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童与秦始皇(12)有一种眷恋高于情欲

沉默的老者

<p class="ql-block"><b>作者:沉默的老者/小路幽静</b></p><p class="ql-block"><b>美篇号:516364975</b></p><p class="ql-block"><b>‍图片:自拍</b></p><p class="ql-block"><b>‍音乐:美篇音乐库</b></p> <p class="ql-block">殿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动窗棂上的铜铃,叮叮当当的。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像车马远去时挂在辕上的铜铃,一声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化在月色里,再也听不见了。</p><p class="ql-block">八零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走到窗前,他不忍与秦始皇那双含泪的眼睛碰撞,因为他的眼泪也涌了出来。此刻面前的这位帝王,正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一个永远不会属于他的女人。那爱里没有占有,没有束缚,只有一个被童年伤透了心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笨拙地、用他最不擅长的方式——放手,去成全一段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他用一座台来怀念她,用一个"清"字来铭记她,用"贞洁"二字来表彰她用一生守护的品性。那不仅是一座纪念碑,更是一个帝王对自己此生唯一信任过的女人,最隆重的告别。</p><p class="ql-block">八零童感慨万千自言自语:“历史会记住秦始皇的暴政和功业,但这一刻,这个坐在夜色里流露出温柔与克制的男人,或许才是他真实的模样。还有那个特立独行的巴蜀奇女子,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秦始皇给她的是什么。她要的不是皇后之位,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气壮山河的帝王心里的重量,就此生足以了。”</p><p class="ql-block">见身后没有动静,八零童大声说:“陛下,您努力过了,好话说过了,你们是有缘无分,实乃天意啊!再者说,老天给了您万里疆域,您该知足了。老天做事一向公平,给了您这个,不会再给您那个,绝不会把天下好东西全部给您一个人。陛下,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p><p class="ql-block">回答八零童的竟是鼾声,秦始皇已沉沉睡去。八零童观看窗外的北斗七星,已是夜半三更,皇上累了乏了,身子斜歪在御榻之上。</p><p class="ql-block">八零童也困乏了,但是他睡不着。这一刻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了:秦始皇之所以对怀清如此青睐,还有一种更加复杂的爱慕。虽然怀清大了秦始皇20岁,可以做他的母亲,但这对于一个在恶劣环境中造成性格缺陷的帝王来说,注定了他对女人的极度不信任,一旦有个女人让他信任了,谁又能阻挡得住他去爱呢?</p><p class="ql-block">八零童又想起了历史上那个叫朱见深的皇帝明宪宗,他的“离谱”爱情令世人大跌眼镜瞠目结舌:明宪宗爱上了比他大17岁的奶娘万贞儿,他宠爱她一生,后宫三千佳丽他视而不见,在他眼里、心里、身边,永远只有万贞儿。</p><p class="ql-block">那是在一千多年后的大明王朝。一个两岁的孩子被立为太子,却在那年遭遇了土木堡之变,父亲被俘,叔叔夺位。小小的朱见深从太子被废为沂王,搬出东宫,住进冷僻的院落。身边的人都走了,太监走了,宫女走了,连亲生母亲都避嫌不敢亲近。只有他的奶娘万贞儿留了下来。</p><p class="ql-block">奶娘万贞儿出身低微,相貌平平,可在那个两岁孩童眼里,她就是整个世界的全部依靠。万贞儿给过他的是命,那不是一句空话。</p><p class="ql-block">五年的废太子生涯里,朱见深被圈禁在深宫一隅,外有监视,内有冷眼,随时可能暴毙——一杯毒酒、一把匕首、一场"急病",宫里要一个孩子的命,太容易了。万贞儿抱着发抖的孩子,寸步不离地守着,每一口饭先尝,每一碗水先试,每一个夜晚都不敢真正合眼。她用自己的命,替他挡了五年。没有万贞儿,就没有后来的明宪宗,甚至连那五年都撑不过去。