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行署大院

塞外春晓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十余栋歇顶坡样的俄式三层步梯楼房依次整齐的点缀在这个大院里,在这座千年古城里别具一格,这样的大院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中型城市里是很少见的。我的青少年时光曾经生活在它的左右,它就是大同古城里位于东北隅的曾经火红热闹的雁北行署大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是中、苏两国的蜜月期,苏方为了帮助战后的中国重建便适时的派出了大批专家,也制订了不少重大建设项目,其中就有华北拖拉机厂,当时选址就定在了山西大同。工厂未建时宿舍区必然要先建一步,你想吧,专家、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们来了总得有个安身地儿吧,这就是我上文提到的那个大楼院家属区。家属区建好后主体的厂址却陡生变故,据说是此地的地下水源不足,影响将来的生产,这厂子就难以再建了。后来,这厂子就返建在了河南洛阳,就是现在的洛阳拖拉机厂。再后来,因为雁北行署所在地就在大同市区里,所以这片楼区就改成了当时的雁北行署大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前些年看过一些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里面都有对各种政府大院的描述。比如县委大院、市委大院、省委大院等等,但书中或影视剧里所有这些大院都是独立专属的大院,就是说除了政府机关和政府家属人员,里面不会有其他人员。但我们这个行署大院却不同,它里面除了政府机关和政府家属人员外还有其他下属机关和家属人员。不但如此,这个大院里一切日常生活场所都有配备。比如粮店、蔬菜店、日杂百货店、理发店、澡堂、新华书店、银行、门诊部、影剧院等等等等,它就像一个城中城,也像一个有围墙的微型小县城,这种情形在计划年代是非常罕见的。在我的记忆中,3号楼是行署机关办公楼,人们私下里都叫“专员楼”,5号楼是财委和公检法办公楼,4号楼是团委、妇联、文联等机构,其它的十几栋就都是家属楼,但其所住人员又不限于大院里的机关家属人员,而是所有雁北地区机关单位的家属人员都有。当时能住在这个大院里的人是很有殊荣感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上小学的时候家在三医院附近住,距离行署大院有六、七公里远,而那时父亲就在大院里的行署财委上班。父亲平时上班骑着自行车去,中午基本上就不回家,晚上回家也很迟了。有时周末晚上大院礼堂有电影演出,父亲就给母亲打电话让我们过去看电影,母亲下班后便骑着自行车带上我去父亲单位,等我们到了父亲已经给打好了饭菜,我们用过晚餐然后就高高兴兴的去礼堂看电影。也有时候是在大院里那个叫“灯光球场”的地方看露天电影,我同样是高兴的不得了,那年头我的快乐很简单,一场电影就可以让我晚上兴奋而睡的很迟,第二天仍是余兴不减,时不时回味着电影里那些有趣的情节,若是再遇上个班里要好也看过这个片子的同学,那就会互相唠叨个好半天,真正的快哉乐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年的居家条件不像现在这么滋润,就比如洗澡就必须在外面澡堂才能痛痛快快的洗好。大院那个澡堂不是公共社会性的,而是以优惠价方便机关单位的工职人员的,每到星期天父亲便骑车带着我去洗澡。我看到他交给澡堂管理人员一张白色的小票,票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还标记着五分钱的价格。再后来我长大了,就不用父亲带着去,而是和二弟拿着澡票相跟上去。洗过澡浑身清爽,遇上个好天气便在大院里玩一会儿,然后就步行回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我们家搬到了北十府街,就在古城里面城墙的东北角。这里距行署大院非常近,只在我们家出门后左转东面隔着一条马路就是,可以说是一步之遥,但这时父亲的工作单位又变更到了位于操场城西街的雁北交通局,上班时又要往西走好远,还的跑家,这也算是造化弄人吧。母亲也一样,原工作单位在黄花街的雁北盐业公司,本来离家不太远,谁知道一年以后公司在城西北建了铁路专用线,单位也随之搬迁到白泊洼。新单位离我们家有十多里远,母亲每天上班都是早出晚归,中午不回家,尤其是在冬天,昼短夜长,经常是摸着黑赶路,其艰辛成度可想而知。不过那个年代,父母他们那一辈人思想觉悟高,听党的话,服从组织安排一直是他们的行为准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住十府街时结识了这里不少的小伙伴,他们把行署大院都称为“大院”或“大楼院”,我后来入乡随俗的也这样叫它。我时不时的去大楼院里光顾办事,买菜、买粮、理发、买油盐酱醋等等,它就像我的一家好邻居,我经常去串门儿。有一年大楼院里着了火,是紧挨着西侧马路的7号楼,火是从3楼一家的顶层引起。因为顶层都用的是油毡、苇席和木板铺盖,所以火势立刻漫延汹燃难以控制。最后消防队员用了一个上午才把大火彻底灭掉,而半侧楼已被烧的面目全非。我记得那些年市里共发生过三次特大火灾,一次是南面的市制药厂麻黄原料库,一次是北面的市纺织品联合仓库,还有就是大楼院这一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插队那两年在大楼院有几个队友,每次由城里回村时我们便相约着一起走,像姚玉宝、赵二孩、刘学朴他们几个的家我都去过。原想着他们在楼房居住那条件肯定不错,可去过后才发现并非其然。他们都是一大家子七八口人同住,空间有限,便得各出奇招。有的是上下铺分睡,有的是挂帘隔开,有的是把小中厅再用薄板分开。与之相比,还不如我们家那小院里几间平房展悠豁水住的舒坦。如此来看,任何事物都不能观表面,而应该究其实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008年的时候,大同古城在耿彦波市长的主导下开始了大刀阔斧脱胎换骨的改建,而大楼院正处于古城东城墙的紧边上。但是,为了古城的发展,为了古城的新生,为了古城人民有一个舒心健康的生活环境,所有影响她的事物瓶颈都需要让路,也都的做出必要的牺牲,大楼院再辉煌再风光那也是陈年旧事,在古城腾飞重建的事情上其同样不能置身事外。政府一声令下,大楼院里成了忙忙碌碌搬搬运运的火红场所,人们都在兴奋忙乎中期盼着古城重换新颜的那一天。终于,大楼院里成了一座座空楼,再往后,她改换成了一片崭新的天地,直到如今,她的原址上成了一片拥抱着古城墙郁郁葱葱的绿色园林,也成了市民闲暇之余休闲散步的优美场所。这正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楼院里尽大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楼昔日解民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今古城换新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遥忆大楼思万千</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026.8.26</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章/塞外春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图片/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