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山寻踪——在古韵侨味与烟火中穿行

骊骊看世界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2026年8月25日</i></p><p class="ql-block">清晨的广州,还带着几分慵懒,我们已经在路上了。这次自驾去鹤山踩线,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一次随心的探访。</p><p class="ql-block">两辆车一路向西,不到一小时,窗外的景致已从高楼林立过渡到桑基鱼塘,我们正式踏进了“岭南大儒陈白沙故里”的鹤山。</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鹤山是江门五邑里最年轻的一个弟弟,</i><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8px;">建县至今不过290余年</i><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但人类活动史能追溯到4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i><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8px;">那时它已是百越先民的栖息之所。</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8px;">清代以前,这里并没有“鹤山”这个名字,它是</i><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新会、开平、新兴三县交界的三不管地带。</i><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8px;">昆</i><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仑山与皂幕山绵亘数百里,不仅藏匿着出没的匪患,更阻隔了王朝声威,商旅畏途,村墟怖恐,足见当时之荒。</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为了靖边安民、收垦赋税,雍正十年,朝廷割三地边陲设县,因县城北面有一山峰形似仙鹤,得名“鹤山”。从此,荒蛮之地有了秩序,客家佃农的垦荒号子取代了匪徒的呼啸。</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民国时,因西江水运兴盛,行政重心从鹤城东迁至沙坪。后来经历了“高鹤县”的合并岁月,最终在1993年撤县设市,成为今日江门代管的县级鹤山市。</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既然是踩线,就得先翻阅鹤山的履历。</i></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陈山村——铁夫画阁与火龙魂</i></p><p class="ql-block">第一站,陈山村。这里是“中国油画之父”李铁夫的故里。</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陈山村距今750多年,其实这村本该叫陈仙村。南宋咸淳年间,李姓先祖李子周从新宁迁来这片山坳,因为这里有一座庙,叫陈仙古庙,陈仙是民间信仰里的一位仙人,因此村子得名“陈仙村”。而当地的仙和山音近,口耳相传慢慢讹读成“陈山村”,清代这里建县时,写成陈山村了。村子面积不大,常住人口只有两千人。</span></p> <p class="ql-block">在陈山东文化馆里,陈山火龙的展品让人震撼:竹篾扎的龙骨架、彩纸剪的龙鳞、老照片里舞龙时万人空巷的场景……每年中秋时节的火龙巡游,这条龙能舞出三里地。如果中秋期间有鹤山的团队,必须增加这个夜游项目,毕竟,这可是鹤山“侨乡文化”里最热闹的民俗符号。</p> <p class="ql-block">李铁夫故居,小的让我愣住了。很窄、很矮,很……朴素,一个厅,两个房,还有一个阁楼。很难把这样的空间,和一个在纽约画坛叱咤、被孙中山称为“东亚画坛第一巨擘”的人联系起来。但也许,正是这方寸之间,才教会了他如何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屋子是小的,世界是大的,他从这里出发,走了很远。</p><p class="ql-block">村内还有上百幅油画壁画,大都绘在民居外墙上,据说是广州美院师生义务为这里绘制的。