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鍳》阅读札记 第226至23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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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80至784年） 吴浩良

　　1054、经济改革家刘宴。

安史之乱时，全国户数和人口减少十之八九，许多州县被藩镇盘踞，不再向朝廷纳贡，朝廷财政储备枯竭。中原地区多事，边境常遭骚扰，军费供给不可计量。刘晏最初任转运使（主管运输、财政税收的征收和调拨），后又兼任度支（管理财政收支的统计和调度），主管国家的财政税收和粮食等物资调运。

刘晏改革了漕运、盐政，建立了高效的国家财政运输网，是唐代的经济改革家，为唐中期的经济中兴奠定了基础。

刘晏精明能干，点子多，变通有无的办法很巧妙。粮食和物价由转运使调控，他曾以高价招募善跑的人，接力式地让他们报告各地物价，不管多远，几天就把消息送达转运使，通过及时调控，国家获得经济利益，各地物价也不致过度悬殊。刘晏认为：处理繁重事务，关健在于安排合适人选，必须挑选敏㨗懂事、精明強干、廉洁勤快的人担任。他还常说：“涉嫌贪赃受贿，就被社会鄙弃，因为士人把名看得比利重，所以士人一般都清亷。而衙役把利看得比名重，因此常有贪污。”所以他能恰到好处地安排人。他的属官即使远居数千里外，对他的教令都恭敬执行，不敢欺诈。重要岗位上的负责人，他一定选用最佳人选。他主管的税收、财政和粮、盐等重要物资的调运，是个肥缺，有的权贵把亲友推荐来，刘晏满足他们薪金和级别提升的要求，但不让他们直接管事。

　　1055、刘晏改革粮、盐管理办法，利国利民。

刘晏管理财政把爱惜民力放在首位。各道都设置管理巡院的知院官，每隔十天或一个月，把州县农业丰歉情况写成报告报上来，丰收了就提高粮价收购粮食，歉收就以便宜的价钱卖出粮食，或者用谷物交换杂货供官家使用，也可把杂货运到丰收地区卖掉。知院官发现年成不好的迹象，预先申报，在几月份须减免多少，至几月份须救济多少。到时候刘晏不等州县打报告，立刻向皇帝奏明实行计划，适时解决人民的急切需求，而不是待到出现流亡、饿死人时才开始赈济。因此人民得以安居乐业，人口不断增长。刘晏刚任转运使时，国家人口不过2百万，到后来达到了3百多万。凡刘晏管辖地区的户口就增加，而不是他管辖的地区户口就没增加。刘晏刚任职时每年财赋收入不超过4百万缗，后来达到了1千余万缗。

刘晏还自创榷盐法，收入充作军队、国家开支。刘晏认为，管理层次多了，会给人民带来很多不便。所以只在出盐的地方设盐官，收购盐户的煮盐卖给商人转卖，离盐乡较远的地方，就把官盐运到那里贮存起来，盐价贵时，就降低盐价卖官盐，官府获得利润而人民不缺用盐。起初，江淮盐利不超过40万缗，后来达到6百多万缗，国家收入大增。

　　1056、刘晏改革漕运。

以前，由于河流湍急，运船翻沉，把函谷关以东粮谷运往长安，一斛运到时能剩八斗，就算很有功劳了，可以受到奖励。刘晏因水制宜，根据不同的水流情况建造运船，训练漕运人员。长江的漕船只运到扬州，汴河的漕船只运到河阴，黄河的漕船只运到渭水的黄河口，渭水的的漕船运抵太仓。並在运途设置粮谷的中转仓。从此后，每年运送粮谷，没有有一升一斗在途中漂没。漕运船每10艘编为一纲，由军将护送，运10次没发生问题的给予奖励，提升官职。军将们尽心尽职，身心劳瘁，都花白了头发。

刘晏在扬子设置了10个造船场，每艘造价一千缗。有人说：“造价太高了，其实费用不到一半”。刘晏说：“现在刚设立船场，办事人特别多，应先使他们生活没有困难，建造船不偷工减料，才能坚牢。如果和他们细细计较，怎能长久维持？如果费用削减超过一半，造出来的船就没法用了。”其后50年，主管部门削减了一半造价，没有余利，造出来的船又脆又薄，很不经用，漕运就衰落了。

