的代表,更是丝绸之路上炽手可热的贸易商品。“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便是蜀锦沿丝路传播的代表。</p><p class="ql-block">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是1995年在新疆和田地区民丰县尼雅遗址出土的汉代蜀锦护臂。这件织锦长18.5厘米,宽12.5厘米,用宝蓝、绛红、草绿、明黄和白色五色丝线织出了星纹、云纹、茱萸纹以及孔雀、仙鹤、辟邪、虎豹等瑞禽兽纹样,并配以清晰的汉文“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字样。</p><p class="ql-block"> 其色彩鲜艳,图案丰富,织工精细,被誉为国宝级文物,不仅体现了汉晋时期对天象的认识和对强盛吉利的祈求,也说明西域当时和中原地区的关系非常密切。</p> <p class="ql-block">  这是成都蜀锦织绣博物馆的专家复原了老官山汉墓中的织机,在研究了“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后,用复原的织机织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  蜀锦图案有一个贯穿始终的特征,就是广泛应用寓合纹样。寓合纹样就是吉祥图案,历代蜀锦纹样千变万化,取材各异,但是大都具有精巧的构思和含蓄的寓意,可以说是“图必有意,意必吉祥”。</p> <p class="ql-block">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审美特征,蜀锦作为“锦衣玉食”之首,自然是时代的奢侈品。</p><p class="ql-block"> 秦汉时,蜀锦纹样突破了以往的单调特征,变得柔美复杂,颜色较战国时期也丰富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唐代是蜀锦发展史的巅峰时期,蜀锦图案丰富多彩,章彩绮丽,主流纹样为连珠、团窠、卷草纹。</p><p class="ql-block"> 宋元时期,纹样以秀美著称,多为花鸟纹、几何装饰纹,清秀典雅。</p><p class="ql-block"> 明清蜀锦大多以散花、串枝花纹图案为主。月华锦、雨丝锦、方方锦在工艺上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在蜀锦史上谓之“明清三绝”,</p> <p class="ql-block">  来到展厅二楼,这里展示了蜀锦织机的梭子,而墙面上是古老的纹样图,在另一个展厅,全新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展示蜀锦的作品。</p> <p class="ql-block">  参现了展示大厅,我们来到现代蜀锦的展示区。</p><p class="ql-block"> 看完蜀锦的织机和纹样,引起了我的思考。成都为什么叫“锦官城”?就因为蜀锦。</p><p class="ql-block"> 三国时期,诸葛亮专门设了个“锦官”的官职,管的就是蜀锦的生产。两千多年前,它就沿着南方丝绸之路被运往西域、中亚、欧洲。2006年,蜀锦织造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p><p class="ql-block"> 2023年成都大运会,运动员入场时脚下的“锦绣之路”,就是蜀锦铺的。</p><p class="ql-block"> 但“寸锦寸金”这句话,既是荣耀,也是枷锁。</p><p class="ql-block"> 蜀锦织造技艺极为复杂,涵盖4大工种、近70道工序,每道工序都有独特技法。古代手工木织机,一个人一天只能织8到10厘米。就算到了近代,木制织机一天也只能织30厘米。所以说,一寸布,一寸金。不是因为金子贵,是因为布太难得。产量低,成本高,价格贵。蜀锦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买得起的人少,知道的人更少。</p><p class="ql-block"> 2024年,蜀锦被纳入省级濒危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p> <p class="ql-block">  但总有人不甘心。</p><p class="ql-block"> 77岁的胡光俊,国家级非遗蜀锦织造技艺省级传承人,在成都蜀锦厂干了一辈子,经历了这个厂从辉煌到没落的全过程。60岁那年,别人都该退休了,他出来创业,负债经营,四度停产,始终没放弃。他说了一句话:“要让非遗‘活’起来,就要回归大众生活。而这第一步,便是革新生产工具。”