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的秋诗

重生牛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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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逢秋悲寂寥，千百年来，许多文人写秋，落笔多是落叶飘零、草木枯黄，满是萧瑟离愁。而苏东坡笔下的秋天，少了凄苦哀怨，多了眼前实景，把秋月、秋风、秋木、秋实一一收进诗词，在风物描摹之间，藏着他独有的心境。

暮秋夜晚，月华升空，他写下《西江月·中秋》：“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浮云散尽，清寒漫遍四野，银河静静流淌，一轮圆月如同玉盘缓缓转过夜空。秋夜月色皎洁，可这样美好的夜晚并不常有，今夜看过，不知明年又身在何方。没有刻意的抒情，只是如实记下眼前月色，却暗含漂泊之人淡淡的感慨。

中秋之夜，兄弟相隔两地，苏轼把酒望月，写下《水调歌头》。开篇便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一轮明月高悬，他举杯遥问苍天，想象月宫之中的光景。人间有悲欢离合，月亮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必强求团圆，只愿彼此平安，纵使相隔千里，也可以共赏这一轮秋月。句句由景而生，望月怀人，把离别之思化作温润的祝愿。

贬谪流落之时，又是一年秋至，廊下落叶被秋风吹动，他作《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秋风穿过回廊，树叶簌簌作响，抬眼望见镜中鬓边生出白发。月色虽好，却常常被乌云遮蔽，良夜无人相伴，只能独自举杯向北遥望。诗句如实记录了秋日里的落寞，却不沉溺于自怨自艾。

同样是晚秋，苏轼看见的不只有凋零，还有秋的丰盈。《赠刘景文》写道：“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荷花已经凋落，不复夏日亭亭的荷叶；菊花虽已残败，枝干依旧傲然迎霜。世人总叹秋末万物衰败，可枝头橙子金黄、橘子青绿，正是一年丰收最好的光景。满目实景，不做空泛议论，借晚秋花果，道出生命另一种生机。

别人写秋，多借秋景宣泄心中愁苦。苏东坡写秋，就是写眼前所见：天上的月，廊下的风，残菊与橙橘。他把悲欢起落安放于秋色之中，景在前，情在景后。千年之后再读这些秋诗，我们依旧能透过文字，看见大宋的一轮秋月，一树秋实，读懂他于沉浮世间，直面境遇的那份从容。

东坡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