刘晏是个工作认真努力的好官，不管事务多忙，每天的事一定办完，不留到下一天。他也很有治国理政才能，善于创新管理方法，可惜后来被害，接任的官员没有一个能赶上他。

　　1057、刘晏被害。

先前，左仆射刘晏担任吏部尚书，杨炎担任侍郎，两人关系不和。德宗继位时，刘晏掌控经济大权的时间已很长，又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改革，很多人忌恨他。不少人对德宗说：“转运使这个职务可以取消。此前，作为吏部尚书的刘晏，受代宗之命，与御史大夫李涵共同主审了元载。杨炎作宰相后，想为元载报仇，痛哭流涕地对德宗说：“刘晏与黎干、刘忠翼密谋，曾打萛立独孤妃为皇后。臣下作为宰相没有惩办，罪该万死。”而崔祐甫说：“这件事一直没搞清楚，既然陛下已旷达地作了赦免，就不应再追究那些没有根据的流言。”杨炎又建议：“尚书省是国家推行大政的中枢，设立转运使等机构分散了它的权力，现在应恢复尚书省的原有权威地位。”德宗采纳了他的方案，诏令全国的钱谷征收、出纳、库藏等一切事宜全归尚书省金部和仓部管理，免去刘晏的转运使、租庸使、青苖使、盐铁使等职。公元780年2月14日，贬刘晏为忠州刺史。

杨炎取消度支和转运使后，尚书省的金部和仓部取代了这两个部门的职能，但他们已很长时间不搞这种工作，推行工作困难，没法统一管起来。3月28日，又重新恢复以前的度支、转运使的建制，另外任命官员主管。

荆南节度使庾准迎合杨炎旨意，奏报忠州刺史刘晏给朱泚写信，发洩了很多不满。还说刘晏召补州兵，打算抗拒朝命。杨炎证明有这些事。德宗就秘密指派宫中宦官去忠州缢杀刘晏。7月27日，又下诏赐刘晏自杀，天下人都知道这是个寃案。一位有才干的能臣就这样被害死了。德宗用人不当，导致国家衰败！

　　1058、李希烈居功自傲。

李希烈在安史之乱时，随族叔李忠臣转战于河南，有战功，被授光祿卿，后又授将军、殿中监等职。德忠即位后，任御史大夫、淮宁节度使。公元781年6月初6，进爵为南平郡王，並任汉南、汉北兵马招讨使。当时，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拥兵不服朝命，德宗命李希烈督理各道兵马讨伐梁崇义。宰相杨炎进谏道：“李希烈是董秦的养子，董秦对他亲近信任无比，然而他却赶跑了董秦，夺了他的职位。这个人为人凶狠毫无人情，设有功劳却如此強横，不守法度约束，如让他打跨了梁崇义，我们怎么制约得了他！”德宗不听。

李希烈因夏雨连绵，一时不能出发。卢杞秘密进言说：“李希烈故意不发兵，是因为杨炎的缘故，不如暂且免去楊炎的相位，使李希烈高兴，事态平息后，再重新任用他。”德宗认为有道理，就免去杨炎宰相职务，改任左仆射。

李希烈率军沿汉水向上游进发，与其他各路兵马会合，在蛮水打败了梁军。梁崇义和妻子投井而死。德宗曾对朝廷大臣屡次称赞李希烈的忠心。黜陟使李承对德忠说：“李希烈立功后，恐怕会趾高气扬不服约束，那时朝廷还得动用武力。”德宗不以为然。