</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宋怡庆堂——宋兆鸿故居</i></p><p class="ql-block">随后,我们来到<span style="font-size:18px;">宋怡庆堂。原来鼎鼎大名的宋兆鸿故居,竟然在曾经</span>广之旅的同事——我的好闺蜜霞女家的村子里。村子的榕树下,一位阿婆坐在竹椅上剥<span style="font-size:18px;">着占了湿润泥土的</span>茨菇。同事峰少深吸一口空气说:“这空气里有股青草混着泥土的味儿,比办公室的咖啡香多了。”</p> <p class="ql-block">可惜故居的大门紧闭,正悻悻然时,隔壁的村民告诉我们,早在2021年5月,宋家便与雅瑶镇政府签下50年托管协议,将整座宅子连同花园一并交给了镇政府打理,如果想参观,可以去镇政府拿钥匙。去了被告知暂时不开放,好在霞女神通广大,直接找了村支书帮我们开了门。推门而入的瞬间,心里有种“走后门”的小窃喜。</p> <p class="ql-block">宋怡庆堂,是宋兆鸿家族世代相传的堂号,取“怡然庆余”之意。它的主人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宋尔卫的父亲——近代实业家宋兆鸿先生的祖居,这位鹤山籍商人早年赴南洋经商,回乡后创办了当地最早的缫丝厂,推动了鹤山近代工业发展。</p> <p class="ql-block">这里的灰塑,做的也很精美,一笔一划都极见功夫。抬头看金鱼,张着嘴吧正对着下水口,既应了“金玉(鱼)满堂”的彩头,也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寓意。方寸之间,处处都是讲究。</p> <p class="ql-block">在外墙前看到一只的小灰塑,写着“檐前七娘”,这是闽南人的习俗。传说天帝七个女儿,第七位偷下凡间配了凡人,被押回天庭时留下一对幼儿,六位姐姐便轮流下凡照看那两个娃。日子一久,七位仙女合成一体,成了专管孩童的七娘妈,也叫七星娘娘。七位各分一职——送子、催生、养生、乳母、痘疹、眼光、蒙引,从怀胎、落地、出痘、开眼到蒙学引路,一个孩子整段童年全归她们兜着。泉州有“七月初七七娘生”的谚语,对他们来说七夕不是情人节,是七娘妈诞,也是娃娃们的节。</p><p class="ql-block">至于为什么供在门外的墙上,因为七娘妈是人们杜撰出来的神,并没有专庙给她住,所以百姓便以屋檐为庙门,在檐前供奉。点燃的烟直上银河,就把七娘妈请下来了。嵌在门外还有一层更实在的意思,就是在宅子出入的口,驻一道妇幼岗哨,邪祟进门得先过她手。</p><p class="ql-block">可宋兆鸿家是鹤山广府人,珠玑巷迁来的平冈宋氏,跟泉州没半点籍贯关系。为啥在自己的故居,制作了这闽南风俗?</p> <p class="ql-block">我们边看边讨论:“这里可以做‘鹤山实业史’的延伸点,把人物故事和地域发展结合起来,会令游客更容易共情。”</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小江美食——霞女家的五味鹅和卤肠头</i></p><p class="ql-block">午餐,必须到“小江美食”,是霞女家开的店,一家经营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几十年的老字号农家菜。</span>最初是霞女妈妈掌勺,后来把店交给了嫁去台山的二妹打理,<span style="font-size:18px;">有了这层“台山渊源”,她家的台山五味鹅和卤大肠头成了镇店之宝,鹅肉入味透骨,卤肠肥而不腻,</span>把这家小店经营得风生水起。</p> <p class="ql-block">见我们来了,霞女笑着从后厨端出我提前预订的两大盘,第一盘是招牌五味鹅,选用古劳本地散养的“乌鬃鹅”,用陈皮、八角、甘草、黄糖、米酒等五味调料慢焖,皮色红亮如琥珀,咬开后肉汁裹着陈皮的甘香,连骨头都入味。听霞女说五味鹅里面竟然还放了醋,我却一点都吃不出来。</p><p class="ql-block">第二盘便是卤肠头,处理得干净无异味,嚼起来弹牙却不韧,连平时不爱吃内脏的Timmy都连吃了三块。蔬菜是后院现摘的上汤浸桑叶、还有丝瓜炒墨鱼丝,临别霞女塞给我两筒新会的豆沙月饼,说:“得闲再来”!</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宋氏大宗祠——从南宋遗风到革命星火</i></p><p class="ql-block">宋氏大宗祠,这座始建于清顺治年间的建筑,<span style="font-size:18px;">又叫大魁堂,取自“大魁天下”,是昆东平冈宋氏的总祠。