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菊之爱

海佑居士

文 | 海佑居士
美篇号 319793361

世人爱菊，多爱庭中盆盏，金瓣玉蕊，供于轩窗，受人赏玩。杨万里笔下的野菊，却不恋园囿，自在荒郊，“野菊荒苔各铸钱，金黄铜绿两争妍”，把山野间盛放的黄花，写得质朴而鲜活。眼前这一丛丛野菊，便是这般模样，不居雅室，生于田埂、崖边、荒坡，细碎金黄攒作簇簇星光，于风日之间，舒展一身风骨。

野菊没有家菊的雍容华贵，花盘小巧，瓣叶朴素，叶片带着山野草木粗粝的锯齿，枝干随意伸张，不受人为修剪束缚。春时它不与桃李争闹芳菲，默默抽枝长叶，混迹于杂草丛中，毫不起眼。待到暑气褪去，秋风渐起，百花纷纷凋零萎落，它才悄然绽开。一簇簇明黄，星星点点铺展在旷野之上，迎着萧瑟秋风，不惧寒露薄霜。蜜蜂穿梭花间，蝴蝶栖落枝头，荒寂的郊野，因这遍地金黄，生出蓬勃生气。

它生在无人精心照料的地方，泥土贫瘠，风雨无遮，却从无半分萎靡。不盼文人题咏，不盼世人垂怜，扎根乱石荒土，自开自落。庭院之菊，得人力浇灌护持，供人观赏；而野菊，把风霜当作滋养，把旷野当作厅堂。花开不为博取赞叹，只为顺应本心，尽自己生命的本色。金黄的花瓣，是它坦荡的本心；劲挺的细茎，是它不屈的脊梁。

人多慕繁华，趋热闹，追逐高台轩榭的荣光。可世间亦有这般如野菊一般的人，不汲汲于名利场，不刻意逢迎世俗，身处平凡境遇，却守住内心的澄澈。没有华屋作伴，没有盛名加持，于烟火尘埃里坚守本心，于风雨磨砺之中砥砺品格。不卑不亢，不攀附，不张扬，默默释放自己生命的光热。荣华来时不趋附，冷落之时不自弃，纵处荒郊，亦自有芬芳。

“零落黄金蕊，虽枯不改香。” 野菊的可贵，不在于容颜艳绝，而在于这份山野间的自在风骨。它不必移入庭院，不必修饰容颜，旷野荒坡，便是它最好的归处。繁华落尽之后，纵然花瓣枯萎，依旧留存一缕清芬。

做人亦当如野菊。不必强求万众瞩目，不必执着于高台盛景。纵身处平凡，历经风霜，也要守住内心的澄澈与刚强，于烟火尘世，活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坦荡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