可他活了下来,因为万贞儿告诉他:"不怕,我在。"</p><p class="ql-block">后来朱见深复位太子,登基为帝,成了明宪宗。他把年近四十、容貌已衰的万贞儿封为贵妃专宠,朝臣上书劝谏,他置之不理。万贞儿性格强势,嚣张善妒,仗着皇帝独宠在后宫横行无忌。有妃嫔怀了身孕,她便暗中下手,或药或刑,令龙胎夭折。后宫的哭声传不到朱见深耳朵里,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去听。</p><p class="ql-block">后人总骂:朱见深恋母、昏庸、重色轻国;万贞儿恶毒、善妒、祸乱后宫。可朱见深就是爱她入骨的,就是纵容她肆意妄为。并且他是真的要立她为后,但被太后和大臣们一致强烈反对,只能退而求其次,封她为万贵妃。</p><p class="ql-block">当吴皇后凭借显赫家世被册立为后,年轻气盛,不甘屈居一个老宫女之下。一次万贞儿在宫中公然顶撞皇后,言语傲慢无礼。吴皇后怒不可遏,命人杖责了万贞儿。她以为自己是正宫皇后,教训一个恃宠而骄的妃子天经地义。可她错了。朱见深下朝之后,听闻此事,径直奔向万贞儿的住处。他抱着被打的万贞儿,心疼得浑身发抖,当即下旨废后。一个家世显赫、册立不过月余的皇后,就这么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从此以后,再无人敢动万贞儿一根手指头。</p><p class="ql-block">当年万贞儿给过他的是命,现在他给万贞儿的是一生。这一生,他给了她比皇后还大的权力,给了她无人敢撼动的地位,给了她肆意妄为的底气。后宫三千佳丽,他视若无物;龙脉子嗣,他宁愿断送;满朝文武的谏言,他充耳不闻。一个帝王能给的所有,他都给了。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命。</p><p class="ql-block">万贞儿死的那一年,朱见深崩溃大哭,伏在她的遗体旁,像当年那个被废的两岁孩童一样无助。他嘶哑着嗓子喊:"贞儿不在人世,我亦命不久矣。"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悲痛之下的胡话,可他当真说到做到。万贞儿病逝于正月,同年八月,朱见深驾崩,年仅四十一岁。</p><p class="ql-block">从万贞儿闭眼到朱见深咽气,不过短短七个月。那七个月里,他形销骨立,茶饭不思,每日只是坐在她生前住过的宫殿里发呆。太医说他是积郁成疾,可他自己比谁都清楚:那盏照亮他整个黑暗童年的灯灭了,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p><p class="ql-block">八零童的脑海里翻腾着这些遥远的画面,竟被深深感动了:古往今来那么多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佳丽如云,子嗣成群,有几个能像朱见深这样爱一个女人?哪怕她狠到对怀孕的其她嫔妃下毒手,斩断他的血脉,让他子嗣凋零,他依然爱她不变,纵容她一生。这哪里像一个帝王?这分明是一个被童年困住的孩子,拼了命地抓住唯一给过他温暖的那双手,死也不肯松开。</p><p class="ql-block">想到此处,八零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翻涌的热意压回去,他收回思绪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位睡梦中的千古一帝。炬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张白日里冷硬如铁的面孔,此刻竟显出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疲惫与柔软。八零童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百般滋味交织……感慨、唏嘘、心疼……</p><p class="ql-block">秦始皇和朱见深,隔着千年岁月,竟有着惊人的相似。秦始皇何尝不也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过的孩子?童年在赵国邯郸过着被软禁的屈辱生活,九岁归国,十三岁登基,相邦吕不韦权倾朝野视他为傀儡,母亲与嫪毐私通欲废他而立幼子,他一路披荆斩棘,手刃了母亲的情人,摔死了母亲的私生子,逼走了仲父吕不韦,把所有人从身边清除干净。他把自己武装成一座刀枪不入的堡垒,对天下人关上心门,对所有女人筑起高墙。</p><p class="ql-block">可偏偏,怀清出现了。她没有在他最弱的时候出现,她在他最需要一个可靠后背的时候出现了。伐楚借道,供粮送盐,南征百越,充当帝国的后勤命脉,一车一车粮草运往前线,一艘一艘船只溯江而上。她像万贞儿一样,在那个冰冷的、充满算计的世界里,用行动告诉他:你可以信我。