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南山中

用心言之

<p class="ql-block">美篇号 473797326</p><p class="ql-block">文/图/昵称 : 用心言之</p> <p class="ql-block">  霍霍的磨刀声终于停下,呼哈的喘气声还在继续。父亲舀一瓢水淋在柴刀上,用母指试了试它的锋利,然后递给了我。</p><p class="ql-block">  初中的时候我是个武侠迷,对读书不感兴趣,听父亲说去南山砍柴,心中窃喜,这样就可以不做作业了。于是接过柴刀,在父亲面前“一招一式”地舞起来,以为自己真就是《雪山飞狐》里的胡一刀了。</p><p class="ql-block">  父亲没理会我的轻狂,拿了柴刀、毛巾和水壶,再吩咐我带顶草帽。我没在意,只在意我手中拽着的,也是父亲准备带上山吃的午餐中,有我喜欢的红烧肉,然后跟着父亲出了门。</p> <p class="ql-block">  来到南山下,有座风铃亭,风吹铃儿响叮当,很有诗意。亭边有池清泉,上南山的人,大都会在此休息。我和父亲走进风铃亭,父亲即物起兴,说风铃亭是古代一位状元修建的,接着就讲状元郎如何勤奋好学,功成名就后出资建了这个亭。我只当铁锤打在橡皮上——不声不响。</p><p class="ql-block"> 见我了无兴趣,父亲只得作罢,到泉边擦了把脸,灌了壶水,才和我一起默默地上山。在穿过一片松树林后,父亲指着山凹里一块灌木林说:就在这砍吧。</p><p class="ql-block"> 刚开始我干劲十足,手起刀落,理会了什么叫“磨刀不误砍柴功”。感觉背枯燥的单词,解无聊的数学题,远没砍柴来的爽。可砍了还不到半个时辰,手中就有了血泡,荆棘也划得我伤痕累累,告诉父亲,他居然视而不见。但青春叛逆的我,还是决定咬牙坚持下去,只是再也没有了手起刀落的结果,徒增了些汗水与伤悲。</p><p class="ql-block"> 午餐的时候,见到饭盒里的红烧肉,我心中才有了些释怀,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父亲默默过来,打开他的饭盒,把几块红烧肉,一大口饭放到我饭盒里。不知怎么,我有些心安理得,吃完午餐,顾不得满头大汗,拿过水壶喝了几口水,便坐到几块石头上欣赏起南山的风景了。</p><p class="ql-block"> 父亲坐在我旁边,开始了他的午餐。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小心地啃下一丁点,然后就往嘴里大口扒饭。因为鼻炎,呼哈的喘气声让他有些难受,只能使劲地擤了一把鼻涕,往旁边的树叶上一蹭,又在裤腿上一抹,然后快速地咀嚼起来。</p><p class="ql-block"> 咽下饭后,他拿水壶喝了些水,很快额头上浸满了汗,转手拿来毛巾,却看到了满头大汗的我,便把毛巾丢了过来,同时甩出一句:拿去擦把汗!</p><p class="ql-block"> 我接过毛巾擦过汗,内心平静了许多,那份心安理得,正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替代。望着父亲额头上的汗,正顺着脸上的纹路流下,再汇集到下巴,然后一滴滴地往下掉。午后的骄阳透过树林,把几束光照在父亲瘦小的身躯上,他却浑然不知,只顾埋头扒他的饭。我突然间感觉到,父亲也是南山中最美的风景。</p> <p class="ql-block">  直到吃完饭,父亲才把额头上的汗水抹去,顺手拈起几粒掉在石块上的饭粒,在手指间来回的揉搓。我知道,那是他饭后思考问题的习惯动作。</p><p class="ql-block"> 果然,他把已揉搓成小圆珠似的饭粒往树枝上一抹,说去砍几根小山竹,让我把砍下的木柴整理好,再分成四梱。</p><p class="ql-block"> 父亲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两根像挑竿似的木棍,还有几根小山竹,我也按父亲的吩咐把木柴整理好。他用柴刀把山竹破开,将一头扭曲成绳状,然后打了个结。当他准备作捆扎木柴的绳子时,才发现我整理的四梱木柴大小差不多,有的头尾还不在一起,自己随又重新分出了头尾一致,大小各两梱的木柴。我知道,那两梱大的属于父亲,他将挑着它回家。</p><p class="ql-block"> 然后就是将木柴压实,经过一通“脚踩手抽”后,用破开的小山竹捆扎成柴束,把像挑竿似的木棍穿插进去,使之成能挑回家的柴担。我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心想在机关上班的父亲,何时练成了老道的樵夫? </p><p class="ql-block"> 挑柴担下山前,父亲说了句:小心有蛇,沿着我走过的路走。我顿时紧张起来: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更别说还挑着沉重的柴担,顶着毒花花的太阳,走着没人走过、布满荆棘、还可能有蛇出没的山路。当我跟在父亲后面跌跌撞撞地走出那片松树林时,已是汗流浃背,两腿发软,两眼冒星了。</p><p class="ql-block"> 望着走在前面的父亲,我希望他等等我,那怕回头望一眼。但步伐坚定的父亲,把毛巾当肩垫,把水壶挂在柴担上。空空的水壶晃晃悠悠,带着叮铃哐当的声响,慢慢地消逝在山路的尽头。筋疲力尽的我只得放柴担,躲到树阴下喘着粗气。</p><p class="ql-block">  约半个时辰后,山路的尽头又出现了父亲的身影——他返回来了。除了带来的毛巾和水壶,还用草编织了一顶草帽。趁我喝水的时候,父亲给我擦了把脸,把草帽戴在我的头上,说了句:上山砍柴,天热口渴,要比读书苦多了吧。然后挑起我的柴担,向山下走去。</p> <p class="ql-block">  若干年后,我再回南山时,父亲已然逝去。岁月风干了清泉,不见松林与灌木,唯有那座风铃亭,依然是当初的样子。山风吹过,风铃叮当,似在告诉我:父亲的爱在南山之中,像南山般深沉、坚定、稳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