</span>“忠孝传家”的楹联下,供的是南宋始迁祖宋肇雄,800多年前他从南雄珠玑巷一路南下,来到此处。<span style="font-size:18px;">清顺治十五年,后人为他建了这座祠堂,直到康熙四十一年才正式落成。</span></p> <p class="ql-block">这里不仅是鹤山宋氏宗族的根脉所在,还藏着一段红色记忆。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它是鹤山第一个苏维埃政府旧址。虽然政权只活了三天即遭国民党镇压,但它是广东白色恐怖时期较早建立的县级苏维埃之一,比1931年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成立早了近四年。</p><p class="ql-block">可惜又是铁将军锁门,我们只能在外面拍了照,带着满心遗憾离开了。</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奔赴红旗渠——山水间的奋斗印记</i></p><p class="ql-block">去红旗渠的路上,窗外的景致从村落变成了山野,连对鹤山非常熟悉的镜哥也说自己从没来过这里。越往深处,路越窄,碎石铺成的路面坑洼不平,车轮碾上去咯噔作响。我握紧方向盘,半踩着刹车一点点往前蹭,心里却忍不住翻腾:当年没有机械没有路,几千号人扛着锄头、挑着土筐,是怎么在这荒山野岭里,一寸一寸凿出这条渠来的?</p> <p class="ql-block">鹤山红旗渠,它真正的名字叫南北渠,始建于1975年,是当年村民一锤一凿、靠着肩挑手扛,在荒山野岭里凿出来的一条“人工天河”,至今仍在灌溉万亩良田。</p><p class="ql-block">南北渠工程总投资300万元,约20万人次的村民参与建造。在那个年代没有挖掘机、没有吊车,水泥钢材全靠人扛上山。最难的是把11吨重的双曲拱架吊上10多米高的桥墩,靠的是绳子、木杠和几十双手一寸寸挪上去。</p> <p class="ql-block">我们登上了渠顶,水很清,可以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岸边的石碑上刻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标语。</p><p class="ql-block">“这渠不仅是水利工程,更是‘鹤山精神的象征”,孔哥边看边说,“我们可以设计一条‘重走建设路’的线路,这样既有教育意义,又能看看这里的自然景色。”</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鹤山博物馆——从新石器到侨乡情</i></p><p class="ql-block">最后一站是鹤山博物馆,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国家二级博物馆,也是鹤山文化中心的四大建筑之一,2019年2月落成,建筑面积7244平方米。</span></p> <p class="ql-block">一楼的“鹤山历史陈列”里,新石器时代的石斧、唐宋的青瓷碗、明清的侨批,串起了这座城市的前世今生。尤其侨批展柜里的泛黄信纸,写着“儿在外平安,寄回银元十块”,藏着多少游子的牵挂与家人的期盼。这些侨批,不就是鹤山“侨乡文化”最鲜活的注脚吗?</p> <p class="ql-block">二楼的“民俗展厅”很热闹:嫁娶的“八音锣鼓”、端午的龙舟模型、中秋的火龙灯,连卖凉茶的“王老吉”旧招牌都陈列其中。</p><p class="ql-block">第一次知道,鹤山有个<span style="font-size:18px;">鲜卑族的村子,而且广东人小时候的最喜欢的</span>源吉林甘和茶,居然也和鲜卑族有关。</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返程——满载的不仅是资料</i></p><p class="ql-block">离开博物馆时,夕阳已给鹤山的山峦镀上一层金边。车里,同事们还在复盘:“宋氏大宗祠的讲解词要加红色故事”、“小江美食得定制三份不同的价格”、“红旗渠的徒步线需标好休息点”……</p><p class="ql-block">我翻着相机里的照片,从古建筑的飞檐到霞女家五味鹅的油光,从李铁夫油画的笔触到侨批的墨痕,这一天的踩线,踩出的不仅是旅游路线的框架,更是鹤山“古韵、烟火、温度”的底色。</p><p class="ql-block">线路已成熟,你想来看看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