因此,怀清是秦始皇生命中最独一无二的存在,无人可比,无人可替。</p><p class="ql-block">然而,秦始皇和朱见深又终究不同。朱见深把万贞儿锁在宫里,用后冠和恩宠豢养着心中那盏灯,纵容她的一切,哪怕那盏灯早已变得刺眼而灼人。而秦始皇,面对那个比他大了二十岁的巴寡妇清,却选择了克制。他把对她的信任藏在心底,放她回巴蜀的山川之间,让她继续做她的商人、她的后勤保障专家、她自己的王。他给她至高无上的特权,允许她拥有武装护卫,她的私人精锐护卫队约3千人,而秦中央国卫队约1千人,她的私兵规模远超秦中央高管卫队。不仅如此,秦始皇还准许她开辟商路自由往来。但他却不敢封她为后,生怕宫墙锁住了她的翅膀,生怕自己心底那些阴暗的多疑终有一天也会侵蚀掉这份难得的信任。</p><p class="ql-block">司马迁在《史记》中评价巴寡妇清为"礼抗万乘",意思就是她可以和秦始皇平起平坐。能让万乘之尊的帝王对她如此这般以礼厚待,足以可见她在秦始皇心中的地位有多高。这份礼遇,不是君臣之分,而是平等相待;这份尊重,不是施舍恩宠,而是真心敬服。而他则站在这咸阳宫的最高处,远远地望着,用他的方式护她周全。</p><p class="ql-block">怀清一生未曾再嫁,守着一个寡妇的名分,独自撑起了巴蜀的商业帝国。待到年纪大了、鬓发斑白的时候,秦始皇将她接入宫中养老,为她辟出最清静的宫苑,派最好的医官侍奉。她生病时,这位杀人无数的铁血帝王,竟亲自守在榻边,事必躬亲。那画面若是被朝臣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那个令天下人胆寒的暴君,会在一个女人面前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温柔。</p><p class="ql-block">怀清病故之后,秦始皇为她修建了一座豪华的纪念碑,名为"怀清台",他用一座台来怀念她,用一个"清"字来铭记她,用"贞洁"二字来表彰她用一生守护的品性。那不仅是一座纪念碑,更是一个帝王对自己此生唯一信任过的女人,最隆重的告别。</p><p class="ql-block">八零童望向窗外的夜色,仿佛能看见那座女怀清台矗立在千年之前的风雨里。他忽然想到,朱见深用一座冰冷的皇陵埋葬了万贞儿,然后把自己也一并埋了进去;而秦始皇用一座山巅的高台怀念怀清,台在,她就在,永远站在最高处,永远与日月同辉。这大概就是秦始皇表达爱的方式:我给你自由,给你尊重,给你一座山那么高的怀念。只是他从未亲口对怀清说出那几个字,而怀清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位帝王心中,早已不是一个商贾,一个盟友,而是他漫长孤寂一生里,唯一不灭的那盏灯。</p><p class="ql-block">八零童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笔尖用力得几乎要划破纸面:</p><p class="ql-block">现在可以确定,秦始皇是爱怀清的,怀清也是爱秦始皇的。他们彼此心里清清楚楚,可谁也不说破。不说破,不是不敢,是不忍……不忍把那层清清白白的关系点破成男女之情,不忍让世俗的唾沫脏了这份干干净净的亲近。他们各自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上,让那份情意在魂与魂之间流转,像两座遥遥相望的山,永远不能靠拢,却也永远不会倒塌。</p><p class="ql-block">他给她的,是一座怀清台;她给他的,是一个可以不用藏匕首的夜晚。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她也从来没有说过值不值得。可两个人都知道,但凡她来咸阳的那些日子,他每一天都比从前活得像个活人;他叫她阿姊的那一声,她记了一辈子。</p><p class="ql-block">这世上有一种眷恋高于情欲,深于恩义,近于血缘又超越了血缘。他们用半生遥遥相望,用暮年相伴,用一座山来送别。至死,他们没有对彼此说过一个"爱"字。他不敢说,她不许说,两个人都把那个字含在舌尖底下,含了一辈子,谁也不先吐出来。可那些粮草,那些驰道,那些暖阁里的热茶,那些从巴蜀移来的泥土桂花,那些席地而坐的对谈,那些亲手端的汤药……还有最后那一刻,他终于敢握住她的手了——那双手他望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敢碰过。他把自己掌心所有的暖意都覆上去,像焐一块慢慢凉透的玉……而这所有的点点滴滴,说的全是这个字。它不必出口,因为它已经长进了骨头里,渗进了年岁里,成了他们之间一种无需翻译的语言。</p><p class="ql-block">他给她的,不是天下任何一个女人都能乞求的恩宠,而是一个人能把另一个人当作自己来信任的笃定。她给他的,不是一个女人的依附与顺从,而是一个人能在另一个人的身旁安心闭眼入睡的坦然。