李希烈收复襄阳后，便把它作为自己的地盘，德宗这才想起李承的话，后悔不及。

公元782年12月29日，李希烈自称天下都元帅、太尉、建兴王。

　　1059、颜真卿英勇受命。

公元781年，卢杞任宰相。他相貌丑陋，面色如蓝，但口才极佳，为人狡诈，深得德宗信任。这时德宗询问宰相卢杞，如何处置李希烈。卢杞妒忌颜真卿的威望，想借刀杀人，便对德宗说：“李希烈是年轻的骁将，倚仗有功骄横简慢，将佐们没人敢劝说他。假如有一个儒雅重臣，按圣上旨意向他讲明朝廷立场，指明造反之祸和归顺之福，李希烈肯定会转变态度，用不着使用武力便可平服。颜真卿是历事玄宗、肃宗、代宗三朝老臣，忠心、正直、刚强、勇决，很有声望，为大家信服，是最合适人选。”德宗听信了他的话，诏命颜真卿去许州说服李希烈，满朝文武都为颜真卿性命担心。

颜真卿受命乘驿车来到洛阳，郑叔则对他说：“你去李希烈那里肯定是死，不如暂旦留在洛阳，看德宗会不会改变主意。”颜真卿说：“对圣上交给的使命怎么能躲躲闪闪！”仍然动身去许州，沿途驿站的人见了都纷纷落泪。这时，朝中李勉上表说：“元老若有闪失，国家不体面，请把颜真卿留住。”並派人在路上拦阻颜真卿，但已迟了一步。颜真卿给儿子留下一封信，仅简单嘱咐：“祭祀家庙，扶养孩子。”到了许州，正要宣读诏书，李希烈就指使养子等1千多人围住颜真卿谩骂，还拔刀比划，摆出要杀他的架势。颜真卿面不改色，岿然不动。李希烈假意用身体遮住颜真卿，命令这些人退走，安排馆舍，以礼相待，原打算把颜真卿送回去。此时，恰好降将李元平在座，颜真卿斥责他，他惭愧地站起来，给李希烈一封密信，李希烈就改变了主意，羁留了颜真卿。

　　I060、颜真卿壮烈赴难。

这时，朱滔、王武俊、田悅、李纳等叛唐，各自称王，派使者来见李希烈，上表称臣，鼓励他称帝。说：“朝廷妄杀功臣，不讲信义。你有天授的英武，盖世的功劳，已引起朝廷的猜忌，迟早有韩信、白起那样的杀身之祸，希望你尽快称帝，使天下臣民众望所归。”李希烈把颜真卿找来指给他看，说：“现在四王派遣使者拥戴我，太师你看这形势，难道仅是我一个人被朝廷猜忌而无法自容吗？”颜真卿说：“这是四个恶棍，怎么能称四王，你不珍惜自己的功业，作朝廷的忠臣，反与乱臣贼子混在一起，难道想和他们一起覆灭吗？”李希烈很不高兴，把颜真卿架了出去。

一天，颜真卿与四位使者一同宴饮。使者说：“太师的威望我们早有耳闻。现在李都统即将称帝，而太师正好到这里，是上天赐给李都统一个宰相啊！”颜真卿呵斥道：“什么宰相不宰相！你们知道有个骂安禄山而死的颜杲卿吗？那是我哥哥。我今年已近80岁了，只知守操节赴死，怎么会受你们这帮人的利诱威胁！”四位使者不敢再说话。李希烈见软劝利诱不行，就派十个甲士看守颜真卿的馆舍，并在庭院里挖坑，说要活埋他。颜真卿主动站到坑里。李希烈又堆了柴堆，说要烧死他，颜真卿又主动走向柴堆。他对李希烈说：“死生已经决定了，何必费那么多事！快给我一把剑，岂不省却了你的心事！”李希烈连忙道歉，但一直把他软禁。

直到公元785年8月，李希烈见劝降不成，就派人在蔡州龙兴寺住所，将颜真卿缢杀。死前，他给自己写了墓志、祭文和遗书，並指着寝室的西墙下说：“此吾归骨之所也。”消息传到国内，三军将士为之慟哭，德宗废朝（不上朝）5日，追赠颜真卿为司徒，谥号“文忠”。