</p><p class="ql-block"> 2025年,古蜀蜀锦研究所迁入双流区蜀锦文创园,新车间面积3000平方米,10余台进口织机完成技术升级,月产能达到旧设备的8倍。剑杆织机的单日产能,是半铁木织机的10倍。产量上去了,价格就下来了。</p><p class="ql-block"> 一米蜀锦从上万元降到了千元左右。从“寸锦寸金”到“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条路,胡光俊走了将近二十年。</p> <p class="ql-block">  胡光俊今年77岁了,还在车间里盯着机器转。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传承不是守旧,而是要让古老技艺‘活’起来。”</p><p class="ql-block"> 一块布,两千多年了,还没织完。不是因为它织不完。是因为每一代人都在往里面织进新的东西——新的技术、新的设计、新的活法。</p><p class="ql-block"> 这大概就是非遗最动人的地方。它不是死的。它一直在长。</p> <p class="ql-block">  当古老的织机声遇见现代设计的键盘敲击声,当传承千年的纹样投影在当代生活的各个角落,蜀锦完成了一场华丽的“破圈”之旅。它的“新生”,并非对传统的简单复制,而是一场基于深刻理解之上的创造性转化。</p> <p class="ql-block">  当一位年轻人背着印有抽象化“陵阳公样”的蜀锦元素帆布包走在街头,当一间现代公寓里悬挂着一幅融合了数码艺术的手绘蜀锦,当国际T台上模特身着蜀锦拼接的时装款款而行——蜀锦便真正地活了。</p><p class="ql-block"> 它的经纬,一头连着璀璨的过去,一头伸向无限的未来,而编织这一切的,正是这个时代赋予它的、勇于创新的双手与灵魂。</p> <p class="ql-block">  蜀锦,它不仅仅是丝与线的交织,更是时间与空间的对话,是匠人之手与天地之美的共鸣。它的每一道纹理,都镌刻着历史的记忆;它的每一抹色彩,都流淌着文明的基因。</p><p class="ql-block"> 在AI时代的今天,蜀锦所代表的慢工出细活、对极致不懈追求的“匠人精神”,显得尤为珍贵。它提醒我们,真正的奢华,不在于价格的标签,而在于物品背后所凝聚的时间、智慧与情感。</p> <p class="ql-block">  蜀锦,它不仅仅是丝与线的交织,更是时间与空间的对话,是匠人之手与天地之美的共鸣。它的每一道纹理,都镌刻着历史的记忆;它的每一抹色彩,都流淌着文明的基因。</p><p class="ql-block"> 在AI时代的今天,蜀锦所代表的慢工出细活、对极致不懈追求和钻研的“匠人精神”,显得尤为珍贵。</p><p class="ql-block"> 它提醒我们,真正的奢华,不在于价格的标签,而在于物品背后所凝聚的时间、智慧与情感。</p> <p class="ql-block">  时间是蜀锦命运的推手,更是一艘船,载着它乘上一轮又一轮风浪奋勇驶向前。蜀锦一直在变,可匠人们坚守蜀锦的初心不变。</p><p class="ql-block"> 千年前,蜀锦被蜀地的梭机哺育长大;千年后,以蜀锦为源头的创新“中国锦”文化,正包裹住文明赤裸的铁臂,接受万众瞩目。</p> <p class="ql-block">  大地上的经纬纵横交叠,标记出山川和城市。掌心上的经纬纵横交错,虚指了一下命运的轮廓。</p><p class="ql-block"> 锦中也自带经纬,一根根蜀锦身上的命运之线,钩织成了独一无二的纹样。绵延两千多年的命运线,被匠人们织就于宽广而漫长。</p> <p class="ql-block">  当我们凝视一幅幅蜀锦,我们看到的,是古蜀大地的桑田沃野,是丝路驼铃的悠远回响,是花楼木织机的千年律动,更是无数匠人默默守护的炽热灵魂。</p><p class="ql-block"> 这穿越千年的经纬,不仅编织出了一段段华美的锦绣,更编织出了一篇关于美、关于传承、关于东方智慧的永恒诗篇。</p><p class="ql-block"> 离开蜀锦文创园时,伊买了一副蜀锦的创艺耳环,她说,看到耳环就会想到蜀锦,这经纬交识的饰品,会经常戴在耳边,感念这份非遗的光芒。</p><p class="ql-block"> 我们也祝愿这份古老的匠心,能在我们这个时代,被看见,被理解,被珍视,并继续编织下去,直至人类的下一个千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图片:流星飞舞(部分视频来源网络)</b></p><p class="ql-block"><b>文字:流星</b></p><p class="ql-block"><b>2026年立秋时节</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