他用一个帝王的方式,把一座山刻成她的名字;她用一个女人的方式,把一段暮年活成了他生命里唯一明亮的章节。他们从未向对方索取过任何承诺,可他给了她"皇姊"的称呼,她给了他"嬴政"的回归。这两个称谓,一个让他有了亲人,一个让她有了归处。他们互相成全了彼此的残缺:他用权力补她孤苦,她用清白补他荒凉。</p><p class="ql-block">她走了,他把她送上山巅;他还活着,可他把自己的名字永远留在了"阿姊"后面。那座山,就是他们之间唯一说出口的情话,石刻的,风雨不蚀,千年不灭。后人读不懂那三个字里的重量,可风懂,云懂,咸阳宫檐角上年年北来的燕雀也懂。那些粮草和驰道、桂花与汤药、无声的陪伴与不眠的守护,全写在一座山上,全刻在一个名字里。谁都没有说出口,可谁都没有再忘记。</p><p class="ql-block">八零童放下笔,合上笔记,看着着酣睡中的秦始皇:"爱到深处,反而安静了。"</p><p class="ql-block">一阵困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气,伏于案几,进入梦乡。</p><p class="ql-block">当八零童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是秦始皇唤醒的他。相约早膳之后在宫内闲逛。逛前厅、后宫、御花园,末了来到威严壮观的秦王大殿,有宫女太监,在这里来来往往。</p><p class="ql-block">殿内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响。十二根铜柱岿然矗立,蜡炬在柱上蟠龙的眼眶里跳动,投下狰狞的影子。</p><p class="ql-block">高台之上,那袀玄宝座静默如沉睡的凶兽。墨玉基座泛着寒光,椅背九条蟠龙的鳞片刻得极深。宝座前,螭纹长案黑漆镶金,案脚螭虎利爪,呈现王朝的威仪。</p><p class="ql-block">秦始皇说:“这是朕当年上朝议事的地方。朕在这里,遇到了你们后人皆知的荆轲和秦舞阳。”</p><p class="ql-block">八零童趁机说:“陛下,您不妨给晚辈说说他俩,越详细越好。”</p><p class="ql-block">秦始皇犹豫片刻,提出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八零童,寡人问你,寡人对说的这些事,你会写进书里吗?”</p> <p class="ql-block">聪明的八零童正色道:“陛下,晚辈不是史官,是一名秦汉考古博士,天降大任当您跟班。在此期间,陛下所说的许多话,晚辈只在心里记着,不会对任何人讲。”</p><p class="ql-block">“为什么?”秦始皇紧盯着他的眼睛。</p><p class="ql-block">八零童狡黠地回答:“因为,有些历史人物,不值得让后人知道。有些事,不值得让后人评判。需要传播的,都是给您脸上贴金的,绝不添油加醋涂抹一点黑。”</p><p class="ql-block">秦始皇释然了,哈哈大笑起来:“如此这般甚好,寡人放开与你交谈。”说罢伸出宽阔的手巴掌,“来一个。”</p><p class="ql-block">八零童问:“来一个什么?”</p><p class="ql-block">“明知故问!”</p><p class="ql-block">八零童咧嘴笑着,赶紧从包包里掏出两块好吃的,拨得光溜溜,一块一块投入皇上大嘴中。</p><p class="ql-block">秦始皇咂咂嘴嘴品味,问:“此为何物?”</p><p class="ql-block">八零童也文绉绉地回答:“大白兔奶糖也。”</p><p class="ql-block">秦始皇欢呼起来:“哇哈哈,大白兔奶糖,味道好极了!”你看,秦始皇又成小孩了。</p><p class="ql-block">秦始皇的高兴,就是八零童的快乐,他高兴地想:“秦始皇的一生,心思全在统一天下上发力,何曾悠闲地享受过生活?功勋盖世,却骂名滚滚,可他在这个深宫里,对着一个两千多年后的一个老头子,卸下了那身铠甲,说出了那些闻所未闻的话,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只是在这世上,能听到他这些话的人太少了。两千多年前少有。两千多年后,有一个人邂逅遇上了他。这个人就是我,何等幸运啊!”</p><p class="ql-block">八零童用导游员的口吻说:“家人们,看见没,历史上最经典的故事《荆轲刺秦王》就发生在这里。我翻阅正史、野史、民间传说及八卦,不下十个版本,各有各的精彩看点。我今天引领大家游览的是一个最新版本的刺秦故事,此版本名为《秦王访谈》…… ”</p><p class="ql-block">‍没等八零童说完,秦始皇阔袖一挥:“走,随朕上大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