颜真卿出身文化世家，他的五世祖颜之推是著名的《颜氏家训》的作者，自幼受严格的家敎。公元734年（25岁）中进士，先后在唐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为官。他文武双全，武能领兵打仗，在平息安史之乱中屡建战功；他的书法雄伟、刚劲、厚重，大气磅礴，被称为“颜体”，至今仍为书法界传承。后代称颂他为“忠义风骨与翰墨气象”完美融合。其兄颜杲卿在安史之乱时为常山太守，因城破被俘，押洛阳见安禄山时，至死不屈，被割舌后仍含血怒骂，壮烈殉职。颜氏一家忠烈，名垂青史！

　　1061、长安暴乱，德宗外逃。

公元783年8月初二，李希烈带兵3万，包围了襄城，德宗皇帝诏令李勉和神策将领刘德信领兵救援，被李军设伏，杀伤大半。德宗又派泾原各道兵马救援襄城。10月2日，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兵5千来到长安，士兵冒雨寒冷，吃不饱饭，发生暴乱，抢劫库房。因禁兵素质不精，数量不足，德宗诏禁兵镇压，竟无一人出来。这时乱军冲开禁城大门，德宗带领贵妃、太子等仓皇出逃，后宮的诸王、公主十之八、七未及逃出。出逃时，姜公辅对德宗说：“朱泚（前太尉）曾担任泾原节度使，因弟弟朱滔参加李希烈叛乱受牵连，现赋闲在家，心中不满。如果乱兵把他推出来作头领，就难办了。不如把他杀掉，以免后患。”德宗说：“来不及了！”

乱兵进入皇宫，大声喊叫：“天子跑了，该我们发财了！”争相进入府库，把金帛向外搬，直至没有力气才停歇。市民看到军士搶国库，也入宮盗取库物。进不了皇宫的就在路上抢劫，居民只能各自组织起来防守自卫。

领兵的姚令言见局势已难掌控，想到了原曾任泾原节度使后任太尉的朱泚，被罢官在长安赋闲在家，就与乱兵们商议：“现在大家已犯欺君之罪，没有一个头领不能持久。不如一起去请朱泚出来。”于是派几百名骑兵去迎接朱泚。半夜，朱泚骑着马，两旁高举火把，在呼声中进入皇宮，住在含元殿，自称暂管禁军。

10月3日早晨，朱泚迁到白华殿居住，在外贴出文告称：“泾原将士长期居住边陲，不熟悉朝廷礼仪，随便闯进宮阙，致使皇帝受惊，西出巡视。现太尉朱泚暂管禁军，神策门军士及文武百官，凡有食俸的都须到皇帝那里报到，不能去的，就到朱太尉处报到，三天后如两边都没去的，一律斩首！”于是百官都来拜见朱泚，有人劝他接回德宗，朱泚很不高兴，百官陆续逃跑了不少。

10月6日，源休劝朱泚封闭长安所有城门，不让朝士出城。朝士有的改换服装，扮作苦力、仆人潜逃出去。源休又劝说文武官员归附朱泚。于是，—些有能力而过去被闲置不得志的官员，现为朱泚所用。凤翔、泾原将领张廷芝、段诚谏带领数千士兵往救襄城，还没出潼关，听到朱泚占领长安消息，也回到长安依附朱泚。朱泚以为大家都归心于他，就下定了谋反决心。他以源休为京兆尹、叛度支，李忠臣为皇城使，并像皇帝一样安排供应百官的东西和禁军的警戒。

　　1062、段秀实英勇就义。

朱泚以为司农卿段秀实长期失落兵权，内心肯定不满，便派几十名骑士请他。秀实拒不开门，骑士翻墙而入，以兵器劫持他。秀实对弟子说：“国家有危难，我没法逃避，只能以生命尽责，你们要想办法活下去。”朱泚见他后，高兴地说：“段公来了，我的事业有指望了。”秀实说：“你本以忠义为国人敬重，现在泾原军队因赏赐不夠丰厚而发生野蛮行为，致使皇帝远走。犒赏不丰厚是主管官员的过失，天子怎么能知道！你应向将士宣传这个道理，並告诉他们事态的严重性，然后敬迎天子回宫，这是极大的功劳。”朱泚默不作声，心中很不愉快。左骁卫将军刘海宾、泾原都虞侯何明礼、孔目官歧灵岳都和秀实关系很深，秀实与他们密谋诛杀朱泚。

