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上的村庄

朱华平

　　十多年前的初冬，我们曾游览湖州长兴八都岕古银杏十里长廊。那时金叶漫山，扇形叶片随风飘落，铺满一地金黄，至今记忆犹深。然而，盘州市妥乐的古银杏林更为壮观。“树中有村，村中有树，人树相依”，整个妥乐村仿佛被托举在交错虬结的树根之上，古银杏与古村寨相融共生，被人们形象地称为“树根上的村庄”。

　　8月21日上午十点，我们从盘州市区驱车不到一小时，便抵达妥乐村。这是一个古村落，一条公路沿着溪流峡谷贯村而过，两侧的山坡上长满密密麻麻高大的银杏，错落的石墙老屋依山坡而建，半隐于浓密的树荫之间。据资料记载，村内现存古银杏一千五百多株，其中树龄超千年的逾一千两百株，是目前世界上发现个体最大、历史最悠久、生长密度最高、种群最集中的古银杏群落，是名副其实的“世界古银杏之乡”。

因为还没有到深秋季节，巨大的古银杏依旧碧绿青翠，叶子尚未染上金黄。路上时有游人往来，三三两两，稀稀落落的。

　　我们先驾车绕村一圈，粗略摸清古村寨和银杏林的布局。午后两点多，我们从公路旁的一条小径蜿蜒向上，寻到半山腰的一家“银花农家乐”准备用餐。小径通幽，树木葱郁，旁边小菜园种着各种瓜果、蔬菜，小矮墙上不时冒出鲜艳的野花。户外烈日灼灼，院子里却绿树成荫，凉风习习。说实在的，远行至异地他乡，一切都令人好奇，目之所及皆是未踏足的美景。

农家乐女主人个子不高，典型的山村农妇，脸颊被高原紫外线晒出一圈苹果红，皮肤里透着青黑。她朴实热情，起初抓了一只四斤多的母鸡准备宰卖，却被其丈夫高声制止。她又重新挑选了一只大公鸡，一称竟有七斤四两。

　　这几天在六盘水，除了皮肤被晒黑了好几度，日日尽享美味的鲜牛肉、鲜羊肉，还有特色米粉，几乎每顿都吃到肚子撑，腰围好像膨胀了好几斤赘肉。但贵州菜辣味偏重，好几人都微微上了火。所以即便早过了中午饭点，但我们也并不觉得饥饿。

那农家乐夫妻俩摸摸索索的，还要兼顾招呼新来的客人，等待时间有点漫长。我们便在小院子里悠闲聊天，而精力充沛的老黄则到村里四处蹓跶。

　　农家乐房子是三间单层民居，四周绿植环绕。院子搭建的遮阳棚上缠绕着浓密的藤蔓，细碎阳光穿过叶隙洒落，斑驳陆离。屋后不时传来鸡鸣声，两只小狗在桌旁转来转去，吓得张小姐姐轻声惊叫。一派悠然闲适的农村田园生活图画。

直到午后三点多，鲜香的银杏炖土鸡火锅方才端上桌，吃完已近下午五点。

饭后，走遍村落景点的老黄化身随行向导，带着我们漫步古村，逐一打卡妥乐标志性的千年银杏景观。

　　我们先回至村口，在一块镌刻着“世界古银杏之乡”的巨石旁合影。巨石后高低错落着许多古银杏，阔大的枝叶层层叠叠，交叉相接，冠盖如穹，枝干遒劲。

循着村中驿道拾级而上，院落里，石阶边，百年古银杏随处可见，粗壮虬曲的树根紧紧攀附石墙，有的甚至从石墙缝中钻出，顽强生长。而村中一些留守的老妇女乘机售卖银杏特产，也有在银杏树荫下悠闲打理农活。

　　我们走走停停，边拍照，边沿高低起伏的村道探寻古树。在一山间台阶转角处，矗立着一棵根部硕大的雌银杏，苍劲挺拔，笜壮主干向上分出五根粗壮巨枝，直冲云霄，风姿绰约，取名为“五朵金花”银杏。

再穿过几处院落至村中心，见有一棵银杏，四周围护着栅栏，枝干系满了祈福红绸带。这便是已有一千五百余年树龄的银杏王，胸径达两米三，树围达七米，需五六人合力方能怀抱。银杏王主干已朽断，涂抹着淡棕色保护漆，一侧老枝枯萎，新枝依旧从根部萌发，足见千年古树的顽强生命力。

　　村头公路下方有一溪流，叫妥河，这是“小桥流水”景点。一座古朴的石拱桥横跨溪上，桥基爬满青绿苔藓，古朴沧桑。古银杏的老根顺着桥基缠绕生长，树荫下几只大灰鹅伸着长颈，“嘎嘎”叫着，悠闲踱步。一条青石碇步从溪中的小高台向对岸延伸，水流从碇步间流出坠落下游，溅起白色水花。溪水清澈透亮，缓缓流淌；水声潺潺，清脆悦耳。岸边几十棵古银杏相互掩映，树影婆娑，绿意葱茏，恰似“小桥流水人家”的诗词意境。几位上海游客站在古桥上，摆着各种姿势拍照，甚是惬意。

　　返程途中，陈小姐姐正兴致勃勃地与大家分享刚才上海游客拍照趣事。突然“砰”地一声，众人惊呼，欢笑声戛然而止。原来专注着说笑的陈小姐姐不慎撞上了一棵横向伸展的粗枝，额头瞬间鼓起一个大包。好在并无大碍，简单冷敷处理后，她又笑声盈盈，轻松上路。

回到盘州丽枫酒店时已是晚上。因中午用餐极晚，大家晚餐全无食欲，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次日，我们前往盘州双凤古镇，依次游览了镇远楼、盘县博物馆、孔庙、张道藩故居。晚上下榻兴义市，打卡“星光里”夜游街区，便结束了盘州二天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