一天，朱泚找李忠臣、源休、姚令言及段秀实等人商议称帝之事。秀实突然站起身来夺过源休的象牙笏板，上去唾朱泚的脸，大骂道：“你这个狂贼，我恨不得把你斩成万段，怎么能和你一起谋反！”又用笏板击朱泚，朱泚用手抵挡，刚好打中额头，溅出的血洒落在地。朱泚与段秀实凶猛搏斗，周围的人都吓呆了，不知如何是好。李忠臣上去援助朱泚，使朱沘得以逃脱。秀实知道事情已不能成功，对朱泚党羽说：“我不和你们谋反，你们为什么不杀我！”众人争上前来杀段秀实。朱泚捂着伤口制止众人说：“他是义士，不要杀他！”秀实死后，朱泚哀痛大哭，以三品官秩的规格安葬。刘海宾穿丧服出逃被捕杀。何明礼蓄谋行刺朱泚，也被杀。德宗听到段秀实死讯，后悔当初不识人，未能重用他，伤心很久。

　　1063、朱泚围攻奉天失败。

公元783年10月8日，朱泚自称大秦皇帝，改年号为应天。立弟朱滔为皇太弟，姚令言为侍中、关内元帅，李忠臣为司空兼侍中，源休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度支，姚令言与源休共同执掌朝政。源休劝朱泚灭除京城的宗室，断绝人们对唐朝的希望，杀了郡王、王子、王孙77人。不久又以蒋镇为门下侍郎、李子平为谏议大夫，都为宰相。蒋镇常揣刀准备自杀，又想逃亡，但胆怯不敢实行。源休劝朱泚把躲起来的朝士杀掉，蒋镇全力营救，保全了许多人。

朱泚围攻奉天一个多月，城中物资和粮食都已耗尽。德宗御用只有二斛粗米。随从只能在深夜用绳把人吊下城，采集芜菁根给德宗吃。德宗把公卿将吏找来，对他们说：“朕没有德行，自己陷入危亡之中，这是应该的。你们这些人没有罪，应早点投降，还可以保全家人。”群臣流泪叩头，互相激励，尽死拒敌，全体将士锐气不衰。

朱泚抓紧进攻奉天，制造了梯身高宽各几丈的大云梯，外裹牛皮，内可容纳5百名壮士，准备攻城。官军神武军使韩澄预料他们将在城东北攻城，就预先在城中向城外挖了地道，並准备了许多膏油、松脂、薪木、芦苇等易燃物。朱军攻城时，因云梯太重，轮子陷入地道，城中趁机把易燃物品撒到云梯上，将云梯烧燬，官军迅速从三城门同时出兵反击，朱军大败，数千人被击毙。此时，李怀光从魏州出兵赴奉天救援，11月20日，在沣泉击败朱泚的军队，朱泚大为恐惧，带着军队逃回了长安。李怀光因对卢杞等的奸佞行为不满，卢杞便不敢让他进入奉天，就劝德宗命他乘胜攻取长安。李怀光勒兵不进，几次上表揭露卢杞等人罪恶。朝中也纷纷指责卢杞等人误国。德宗不得己，于12月19日贬卢杞为新州司马。李怀光又揭发宦官翟文秀的罪行。德宗把翟文秀也杀了。

　　1064、德宗发“罪己诏”。

公元784年正月初一，唐德宗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兴元，发“罪己诏”检讨自己，说：“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等人都是有功旧臣，朕统驭的方法不对，使他们产生疑惧，在上的过错给下面带来了灾难，朕没有做好君主，别人又有什么罪！对他们及他们管豁的将吏应像以前一样善加对待。朱滔虽受朱泚牵连，但两人天各一方，不是同谋，只要能效忠朝廷，同样允许他自新。

朱泚颠倒君臣秩序，盗用帝王的身份和权力，破坏朝廷的陵寝，罪行无法述说。他获罪于朕的祖先，朕不敢赦免。受其胁迫的将吏百姓等在在官军未到长安前，只要能脱离朱泚，效顺朝廷，并回到原豁区或原军队，也一概赦免。

响应诏命赶赴奉天及继续收复京城的将士，均赐予奉天定难功臣称号，免除两税以外的附加税。

德宗的“罪己诏”，是自古以来少见的皇帝检讨自己的诏书，诏书颁下后，深得四方人心。德宗返回长安的第二年，李抱真入朝对德宗说：“山东颁布赦书，士兵们感奋痛哭，臣见有这样忠诚拥戴的民情，便知贼寇成不了气候！”

　　1065、李怀光叛变。

朱泚把国号改为汉，自称汉元天皇，改年号为天皇。

李希烈自恃兵力強大、财政雄厚，坚持称帝，称国号为大楚，改年号为武成，设置百官。而与他一起反叛的王武俊、田悅、李纳见德宗赦令后，都自动削去王号，上表认罪。

李怀光在要挟朝廷贬退卢杞后，心里一直不安，也产生了谋反的意念，迟迟不进攻长安。德宗打算亲自统帅禁兵去咸阳，以视察慰问名义催促诸将进攻长安。有人对李怀光说：“这是汉高祖游云梦而诛韩信的老办法。”怀光大为恐惧，谋反意图更坚决。

陇西人李晟，18岁即投入军旅，长期戍边卫国，勇冠三军，长安失守后，他受命救援，协助李怀光攻打长安。谏议大夫陆贽建议德宗把李晟的军队和李怀光军队分开独立，以防李怀光兵变。公元784年2月24日，德宗加封李晟为河中、同绛节度使，德宗认为授予权力还不夠，25日又加封为宰相。

德宗准备从奉天转移到梁州。2月26日，李怀光派将领赵升鸾到奉天城内，约定当晚派别将奚小俊焚烧乾陵，由升鸾作内应惊扰德宗。升鸾自首，德宗立即出城西奔梁州。3月21日，德宗车驾来到梁州。此时，德宗已面临李希烈、朱泚、李怀光三路叛军，十分危急。

　　1066、陆贽敢于直言。

陆贽被德宗亲信，在艰难中，虽有宰相，但大小之事，德宗都和陆贽一起谋划，所以当时称他为内相。

德宗在逃亡路上，百姓有献瓜果的，德宗想赏赐他一个官位，征求陆贽的意见。陆贽上奏说：“爵位永远应该珍惜，不可轻用。虽然这对皇上来说是个小事，但弊端很大。献瓜果的，只可赐他钱帛，不应当赏给他官职。”德宗说：“这个官职是个虚名，不碍大事。”陆贽又上奏说：“自从发生兵变以来，财赋不足以供赏赐，而兴起了赏官职。使优劣混杂于官场。现在的垢病是，什么人都能当官，官爵被人看轻，现在又把它贱送给人，怎么再让人敬重官员！诱人的方法，只有名和利，名较虚而以教化为重，利近实而轻于德。如果重实利而不重精神，那么物资耗尽了供给不上，专靠虚名而不以实为副，就只讲空话而人不向往。现在国家的制度，有实职的官，也有虚职的散官，有有功勳、有实际能力的官，也有赏赐的爵号，而真正能干事的，是能担任实际责任的官。官职是个虚名，真正的好官是既有名又能实干的人，必须名实相符。官职必须赏给那些能在打仗时英勇作战，国家有难时能为国排难解忧的人。如果献瓜果的人也授他官职，人们必然互相说‘我不必卖命打仗和努力工作，靠献瓜果也能取得官职，那就是国家把我们献命等同于献瓜果一样。’国家视人如草木，谁还肯为国卖命呢！现在陛下既没有用实利来奖励有功者，却又把官职滥施给无功的人，奖罚没有规矩，那末以后立功者，又用什么奖励呢！”陆贽敢于直言，但不能迎合皇上的心意，皇上虽然表面上采用他的意见，但心里不太高兴，所以陆贽虽受恩宠，但没有被提拔为宰相，未能得到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